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鶴聽來很古怪,她越聽越覺得這兩個簡單的條件不太對勁:“我覺得你沒有太多的誠意。”
“我的誠意不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甚至能給出製作地質掃描儀的所有材料。”
“為什麽?”鶴還是不太相信,“你能得到什麽?”
“你的宣誓效忠。”
“別跟我談這些虛頭巴腦的,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Joker露出了一個看似很苦惱的表情,“我不太明白你想知道什麽,鶴小姐。在你看來這些很虛的東西卻是我所重視的‘承諾’。”
“你覺得我像是那種很好騙的年輕女孩嗎?還是說...”鶴收斂了怒意,露出了有些嫵媚的笑容,“姐姐我需要透露一下我的私生活嗎?”
“可是我都知道啊!”看著鶴發愣的神情,Joker似乎達到了調戲她的目的,“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地要多。”
鶴的兩頰微微發紅,尷尬地輕咳幾聲。
“先去我那吧,在街道上不適合討論這些。”
…
“大小姐,這是給您要的茶水。”
在裝潢地十分豪華的待客大廳裡,一個白頭髮的女人盤坐在沙發上,白皙的雙腿耷拉下來。一個穿著正式的女人恭敬地把托盤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嗯。”
白發女人微閉著雙目,茶杯突然自行浮起,飄到她的身前。
她接過,抿了一口。
“按照您的吩咐,航線都被規劃好了。途徑幾個站點以後會到達您標示的星系。”
“沒被人覺察吧?”
跟前的女人點了點頭:“您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還有練功房、冥想靜室和臨時宗廟,相關用品也被放在對應的位置了,都是新的。考慮到您是秘密出行,所以沒有為您安排辦公室和謁見大廳;不過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準備...除了我提到的這些,請問您還有什麽額外的需要嗎?”
“侍女把我的武器放在哪裡了?”
“等會兒會搬去您的房間。”
“讓她們拿到這裡來吧。”白發女人說,“另外,起居的房間就不用了,我在這裡睡沙發就好。”
穿著製服的女人點了點頭,對她的決定並不感到意外。
不久,幾位身著白衣的侍女各搬著一座展覽架,在她面前一字排開,而後退到一旁。
展覽架上放著幾把不同風格的刀劍,有些很古樸,有的則充滿科技感。
她揮手讓製服女人出去,一名侍女則上前在她的身旁服侍著。
白發女人開出來她有些拘謹,於是示意她去取來一柄刀。
這是一柄唐刀,似乎是鐵匠用很原始的方式徒手鍛造的,刀刃上能看到成片的雲紋。
她正握刀柄,把刀身橫在眼前,仔細地端詳著自己映在刃上的臉。
“你是新來的吧。無需拘束,想來那幾位也告訴過你規矩了。平日裡,我不太在意那些繁瑣的禮節;別在外人面前丟人就行了。”
“我明白的,大小姐。剛才出去那位其實沒給您準備起居室,稍有點眼力勁的人都能看出來您的行事風格。”
“哦?我什麽風格啊?”白發女人突然轉頭看向她,盈盈地笑著。
站在她眼前的侍女愣了一會兒,旋即從失態中恢復過來:“那個...您別見怪,這是月姐姐告訴我的...呃,我沒有想要詆毀她的意思...”
“覺得為難就不用回答了。”
她把刀立起來,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這刀被鍛造地真精致呢。”
“不過出鞘之後,終究是要斷的。”
“聽她們說,您那會兒好像很生氣,為的是什麽呢,大小姐?”侍女似乎聽出了些什麽,有些惶恐地問。
“我...看到了太陽。”她似是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說出了口。
“啊?”
“那輪大日,冰冷而孤獨。至今未見...斯人在塵世的何處。”
侍女恍然。
“至高天”裡,靈能者們都能看到一團冰冷的火。
“它動了,雖然只是在某一刻。”
“大日行天,萬物承澤。大小姐,迷信點講,這可是吉兆呢。”
“對錯無常法,而禍福相依。世事運行,生靈各行其道;而其為異種,命格不凡,行為難測又牽連甚廣。突然之間介入現實,會帶來什麽影響又有誰知道呢?”
“那我們此行是...”
“我隱約間看到了觸動它的緣法,這條命運線很粗卻也模糊,形跡也很複雜。不知道是否是有意之舉...”
“何為‘有意之舉’?那般壯觀的景象,本該是類似自然天象的東西吧?”
白發女人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將唐刀入鞘, 橫於膝上。
見她這般姿態,幾位侍女便自覺地離開了房間。
“讓我看看,你連向哪裡吧...”她閉上雙目,開始吐納,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這不是常人閉眼後所見的黑暗,呈現在她眼前的是滿屏眩目的色彩,扭曲的光線攝人心魄,就看會陷入迷醉。
據說這就是“虛境”真實的光景——就她所知而言,被毫無意義的彩色和莫名的粘稠物質充斥的地方,沒有空間的廣度也不存在時間流逝。
只有極為強大的靈能者才能窺見“虛境”的真實景象,但這一切是否真實都還只是未知數,他們看到的可能只是自己的所想或是某個極為可怕的存在的想法,而無法理解的想法很自然地會被翻譯為最膚淺的“浮光掠影”。
她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去溝通其他實體,他們的在這片超現實世界的映影也是一團火焰,而它們大多很渺小而不穩定。
一抬頭,那輪太陽懸掛在絢麗的幕布上。
盡管無法被窺見全貌,但刺目的光芒總會提醒旁人它的所在。
女人盡量避免去直視它,因為那樣容易讓眼睛被灼傷。
現實裡,她不知何時已經睜眼了,但雙眸卻失去了神采,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莫名的情緒讓她有勇氣毫無遮擋地注視著那道耀眼的光,即便她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那是近乎被點燃靈魂的苦痛。
她辨認地很吃力,用自己的感官捕獲著那些可能有用的信息,嘗試從不可名狀的所見中翻譯出能夠被理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