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采訪環節,楊宇光並未因身坐輪椅而逃避,他自信地訴說著,熱情而放肆。
這是火辣辣的青春,張揚卻不失少年味。
恰同學少年,揮斥方遒。
炙熱的陽光照在楊宇光的身上,他瘦小的身軀坐在輪椅上,但腰板很正,脊椎很直,沒有什麽苦難能讓他低頭。
回到家中,媽媽哼著小曲在廚房忙活。
爺倆繼續暢聊軍事,從編制聊到武器進化,從熱武器聊到激光能動。
一場小小的綜藝節目,楊宇光並未因此感到自滿。
臨睡前依舊和往常一樣,遨遊於書海。
叮!
一封緊急信息打斷了楊宇光的思緒。
這個點了能是誰發的信息?
楊宇光隻為家人設置了緊急聯絡,其他人?都是勿擾。
“哥,救我!”
楊宇光瞬間驚醒,這是!妹妹的求救信息。
楊宇光急忙回撥視頻電話。
“接啊,快接啊!”
可惜久久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楊宇光突然收到了陌生信息。
“想救你妹妹,一個人來龍崗路24號倉庫。記住,你告訴任何人此事,就等著給你妹妹收屍。”
看著眼前的信息,楊宇光大腦瞬間充血,無數想法冒出又被一一按下。
報警?明顯不可行,且不說敵人是否在警局內部布有暗線。哪怕行動成功,妹妹在對方手裡,也是人質,最後依舊難逃魚死網破的結局。
父親的軍官身份,難以利用。恐怕敵人完全掌握了自己家庭的信息,因為他們的目標一定是自己。
這個結論不難思考,對方直接找到自己,目標明確,又知道自己身處部隊家屬院,擄走自己顯然難度頗高,更何況父親可是很強大的武者。
但告知父親,與父親配合行動?
楊宇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敵人實力未知,楊宇光不希望父親涉險,哪怕配合成功,對方依舊有著都別好過的權利。
更何況,哪有什麽絕對的理智,一十七歲的楊宇光正是少年郎,因自己讓妹妹被綁,父親涉險,哪來的道理!
對方綁架妹妹以此要挾,楊宇光別無他法,唯有隻身前去。
唯一的機會,楊宇光迅速想到僅有的破局之法,隨即目光堅定,不再猶豫。
“媽我出去換換空氣。”楊宇光平靜地出了臥室,努力保持自己說話氣息的穩定。
“這孩子,大半夜上哪去。小光啊,你也別總沉迷學習,該放松就放松。”楊媽媽無奈說道。
“知道了媽,我就是出去放松一下,很快就回來。”
出了家屬大院,楊宇光呼叫了一輛懸浮車。
將目標地點輸入,楊宇光靜靜閉上雙眼。
懸浮車雖是無人駕駛,但行進速度極快。不到五分鍾,便來到了龍崗路24號。
楊宇光操縱著輪椅在這條道路行進著,內心卻不平靜。
這條路雖然偏僻,但也算在市區邊緣,平日裡燈火通明,哪會這般漆黑。
但此刻,龍崗路沒有任何一輛車通過,周圍安靜得可怕。
呼!
楊宇光手心冒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從自己下車開始,身後就多了無數注視他的眼睛。
仿佛此刻他就是一個弱小獵物,黑暗中無數擇人而噬的野獸在伺機而動。
楊宇光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此刻緊張忐忑不安這種多余的情緒,對自己毫無益處。
沙沙...
僻靜的街道,只有輪椅劃過的聲響。不遠處,一棟挑高五米的龐大建築漸漸從黑暗中浮現。
倉庫到了,楊宇光身邊不知何時走出一道身影。
“我來了,我妹妹在哪,你們放了她,我跟你們走。”楊宇光對著身邊面無表情的男子低沉道。
看著眼前的男子楊宇光越發不安。來人沒有任何遮掩,將樣貌全都透露給自己,這是極度危險的信號。
“不虧是超級智者的冠軍。”
身邊男子沒有動,說話的是倉庫深處走出的中年人。
只見來人一身白底黑色裝扮,應該是管家一類的人物。
“帶上來。”中年拍了拍手,很快有兩個彪形大漢架著妹妹走了出來。
妹妹此刻昏了過去,就看其中一男子對著妹妹猛然一捏。
“啊!”妹妹痛醒,先是茫然四顧隨即慌張不已:“放開我,你們是什麽人!”
“丫頭!別怕,哥哥在。”楊宇光一聲大喝。
“哥?哥救我!”妹妹見到楊宇光,將唯一的希望寄托。
“你們放了我妹妹,我跟你們走。”楊宇光對著中年平靜道。
中年管家饒有興趣地盯著少年:“現在你們可都在我們手裡,放不放可不是你說了算。”
楊宇光穩穩拿出一按鈕:“你不會認為我空手而來吧,這按鈕按下,你們這些強大武者可能沒事。”
“而我,一定屍骨無存。”
“無論你們需要我做什麽,我唯一的要求,讓我妹妹離開!”
中年有些意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放了這小丫頭,讓她自己走。”
彪形大漢得到命令,松開了妹妹。
妹妹踉蹌著想要靠近楊宇光,可楊宇光身邊面無表情的男子,一個閃身,擋在妹妹面前:“滾!”
妹妹隻覺渾身顫栗,好似遇到了猛虎一般,致命的威脅下慌不擇路的跑走。
“丫頭,照顧好爸爸媽媽。”楊宇光頭也不回,對著身後的妹妹淡淡說著。
“哥!”妹妹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自己從未看得起的殘疾兄長,為了救自己,毅然挺身而出。
她暮然回首,輪椅上的少年在一群壯漢的包圍下,顯得極為弱小。
但就這麽弱小的背影,為自己擋住了如洪荒猛獸般的敵人,哥哥像是在這昏暗的倉庫裡,微弱搖曳,卻堅強的光。
默默等待著,從身旁男子口中得知妹妹已經乘車離開,楊宇光旋即對著中年人說道:“帶我見你主人, 有什麽要求當面和我說。”
中年管家笑了笑,也不知是答應與否。揮了揮手,瞬間幾輛懸浮飛車魚貫而入,穩穩停在了楊宇光等人面前。
“請吧。”中年管家微笑著。
......
夜晚的時間流逝很快,但清醒的人卻覺得格外漫長。
這一夜,楊宇光的父母尋遍了大街小巷,龍崗路被楊父裡裡外外翻了底朝天。
喧鳴的警笛響了一夜,江城的軍隊接到了命令,派遣一隻特殊的武者小隊參與其中。
但人,就好似蒸發,從妹妹口中得知了幾個人的長相。
通過搜尋,似乎抓住了一點方向。
“陳隊,快來看這邊。”巡街的警官急忙呼喊自己的隊長。
眼前的一幕讓常年在刑偵一線的陳隊長也為之駭然。
三個成年男子的屍體整齊地疊在一起,鮮血與碎肉散了滿地。
壞消息,線索斷了,被綁架少女指認的三個人正是眼前三個。
然後聞訊趕來的武者部隊中,其中一位軍官男子飛奔的腳步猛然停下。
他,看到了那三具屍體旁,有一碎裂破損不堪的輪椅,和一具瘦弱的軀體。
軀體沒有其他外傷。
只是他的腦袋不見了。
成了無頭屍體。
停下的軍官正是楊宇光的父親,他顫顫巍巍上前,緩緩跪倒在少年遺體的身邊,像垂暮老人般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了死去的楊宇光。
天剛蒙蒙亮,眾人借著初升的光,默默地看著老父親的眼淚,無聲地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