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沒人和你說明情況嗎?”祁佑問道。
“沒有,我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三個多小時了。”男人蹲下身子,深深吸了一口香煙,卻被煙草嗆得狠狠咳嗽了起來。
二人說話間,一輛大巴車在士兵的護送下從醫院裡開了出來,這一幕,立即引起了等在門口的病人家屬的注意。士兵隊長告訴眾人,這是護送采樣標本的運輸車輛,請大家不必緊張。當眾人詢問起何時解除封控的時候,士兵隊長卻表示具體解封時間還需等候上級通知。
無休止的等待讓祁佑心煩意亂。祁佑決定先回家等消息,順便再去沿途采買一些必備的藥品。可就在祁佑準備離開的時候,腰間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祁佑連忙拿出手機,是姐姐祁汀打來的。
“喂!姐,胖子的情況怎麽樣了?我在醫院外面的,有軍方的士兵控制出入口,我一時半會還進不來。”祁佑道:“你還好吧?裡面的情況如何?”
“醫院剛剛來了好幾輛大巴車,強行將一些食物中毒的病人帶走了。陸衝也被軍方的人強行帶上了車,我不知道他們要把胖子帶去哪裡。”祁汀焦急的說道:“你趕緊想辦法聯系胖子的家人,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你呢?”祁佑問道:“你什麽時候可以出來?”
“不知道,軍方似乎並沒有放我們離開的意思。醫院裡面的病人家屬已經和軍方發生了肢體衝突,剛剛有幾個人還被士兵打了。我總感覺這件事有些奇怪,軍方似乎在刻意掩飾著什麽。祁佑你千萬別進醫院來。”祁汀道:“這些士兵拿槍脅迫,將病人家屬全部都趕到了後廣場集中。我趁士兵不注意躲進了醫院廁所的潔具間裡。我要想辦法弄清楚這群人究竟想要幹嘛。你想辦法跟上運送病人的大巴車,最好弄清楚他們把胖子帶去了哪裡,到時候我們就在……匯合……”
祁汀的電話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通訊就中斷了。祁佑再次撥打祁汀的電話,手機裡再次傳來線路繁忙的提示音。祁佑擔憂的望了一眼醫院轉身,騎上摩托朝著大巴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
祁汀剛準備從廁所裡出來,走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那些士兵所穿的皮靴發出的聲音。祁汀連忙重新藏進了潔具間,躡手躡腳的鎖上了門。
士兵的腳步來到了廁所裡,祁汀緊張得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發出聲音被腳步聲的主人察覺。
“姓徐的,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祁汀微微一怔,沒想到隨行而來的,居然還有一個女人。忍不住好奇的祁汀俯下身來從門下面的空隙看了出去,卻只能看見二人膝蓋以下的部分,男人穿著皮靴,女人穿著一雙雪白的護士鞋。
“依依,你聽我說。”士兵壓低聲音道:“封鎖這裡也是上面的命令。”
“那些醫生你又如何解釋?你們把他們帶去了哪裡?”女孩怒道:“他們犯了什麽罪?”
“噓,你小點聲。”士兵顯得十分緊張,緊接著就傳來衛生間隔間的門打開的聲音。顯然是士兵正在檢查廁所是否還有其他的人。
祁汀的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用力捏緊了手裡的水果刀。就在開門聲逐漸接近的時候,依依突然不耐煩的說道:“你要說什麽就說,我還有事。你不說我就走了。今天突然來了這麽多病人,護士站那邊根本就忙不過來。”
“你聽我說。”士兵連忙攔住依依道:“我在一病區地下車庫外面的花壇的樹下面藏了一把鋼絲卡鉗,你可以用它剪開花園裡的防護鐵絲網。”
“好端端的,我剪鐵絲網做什麽?”依依沒好氣的說道。
“你別問了,趕緊逃吧。”士兵苦口婆心的勸道:“我不想你死,聽我的話。”
“死?誰要殺我不成?”依依有些錯愕的問道。
“不光是你,這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士兵小聲說道。
“我不懂。為什麽?”依依問道。
“這次的所謂食物中毒,根本就是一個幌子。”士兵喃喃自語道:“這是一種未知的病毒,一旦感染了這種病毒,人就會很快就會陷入昏迷,然後不久又會重新蘇醒過來。蘇醒之後的人就像瘋了一樣,會開始瘋狂的抓咬身邊的人。這是我之前在北城區執行任務的時候親眼見到的。”
“北城區?抓咬?”依依一愣,嘴裡遲疑道。
“你別問了,趕緊離開這裡。上面已經下令,準備全面封鎖瀚海市了,再遲一點,你就出不去了。”士兵焦急的說道:“你先回家收拾東西,我隨後就來找你,我們一起逃出瀚海市。”
“要是被它們抓傷會怎樣?”依依聲音顫抖著問道。
“一旦被它們咬到或者抓傷,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病毒感染。”士兵提醒道:“千萬不要被它們弄傷,因為我們現在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
“沒……沒有辦法?”依依的聲音顫抖起來:“那下午那輛大巴車?”
“那車會直達北城區的國民衛隊的駐地, 駐防的士兵會將那些感染者全部處決。”士兵緩緩道:“也就是說,那是一輛直接通向天國的車……”
“你們!”依依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們把他們全殺了?”
“沒有別的辦法,這個病毒現在根本沒有控制的辦法,一旦讓他們逃掉,後果不堪設想。但只要不被感染者抓咬,就不會有事。依依,醫院太危險了,你趕緊離開這裡,我不想你出事。”士兵抱住了依依,顫抖道:“軍方馬上就會開始第二輪清洗,發現身上有咬傷或者抓傷的人,就會立即將他逮捕,獨立關押,一旦出現出現症狀,就會被槍殺。我借口上廁所出來這麽久,再不回去,恐怕就要遭到懷疑了。你趕緊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哈利……”依依哽咽著,泣不成聲,斷斷續續的說道:“太遲了……”說著,依依撩起了褲腿,小腿上赫然有著三條清晰的抓痕。
“什麽!不……”士兵痛苦的捂著腦袋,踉蹌著癱倒在地上。士兵捧起依依的腿,檢查起傷口,隨後艱難的問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下午,就我在給一個病人換藥的時候……”依依滿面淚水的問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依依,你快跟我來……”士兵說著,拉著依依迅速離開了廁所。
聽得二人遠去,祁汀拿出梳妝鏡小心地伸了出去,從門縫裡小心的觀察著外面的情況,確認安全之後,這才緩緩從潔具間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