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鳴向侏儒走去。
矮侏儒當然看到了夏鳴的動作。起初它以為是沉迷在幻覺中的夏鳴無意識的行為,並不在意。可它看到夏鳴面罩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還一步步向它走來。它就慌了。
它還不能躲,手也不能停!因為一旦孢子停止飛舞,依附在孢子上的源能也就失去了控場的能力,不要說遠方的東營巡邏隊,就是眼前這個被迷在原地的女人,清醒過來後分分鍾就可以將它撕成碎片。陰心魔毒菇的效力它一清二楚,即便是那些飛天遁地的大佬一不小心也會陷入幻覺之中。否則當年晟國攻打啟明星就不會死那麽多人。只有極少數的頂級強者,或是像它這般把陰心魔毒菇當做觀想物並與之伴生的變異武士才能抵抗它的孢子毒霧。
眼前這個走過來的人,明顯兩個都不屬於!
不對。
它是源能生物。而對方一看就是普通人。那自己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想到這裡,它膽氣頓生,尖利的嗓音再度出現。
“咱家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受影響!但那又如何?你這個沒有源能的廢物!我站在這裡,讓你拿刀砍上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傷我一絲皮毛!”
夏鳴走到矮侏儒側面站定。怪物的身高在夏鳴面前還不到他的腰線。夏鳴迎著不斷扇到臉上的孢子粉咧嘴一笑:“你知道嗎?在我的老家,有一種遊戲。一張有著各種孔洞的桌中,不斷會有地鼠鑽出。而玩家,需要拿著錘子,不斷的擊打那些探頭的地鼠。打的越多,分數越高。而我總是能拿到最高分。你現在這個高度,讓我很懷念老家呀……”
夏鳴握緊了拳頭:“沒有源能傷不了你?呵呵!”
“玩家最喜歡玩不壞的玩具了!”
拳頭狠狠錘下!
“還有!”
“你的聲音很難聽啊!”
雙拳如雨,密密麻麻的砸在侏儒怪的頭頂。雖然有著源能防護,夏鳴連挪動一下對方都做不到。
但侏儒怪依然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當年自己就是因為矮,被所有人所唾棄,好不容易進入韶平君的視野。卻是以戲班小醜的身份被留了下來。每當有客人來訪,它總要出來供看客嬉笑辱罵。如果客人心情好,還能被丟過來一點殘羹冷炙,然而大多時候,它什麽都得不到,只能引來一頓拳打腳踢。而彼時的它卻只是一個奴籍的下等人。可能在下等人中,它都是最受欺辱的那一個。
某天,又一次遭受毒打後的它窩在角落哭泣。此時有個小女孩走到他面前,遞給它一朵封閉在琥珀中的蘑菇。
“如果你想得到別人的尊重,那就得自己努力。”
女孩告訴他,這個蘑菇叫做陰心魔毒菇,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毒物之一。只要他能用這種人見人怕的東西作為觀想物,並忍住源能侵蝕成為武士。那麽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他了。
“人人都會怕你,那麽你就會得到別人的尊重了。”
它相信了。它每日每夜的捧著琥珀,按照女孩的教導,在腦中勾勒蘑菇的形狀,細致到每一個褶皺,可幸運並未眷顧他。
他扭曲了。
在痛苦中,他又看到了那個女孩。
“你真沒用。”她說。
她嫌棄的目光它一輩子也忘不了。
女孩子手指點在它懷中的那枚琥珀上,琥珀融化了,空中飄起了紅色的血。
“吃了它。”
“是不是真的廢物就看你自己的了。”
它一口吞下。它終於成功了。它擁有了別人都恐懼的力量。也第一次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欣賞。
“你還是有點用的嘛。”她說。
真好。
我不是廢物了。
有人重視我了。
這就是被人重視的感覺嗎?
太美好了。
我要抓住它。
絕對不會讓它消失的!
絕不!
“沒人能夠小看我!”侏儒怪奮力的將手裡的蘑菇扇砸向夏鳴。
這個距離下,夏鳴躲閃不及,直接被砸了個滿懷。
騙子!
不是說好操縱系沒有物攻值的嗎!AI你到底腦補了什麽規則進去!
夏鳴隻覺得胃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五髒六腑感覺像被十頭大象從上面踩了過去,一口酸水哇的一下就噴了出來。
這就是源能的威力嗎!夏鳴一開始遭遇安柏的時候膽子還挺大,即便是在被拖行的時候也只是一些擦傷。這下,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源能的力量。這還只是直接攻擊力弱小的接近無的操縱系!不過,這樣一來,它應該控不了場了。
姐姐救命!夏鳴掙扎著抬頭準備硬挨第二下的時候。
之間眼前的土撥鼠,只剩下了撥鼠。
土呢?
不對,這家夥的頭呢?
只見眼前的侏儒怪,手裡舉著蘑菇扇還保留著揮動的姿勢,可原本長滿蘚類的惡心頭顱卻不翼而飛,隻留下脖頸處的斷面向外噴射血霧。
“嘖!”
遠處,一個扛著巨劍的男人正滿臉不爽的走過來。
正是安柏!
身邊還跟著滿臉是血的路人甲。(我叫黃宿啊!)
“是吧,我沒有說錯吧,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黃宿揣著手說道。
“切!”安柏晃悠悠的走過來,飛起一腳將侏儒怪的身子踢的老遠:“本大爺才不承認和這玩意是一夥的!”
“但確實形成了2v2的形式呀。”
“嘖!”安柏滿臉不耐煩:“本大爺最煩這種!收工收工!”
“這次算你們走運,我去和老家夥算帳去!”安柏把巨劍往肩上一架,竟準備大搖大擺的離開。
此時。
“你說的老家夥……是誰呀?”
山坡下兩個人影出現。
“郭帥!”黃宿低頭。
“郭帥!!!”清醒過來的何月驚喜的叫到。
“等一下,還有我呢!”
張千戶龍行虎步的走上前。身後一個清瘦的身形出現在眾人面前。看上去四十來歲,是那種丟在人群中就挑不出來的大眾臉,可一雙眼睛卻如鷹眸般銳利。
郭生笑著對安柏說:“你剛才說的老家夥,我很在意呢,介意和我說說是誰嗎?”
安柏先是看了一眼張顯,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警惕的神色,然後轉向郭生。
“你就是郭生?看起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
“哦,讓小哥失望了啊,真抱歉,正是本都統。”郭生依然笑眯眯的,“現在認識了,可以替本都統回答一下那個問題嗎?”
“嘖!老家夥就是老家夥,還能是誰!”安柏不耐煩回答。
“走了!真無聊!”安柏當著眾人面,毫不在意的拎著巨劍往回走。
“喂!”夏鳴情不自禁的發聲。
“這家夥你不一起帶走嗎?它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安柏回頭,看到夏鳴指著躺在地上的無首屍體,冷笑了一聲:“本大爺向來獨自行動!”
隨後,似乎覺得需要,又補了一嘴:“本大爺如果知道有這種垃圾,一開始就把它宰了!”
轉過身,嘴裡還嘟囔著:“什麽玩意!”
“老家夥玩我!”
“本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一生光明磊落!”
“搞這種事情!”
張顯看著旁若無人,背向大家離去的安柏,轉頭問到:“就這麽讓他走了,好嗎?”
郭生微微一笑:“這人實力不俗。你現在傷勢未愈,勉強大戰會有源能波動的風險。”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讓他回去,說不定還有意外驚喜。”
“什麽意外驚喜?”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郭生忽然話鋒一轉:“我一直和你說要多動腦子,你看看人黃宿,怎麽就沒有那麽多問題?”
“他?學他被人打的頭破血流?”
“喂!張匹夫!不要以為你年紀大就可以亂說話!本千戶和你官職一樣,信不信我到時在月評會上告你一狀!”
“黃宿為人冷靜,機敏能乾,所以讓他過來。如果換你來,哪個刺客敢上門?我們還能釣出魚來嗎!?”
“釣魚?釣什麽魚?哈哈哈郭帥你終於想通釣魚的好,我和你說之前老夫就在咱奉節物色到一處很滿的水庫保準有好貨!”
郭帥一臉無奈的扭頭:“何月,你這次做的很好。還有你。”
“夏鳴。有興趣來我們敘州軍發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