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對葛雲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血鳴號意外遭遇“黑界”導致除維修隊長夏鳴外全員扭曲這件事對外人來說只是一場意外悲劇。可對於葛雲,乃至葛家,可謂滅頂之災。要知道,葛雲的胞兄葛風就是血鳴號的船長。如果沒有夏鳴匯報風險的話,還能當做是一場不可預知的意外。可種種跡象表明,黑界就是從引擎處開始擴散的,那夏鳴前前後後的風險報告就變相佐證船長為首的管理組有瀆職的行為。更為重要的,葛雲可是知道自己胞兄此行帶有更重要的隱秘任務。相較瀆職,壞了韶平君謀劃許久的大事那才是潑天的大禍。別看葛雲作為韶平君家臣在夏鳴面前頤指氣使,連張千戶也得靠軟釘子才能勸退,可一旦韶平君動怒,那誰也幫不了。一旦指證被確定,葛家上下必會遭受韶平君的無邊怒火。
三個晚上。
葛雲狠狠地熬了三個晚上的大夜,也幸好他本身就是武士能挺住,否則這種高壓工作下,普通人的身體根本撐不下來。他到處翻查現場的圖片和視頻資料,不敢錯過每一個細節。要不是血鳴號已經被敘州軍控制起來,反覆試探無法進入,他還真想去現場再好好搜索一下。
“一定有什麽東西!可以證明!”
葛雲著了魔似的。原飛船的成員資料,救援小隊的證詞,現場的實拍,飛船的黑匣子和監控,變異體的觀察報告一一擺上桌面。資料越集越全,細節越掰越碎。可不論他如何排查,就像夏鳴一開始所說,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兩個字——“巧合”。
夏鳴不是主動上船,是他胞兄為了摒除嫌疑,特意找了第三方勞務公司聘請身家清白的畢業生。在登船前一周,夏鳴甚至都不在駱駝星。除了夏鳴外的船員都是血鳴號的原始成員,都是韶平君府的鐵杆親信,根本不存在做手腳的可能。乘客就更不可能了,葛雲知道,那一船假借“遊獵”之名的“韶平君家屬”可都是準備化身生物自爆戰士的死士。
臨近公辯日,葛雲瀕臨崩潰。
他不得不撥通了一個神秘視頻電話。
“嘟——”
視頻接通了。
畫面被黑色遮擋,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出來。
“是雲啊,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還在調查,只是目前卑職遇到了點麻煩。”
“哦?無法解決嗎?”
“卑職確實竭盡全力,目前卑職懷疑唯一幸存者夏鳴是事件嫌疑人,可調查結果全無憑證。卑職不敢耽誤大事,特請大人助我。”
“……雲啊,你可知道,你開了這個口,你需要付出什麽嗎?”
“萬事皆有代價,雲知道。”
“好吧,既然你清楚,我就不勸你了。夏鳴是嗎?”
“是的大人。”
葛雲頓了頓,繼續說道。
“因為張老匹夫在這件事中強插一腳,卑職目前無法接近血鳴號,在軍區管制下也沒辦法接觸夏鳴,公開申辯日就在明天。卑職一身賤骨毫不足惜,葛家也願為大事粉身碎骨,卑職隻擔心一旦結果確定,會對大事不利。”
“張顯?這老家夥確實棘手……不過既然你願意付出那個代價,我還是願意為你出手一次的。”
“我想,在申辯日當天,如果某個當事人無法出席,自然就開不成會了。”
“卑職在此謝過大人。”
“不用謝,各取所需罷了。”
關掉視頻的葛雲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可轉念想到那個需要付出的“代價”,心中又是一沉。那位大人要的東西可不簡單啊。但走投無路的葛雲明知眼前的行為是飲鴆止渴,他也只能一飲而盡。
“夏鳴!”
此刻,葛雲的恨意達到了頂峰,要不是他,自己怎麽可能落到這個地步。
夏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傍晚。
夏鳴正在康復病房做著俯臥撐。
“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
“兩百!”
啪啪啪。
何月在一旁鼓起了掌:“你還蠻厲害的嘛。”
夏鳴起身,拿起一旁小型營養罐,深吸了兩口。汗珠隨著胸膛滑落在棱角分明的腹肌上。
“我這就是小打小鬧,哪個武士不隨隨便便的做個千百來個?”
“那不一樣,你作為普通人,能做起兩百個已經很厲害了。”
何月目露欣賞的看著夏鳴赤裸的上身。
“至少在我見過的普通人裡面,你是最厲害的一批。”
“過獎。我就當這是安慰病人的鼓勵了。”
“是真的啦!”
何月眉間帶笑:“對了,有個好消息。”
夏鳴眼睛一亮:“是觀想法?”
“喲,還挺聰明。沒錯,就是觀想法。”
“我特意給你走了加急審批,這不,一天就下來啦。”
“謝謝姐姐!姐姐最好了,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逢年過節都給您上供……”
“閉嘴!我還沒死呢!”何月被他一張破嘴氣了個七竅生煙。
“嘿嘿,我這不是高興嘛!”
“煩死了,拿走拿走!”
“嘿嘿,好姐姐!”
夏鳴從何月手裡接過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幾神指》
“這是一門指法。”
“練好了會讓手指硬化,指甲堅硬。是很多斥候的必修。”
夏鳴看到最後不禁翻了個白眼:“這本冊子怎麽感覺墨水還沒乾……”
“啊哈哈”
何月哈哈掩飾:“大概是天氣潮濕……你就看這個唄,反正……你就練嘛,練好了也多少算摸著武士之路的門檻不是……”
那是摸到灰吧。
夏鳴心中吐槽,腦中不知道為什麽出現一個BGM——得了灰指甲,一個傳染倆。
“這也太……”
“幹嘛幹嘛!給你好不容易拿來的,不要拉倒!”
“行行行,我練還不行嘛……”
“這才乖嘛。 ”
何月笑起來,眼睛眯出月牙。
“不過你不能因為它副作用小就小看它。”
何月臉色一正:“幾神指也是一門源能觀想法,依然需要觀想扭曲物。”
她指著觀想法中的倒數第二頁。
夏鳴看過去。
那是一雙布滿黑色血管,瘦骨嶙峋的手。特別是在指尖部位,長時間注視,竟會生出頭暈目眩的感覺。
“你別大意,從來沒學過源能觀想法的人一開始很難習慣這種觀想圖。一旦出現身體不適的感覺就立刻停下來,源能汙染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你有過親身體會。而真正武士修煉導致的源能扭曲更是痛苦百倍。
觀想法的修煉其實就是源能逐漸脫敏的一種過程。不同的觀想法有不同的源能走向。你需要不斷感受觀想圖帶來的源能流動,直到你能脫離觀想圖在心中構築自己的源能流動。此時,源能會在身上留下一些紋身,這樣你才算完成了觀想的第一步——刻命紋。”
“留下命紋,就意味著你和觀想物之間形成了聯系。”
何月正色:“這種聯系會讓你擁有觀想物的威能,但也是汙染的根源。時刻維持你的本心。我們源能武士本就是踩著鋼絲跳舞的人。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何月見夏鳴看的差不多了,忽然臉微紅,壓低聲音道:“修煉的營養劑我可以通過關系給你拿,不要錢的,你別傻乎乎的自己買啊,可貴了!”
夏鳴眨巴著眼睛看著這位姐姐,也小聲的說:“何姐姐,你是不是想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