聊到這裡的時候,卡爾歎了口氣,這單黃了,再聊下去根本就是扯淡。他起身就想走,但對方直接跪下來求起了卡爾:
“求你了,我真的沒誰能求了,他們都不願意幫我!”
卡爾不耐煩道:“你自己剛才見我時那態度,是個人都不願意幫你吧!”
父親連忙道歉:“不,不是的。我已經拖著這件事拖了太久了,甚至都已經徹底絕望,跟那些刁民不同,我其實是很講道理的一個人!”
卡爾抓住了信息關鍵點:
“等等,你說拖了很久是什麽意思?”
父親對他作了回答,於是卡爾也得到了整個事件和委托的完整版本,總結下來,相當離譜……
再溫習一下委托吧,男人名叫比爾·加布隆斯基,以下簡稱比爾,是當地有名的富商。他的女兒是在十三年前被殺害的,死於地痞的武裝搶劫。
而地痞名叫約書亞·史蒂文森,以下簡稱約書亞。約書亞領著一夥人來他們家搶劫,本來已經和平發展到交錢走人的階段了,結果約書亞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比爾家孩子,恰逢孩子在樓梯上,於是孩子便摔死了。孩子母親當時崩潰著和劫匪廝打,最終也被約書亞捅死在比爾面前。
得益於富商身份,約書亞被以極快速度被抓進去判無期徒刑,而比爾也在幾年後娶了新的妻子,還成功以五十多的大齡取得新的一雙兒女。
可他並未對此事釋懷。
最初那個寶貝女兒的死逐漸成了比爾的心魔,他每晚都開始做起了噩夢。在外人看來,比爾是個“老東西克死一家後還能二婚娶年輕女人”的成功者,但只有比爾自己知道,自己已經痛苦到“睜眼和閉眼都會看見那一晚上的鮮血”,過不了約書亞這個坎了。
於是比爾花了大力氣又往獄中點撥,讓約書亞從無期變成了死刑,可他驚恐發現,自己依舊徹夜難眠。
於是在又一個被噩夢驚醒的清晨,比爾轉而覺得,自己一定要親手殺了約書亞才行,別的任何人動手都無法使他釋懷。
“那你找我來幹什麽?你直接把他從獄裡面撈出來帶到你面前,然後把刀子朝他心口一放,這件事不就結束了嗎?”
“典獄長換人了,該死的戰爭,監獄裡的人能換的都換了!我試了快幾個月,沒有用啊!那混蛋被排到下周行刑,我要是有辦法早就去辦了!要是你今天不來,我真的就只能自己去劫人了!”
卡爾認了自己足夠倒霉:“我今天來了也沒戲,要是你足夠聰明,你就該早點預判一下去報個劊子手當當。再不濟你找夥和你一樣不想活的陪你一衝不就完事了嗎?我走了!你想幹嘛請便!”
“等等!”
比爾動用了鈔能力,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在卡爾面前。
“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的錢,雖然不夠聘一夥專業的人,但對你一個人來說肯定綽綽有余吧!我全部都給你!”
“我是那種人嗎?!”
話雖如此,卡爾還是看了看錢的數額。確實完全夠他這一單結了便前往史凱利格,路上還吃頓好的。
比爾看卡爾對錢有興趣,便趕忙繼續說道:“我們隻去劫車隊,你完全不用殺人的,不髒您的貴手!他們下周馬車會路過這附近,戰爭剛結束,他們沒有完整的人手押送的!我已經得到了消息,最多就兩個人!”
這段話讓卡爾猶豫住了,他不禁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有那麽輕松,甚至不用殺人,那這筆報酬於他而言顯然是值得考慮的。況且也不是直接漠視人倫的買凶殺人,只是一個父親想殺死害死自己家人的罪犯……
卡爾終於說道:“要是我發現有任何不對,我立刻走人!”
富商比爾聽到這話可太激動了:“一定一定,哎呀,實在是太謝謝你了!我……”
卡爾趕緊打斷他:“你先別謝我,我還有個條件。
富商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您說您說,我能辦到的我都辦!”
卡爾回復:“還有一周才動手對嗎,我這周住的旅館錢和飯錢你得幫我先付了,作為定金。”
富商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喜上眉梢:“那是當然我該做的!來,老板,再來一杯黑啤!我要好好為我這個新朋友的健康乾杯!”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周,卡爾便得以在村莊酒館的後舍入眠,之前接近崩潰的心情也大幅消減。
終於到了動手的那一天,富商把自己收拾得像個人樣,恭恭敬敬地找到卡爾,兩人帶著富商準備好的武器上路。
情報無誤,卡爾和富商兩人果然在一條無人的小路上等到了押送約書亞的馬車。也正如情報所說,馬車上就兩個守衛。
卡爾對富商說道:“還真的只有兩人,那這事就好辦了。嘿,比爾,等下你讓我……”
誰知,卡爾眼睛看向比爾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狀態不對。
富商比爾一看見自己的仇人,氣便出不直了。他陷入了過於激動的狀態,身體發顫,甚至接近癲狂。
富商比爾此時完全不管卡爾跟他說了什麽,他突然來了一句;
“其實我沒有酬金給你,大師。”
也不管卡爾的驚詫和憤怒,比爾接著說道:“我不是故意的,大師,我本來以為自己是有這筆錢的。但當我回家拿的時候,才發現我的妻子哭著告訴我錢早就被我自己敗光了。”
比爾說道:“我本來不打算告訴您的,但想了想,其實復仇這種事又何必要找人來幫助呢?如果我都沒有與敵人魚死網破的勇氣,我又怎麽該有資格復仇呢?”
說罷,也不顧卡爾的阻攔,他直接從暗處衝了出去,順帶還暴露了卡爾位置。
比爾大吼道:“約書亞,你的死期到了!接受一位父親的怒火,接受我被神明見證過的審判吧!”
兩個守衛和馬匹一驚,見對方是帶刀前來,便趕忙抽出武器。而讓人沒想到的是,囚籠裡的約書亞一眼便認出了來者是誰,他喊道:
“比爾,是你……等等,都先別動手!不!不要殺他!”
可無人來得及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