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
江余風的潛意識裡,手腕處發出火辣辣的痛感,伴隨著一陣陣劇痛,雙腿本能作出亂踢的動作,身體也隨之搖擺。
“啪!”
一聲霹靂般的皮鞭聲,抽打在江余風身上,把他從夢境帶回現實。
“疼!疼!疼!”
江余風猛的大吸一口空氣,瞪大了雙眼。
眼下的一幕,令本就尚未擺脫疼痛的江余風,感到更加詭異,心跳隨之劇烈加速。
夜幕之下,燈火通明。
一排排高大厚實的教堂修道院,圍合成一個巨型方形廣場,修道院的玫瑰窗透過內部燭火,映射在花崗石地面上,散發出神聖莊嚴的氣息。
廣場正中央,坐落著一個圓形疊水花池,水流緩慢,四周一些低矮的草叢,將空曠廣場中的花池顯得格外矚目。
“這都什麽和什麽?”江余風嘀咕道。
很快,江余風從一開始的恍惚,逐漸冷靜,再次環視四周,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花池中央,一根粗壯的樹木軀乾,深深扎入花池內部,猶如冰冷的黑鐵,樹紋有水紋波動,連接著樹乾和水池。
與此同時,微風吹過,江余風從中嗅到濃烈的腥味。
“這是?似乎是血腥味…”
“嗯?血?”
江余風定眼看向下方,原來花池中的水並非“水”,而是一灘灘黏稠的血液!通過樹乾上的血液,流向花池,匯集成一團黑黝黝的血水。
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的幽黑。
江余風掙扎著扭頭,順著花池,樹乾,向上看去。
頭頂,樹乾之上,一朵猩紅的巨大玫瑰,掩蓋住天穹,呈現鮮血般的詭異色彩。
花瓣內部,縱橫盤纏著透明的血管纖維,內部血液緩慢流動,紅光波動,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撲面而來。
無數的粗獷根刺,從樹乾上延伸而出,每一個根刺末端,都掛吊著一個人,樹枝將每個人的兩隻手腕捆綁在一起,懸掛於空中。
花池和血玫瑰正對著一所高大的教堂,莊嚴肅穆的主門,兩側矗立著高聳的尖塔,巨大而精美的玫瑰窗,與血玫瑰的詭異神秘,直擊靈魂深處,同時,將周圍的修道院顯得格外低矮。
花池另一方向,站立著一群群身著黑紅色長袍的教士,面部全都隱藏於帽子之中,低下頭顱,無法看出具體的長相,至少有數百人之多。
站在最前面的,一席白色長袍,並未帶帽,銀白色的長發,在月夜下,閃閃發光,雙手攤開一本書籍,正在凝視著江余風。
赫然是一名女性,臉上有奇怪的紋面,即使身著長袍,也掩蓋不住年輕的軀體。
…
江余風的潛意識還有些恍惚。
上一刻,終於結束了一周忙碌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一個美美的覺。
下一刻,怎麽就來到了這裡,還是以如此淒慘的方式!
“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我應該是穿越了吧…”
“這也太老土了吧!!!”
江余風搖了搖頭,清醒冷靜下來,顧不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因為此時此刻,他也正被懸掛在這朵血玫瑰的根刺上!!!
“難怪手腕火辣辣的痛…”江余風清晰的感覺到身體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
“這樣下去,恐怕身體的血液很快就會被那該死的血玫瑰吸乾!”江余風看著旁邊不遠處懸掛的一個人,身軀已經消瘦,腦袋低垂,如同泄氣的氣球。
江余風搖擺著身體,胡亂掙扎,擺動起來。
“啪!”
一條彌漫著血紅色光芒的長鞭,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擊打在江余風的屁股上。
那名領頭的白發女教士,左手拿著書籍,右手垂向地面,紅鞭纏繞在胳膊上,藏於白袍之中,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奇怪的是,皮鞭的這次擊打,並未對江余風產生多少痛感,似乎只是起到提醒的作用。
“這樹枝太詭異了,越掙扎,反而捆綁的越緊了!”
江余風不再掙扎,大腦飛速運轉,將身體放松。
“怎麽辦?總不能剛穿越過來,就要死在這裡了?”
這可真是一場猩紅之夜!
腳下的花池,血腥味越來越重,從一開始的烏黑,轉變為現在的絲絲血光,教堂與修道院的燭火也從原先的暖黃色,變為強烈的的血紅色。
那名白發女教士收起書籍,雙手放在胸前,抬頭望向血玫瑰,嘴裡念著模糊不清的詞語,聲音低沉的可怕,似是祈禱,又似深鳴。
身後其他教士,也紛紛跟隨,嘴中發出聲音。
與此同時,廣場地面傳來微微的震動,其震動頻率隨著這些教士的聲音不斷改變運動。
“看來這是一場祭祀活動,而我,則是此次祭品中的一員…”江余風經過這一系列的事情,心中逐漸清晰明白。
“這恐怕是進入祭祀的最後階段了,生死已成定局…”
“但願這是一場夢吧…”
“可這夢也太真實了…”
此時此刻的江余風,心境倒是變得輕松,當面對無法改變的死亡時,倒不如選擇直視!
江余風想明白這一切,瞬間進入憤怒狀態,開口破罵:“你們這群邪教徒…”
“…”
光罵還覺得不過癮,江余風將身體蕩起來,向著這群教士方向搖晃著身體,發泄著憤怒的情緒,雙眼如同火炬,死死的盯著那名白發女教士!
地面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振幅也越來越多變。
偌大的廣場環繞著圓形花池,其地面變成波浪式回旋震動模樣,花崗岩竟然柔和的像漲潮的海水,反覆受到擠壓。
江余風抬頭望向星空,透過血玫瑰花瓣的縫隙,血紅的月亮已是無比猩紅。
突然!
除去教堂的一面,其余修道院三個方向的屋頂上,出現眾多的黑衣人,頭戴金色貓頭面具,手持銀白色匕首,在夜幕中,閃閃發光。
這群黑衣人儼然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手中齊刷刷扔起小型火藥桶。
“砰!砰!砰!…”
霎那間,整個廣場充斥著火焰和煙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股熊熊燃起的白煙,火藥味一時蓋住了血腥味,卻使得江余風的口鼻更加難受。
“啊…”
“啊…”
“啊…”
一陣陣慘叫隨之而來,這些黑衣人手腳極其利索,趁機從修道院屋頂滑下廣場,將匕首插入這群混亂的教士身體中,或割喉,或刺入心臟。
教士們在白色女教士的帶領下,很快便開始反擊,只見數百條紅色血鞭,在空中飄揚,如同百蛇出洞,頓時便擊殺了數十名黑衣人。
兩幫勢力陷入激烈的戰鬥,每分每秒幾乎都有人死去,空氣中的血腥味再次戰勝了火藥的味道。
慘叫聲延綿不斷,本應當是莊嚴神聖的教堂,此時宛如一座人間煉獄。
江余風懸掛於空中,饒有興趣的看向下方,“看來勝負已定!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待戰鬥結束…”
“不行,那就太晚了。”江余風扯起嗓子,大喊道“這有活人,求救!”
下方非但沒人理會他,反而被嗆了一鼻子煙…
時間慢慢流逝,略微擁擠的廣場,橫橫豎豎倒下的屍體,堆積如山,紅色血鞭的數量驟降,處處閃爍的是白茫茫的匕首尖峰。
近距離戰鬥,長鞭終究還是敵不過匕首,更何況還是在黑衣人佔據主動優勢的煙霧狀態。
白發女教士的白色長袍劃破了數道缺口,鮮紅的血散落在長袍上,露出妖豔纖細的身軀,猶如水蛇。
江余風在上方焦灼的等待這場廝殺的結束。
就在這時,其中十來個教士將她圍繞在中心,向著江余風這邊快速移動,很快便抵達花池中央。
“快!攔住她!”人群中,傳來一名黑衣人急促的喊話,看模樣應該是這群人的首領。
話音剛落,幾十名黑衣人也疾跑過來。
此時,女教士已經踏入血池中央,單膝跪倒在血水中,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撫摸著血玫瑰粗壯的軀乾,嘴中念道著咒語。
圍在她周邊一圈的教士們,用生命捍衛著她的周全,就在這十來個教士即將死亡時。
血池發生劇烈的湧動!
地面又恢復到之前的顫動!
血玫瑰散發出嬌豔的血光!光芒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滋!滋!滋!”
一道道樹根如同黑鐵長矛,從廣場地面,拔地而起,將血池外一圈黑衣人的身軀貫穿,並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四周蔓延。
宛如千針石林!
更可怕的是,那些本應死去的教士屍體,正在詭異的肆意扭動。
屍體身上生長出鮮豔的血紅色花朵!
全都復活了!
有些趴在地上,雙臂支撐著地面向前爬行!
有些站立起來,雙腿緩緩移動!
目標皆是那群剩下的黑衣人!
一時之間,這群黑衣人紛紛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驚叫聲,絡繹不絕!
江余風從上方看下去,整個廣場遍布密密麻麻的樹根,以及被貫穿的屍體。
斷肢殘臂與樹根相互雜糅!
屍山血海也不過如此!
風暴過後,廣場陷入一片寂靜。
戰鬥扭轉如此之快,令他還未反應過來,便從血玫瑰的根刺上,掉落下來,所幸地面全是屍體,倒是沒有受到高空墜下的二次傷害。
“看來,這場劇變,也削弱了血玫瑰的力量!”江余風迅速爬起來,看著有些頹廢的血玫瑰和虛弱的白發女教士。
深吸一口氣,撒腿便向著廣場正門跑去,那是一個在修道院牆體上開鑿的一道拱券門,精美的裝飾,似乎象征著即將而來的勝利。
“快!再快點!”江余風眼看著離正門越來越近。
“十步,九步,八…七…六…”
忽然,腳下一陣抖動,江余風大感不妙,向前翻滾,一道樹根竄出破土而出,終究還是纏住了他的右腳,並摔了一個狗啃泥。
江余風迅速坐起,順手抄起一邊散落的匕首,快速切割樹根。
一邊切,一邊看著那名女教士,邁著緩緩的步伐,向他迎面走來。
江余風身體已經被汗水覆蓋,雙手越發用力。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終於將樹根切斷!
顧不得其他, 江余風撐起身體,腿部肌肉陣陣酸麻,隻得顫抖的向著正門走去。
就在江余風推開一隻腳踏出正門時,一道紅色血鞭,再次將其雙腳纏住,隨之一股勁道,將他拉至女教士面前。
“你大爺的!”江余風悲從心起,憤怒的將匕首刺向女教士,卻被她輕易的打落在地。
女教士並未生氣,一臉平靜,注視著他,只是身體越貼越近。
江余風終於近距離看到她,這張臉頰,嫵媚妖豔,如玫瑰花一般燦爛動人,勾魂攝魄,只是雙眼流下的血痕和臉上的花狀紋面夾雜在一起,實在令人心悸!
“我認識你,埃裡齊·索爾根,初次見面,我叫娜莉亞。”娜莉亞收回血鞭,緩緩說道。
雙方陷入沉默…
“什麽埃什麽裡齊,我現在隻想離開這裡!”江余風率先打破沉默,站穩身體,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修道院正門。
“我們很快便會再次見面。”娜莉亞說完,便回頭走向廣場中央。
…
江余風出了正門,這才發現,整座教堂和修道院坐落於高山之上,下山的路旁,隔一段距離,會有微弱的路燈,一道溪流順沿山勢向下流動。
借著路燈,大口喝著溪水,驟然發現,溪水裡的自己,容貌竟不是自己!
身體不禁顫抖,腳下一劃,墜入溪流中,水流迅速包裹著他,帶來別樣的舒適。
“算了!活在當下!就讓溪流帶著我走吧!”江余風終於接受了現實,閉上雙眼,享受著溪流的撫摸,很快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