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靠在後座上,道:“我爸媽去世了,我是孤兒。”
司機:我真該死啊。
周齊從車上俯視著下面的景色,那棟沒有門的別墅在他的視線中越變越小。
他有些心疼,這棟別墅他是既不敢住也不敢賣,只能先放著了。
現如今,自己只能先躲在安清區了。
雲海市一共有四個區,仁和區是市中心,擁有豪華的商業中心和優渥的學校、醫療和警備資源,周齊之前就住在這個區。
孟都區和棠謝區就是普通的居民區,學校、醫療、警備之類的資源會少很多,質量也比不過仁和區。
至於安清區,就是雲海市的貧民區,也是司機口中的下城區。處於兩個市的邊界,是由一些破敗的建築組成的一片狹長的地帶。
那裡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屬於三不管地帶,據說連學校和醫院都沒有。
而此刻周齊卻覺得,混亂的安清區比井井有條的仁和區更加安全。
畢竟研究所的人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闖進自己家裡行凶,這也就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把仁和區的警察放在眼裡。
要麽是因為他們有十足的把握能不被警察發現,要麽就是他們能掌控警察。
想到蟻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周齊內心更傾向於第二種猜測。
這也就說明,遍布攝像頭和警察的仁和區,對周齊來說才是真正的死路。
安清區人多眼雜,周齊藏在那裡,才更容易隱藏自己。
想來研究所的人,應該也不會猜到我會躲到安清區吧。
此刻,一輛造型流暢,反射著銀色光澤的豪華跑悄無聲息的駛入周齊家的院子。
一個梳著七彩莫西乾頭,身著西裝的男人推開車門。
看著眼前的慘狀,他嘴巴一動
“呸。”
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老痰,雙手插兜大搖大擺的走進別墅裡,鋥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嘴裡還罵罵咧咧:
“踏馬的,低等的變異種乾事就是這麽不利索。”
“還讓老子給他擦屁股。”
他罵罵咧咧的從屋子裡拿出一張蟻人皮,拉開車門。
一改方才的混不吝模樣,臉上滿是恭敬“老大,屋子裡只有蟻人的人皮,周齊應該剛走。”
一個劍眉星目的男人,只是抬眼撩了一下人皮,便漫不經心道
“周齊不愧是所裡最優秀的造物,就算是和最低等的裂褶菌進行基因融合,不過半個月也能誅殺低等變異種。”
莫西乾男人撇了撇嘴,道:
“不過是一個被催熟的克隆人罷了。”
“輕敵可是會死人的。”
莫西乾渾身一冷,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大,我知道錯了。”
.......
司機是個閑不住的,過一會兒又開始沒話找話:
“小夥子,看開點,起碼你還有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
周齊似笑非笑,道:
“我爸媽都是孤兒。”
一片死寂彌漫在車廂裡。
司機:你就活吧,誰能活得過你啊。
去下城區用時不算長,可周齊卻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在又一次被該死的推背感摁在椅背上摩擦的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的說道:
“師傅能別一腳油門一腳刹車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車竄稀了,走幾步道就得夾一下屁股。
司機乾巴巴的笑道“哈哈,好的,馬上就到了。”
內心卻叫苦不迭,自己這一路上就怕被周齊克死,想開快點,又怕出車禍。
開慢點,自己還不想和周齊在一輛車裡。
心裡一糾結,就一腳油門一腳刹車了。
周齊下車後,看著司機逃似的背影,內心不解‘下城區就這麽可怕嗎?’
周齊轉身望去,下意識的捂住口鼻。
坑坑窪窪的地面上滿是口水和嘔吐物,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聞上一口簡直要少活一年。
面前是一排排約6層高的小樓,被夏日的微風一吹甚至會微微顫抖,牆體肮髒發黑,讓人難以辨別本色,無數的雜物堆積在陽台上,周齊甚至能看到3樓的一個女人,正大大咧咧的對著外面脫衣服。
在一幢幢小樓正中間的是,一個小型露天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顯示屏。
廣場上散布著三五成群的人們,雖是盛夏,可他們卻穿著領口油的發黑發亮的破棉襖,雜色的黑心棉從從接線的縫隙中露出,臉頰乾瘦發黃,眼神空洞,坐在或躺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
周齊甚至能看到一個人的身下露出半截老痰。
此刻他們都正緊緊的盯著顯示屏,周齊也下意識的望去。
“咚咚咚。”
歡快的聲音響起,破敗的商場大廈上,黑色的顯示屏亮起,裡面穿著光鮮的女明星正矯揉造作的拿著一塊黑色的固體,甜美的聲音喇叭中傳出,響徹整個廣場:
想要免費的蛋白塊,就來新安街!”
“不用工作,就能吃飽肚子。”
下面的人們聞言便開始如遊神一般搖搖晃晃的朝著一個地方走去。
.....
太陽西沉,那些人的背影消散在黑暗中。
零星的幾盞路燈亮起,讓周齊能勉強判斷方向。
O德地圖在他進入安清區後,就無法再使用。
周齊乾脆沿著小路一直向前走去,‘先找個賓館落腳吧。’
借著夜色,古菌悄悄的露出一隻眼睛和嘴巴,好奇的四處張望。
周齊並沒有阻止她,身處一個陌生混亂的地帶,有個人幫自己留意著周邊也是好的。
“周齊,附近有很多人在說話。”
古菌清脆的說道。
周齊凝神,側耳傾聽了一會,道:“我什麽都沒聽到。”
半透明的菌絲伸出:“就在那個方向。”
按照古菌的指引,周齊向右一拐,便步入了一個人聲鼎沸的街道。
紅綠藍的霓虹籠罩了眼前的景色,牆壁滿是塗鴉的平房和樓房左右排列,內裡散發著各色光芒,外面是一個個碩大的霓虹招牌。
人聲鼎沸,不斷有人流在小攤和平房之間穿行。
周齊四下打量了一下,隨即邁入一家老舊的賓館。
剛一進去,周齊便覺得有些奇怪,這個賓館的挑高太高了,將近十米。
賓館的老板娘是個風情萬種,身材豐腴的女人,她身穿紅色低胸裝,某處仿佛呼之欲出。
在周齊要付錢的時候,用白嫩的手摁住周齊的左手,尖銳的指甲撓了撓他的手背,媚眼如絲:“不用付錢,只要你和我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