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金晶城新海灣餐廳。
羅先極腳步匆匆地走進餐廳,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服務員立馬禮貌地上前詢問,羅先極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擺擺手,然後向靠窗的一張桌子走去。
原來蘭蘭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羅先極入座後,立馬跟來一位服務員添茶,舉止優雅。
整個餐廳布局勻稱、裝飾華麗,耳邊飄蕩著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香氣,氛圍溫馨舒適。
“怎麽了?這麽急著找我?”羅先極還沒坐穩就先問道,然後左右張望了一下,再示意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哼!沒事就不能找你?”蘭蘭嬌嗔。
“最近公司很忙,半個小時後我就得回去。”羅先極眼中有一絲明顯的疲憊,他昨天很晚才回家,今天又起得很早,這些蘭蘭都知道。
“啊?半個小時?”蘭蘭滿眼失落,“那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羅先極不假思索地說道:“我知道,結婚紀念日。”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我當然不會忘,只是最近幾天恐怕都沒法好好陪你了,我也計劃好了,等忙完這一陣再補償你。”
羅先極當然不會忘,陽魈的身體與眾不同,記憶力也是堪比硬盤的。
蘭蘭這才有些心滿意足地說:“嘻嘻,這還差不多,不過你也不要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嗯。”羅先極點點頭,微笑著看著蘭蘭,但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被人監視了一般。
沒過多久,菜就上齊了,兩個人開開心心地聊天、品嘗美食,等羅先極吃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手表,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
“差不多該走了。”羅先極看著蘭蘭。
“等等。”蘭蘭又親手夾了一塊紅酒燴牛肉喂給羅先極,“路上慢點。”
兩人甜蜜地相視一笑,羅先極又起身過去吻別,這才急匆匆地走了。
走出門口,司機正耐心地等待著,羅先極上車前又回頭看看,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幾年前,這家餐廳就叫海灣餐廳,是今年重新裝修後改的名字,現在的店面更大更漂亮了,而且還擴建了後廚跟二樓。
那時候,羅先極常常帶羽棠來這,可如今,羽棠只能躲在二樓獨自品嘗著苦澀的咖啡。原來她偷偷摸摸地跟著羅先極一路到這,又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忍不住用靈力窺探了一番,看著他們親密的一舉一動,羽棠心如死灰,仿佛自己真成了一位局外人。
孤影淒淒,羽棠坐在窗邊淚眼噙珠,手中原本溫熱的咖啡早已凝結成冰塊,一股無形的寒氣從她腳下四散開來。餐廳裡的小提琴聲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窗外寒霜將至,曲終人散。
不多久,天色微微暗了下來,氣溫似乎又降低了一些,但路上的行人尚未察覺到什麽。突然,人們便聽到頭頂傳來三兩聲“咚”、“啪啦”的聲音,仿佛天上掉什麽東西下來了,砸在了路上、樹上、花壇裡。
行人疑惑地往天上看看,又看看落在地上的東西,發現竟是摔碎的冰塊!
於是立馬有人喊道:“好像下冰雹了?”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邊往商鋪屋簷下走,邊說:“真的,下冰雹了!”
話音剛落,天上的冰雹越來越多,“嘩啦啦、嗦囉囉”,頃刻間,步行街上宛如遭受了槍林彈雨,接二連三的冰雹落在屋頂上,又滾到地上,人們都驚慌失措起來,紛紛逃避至屋內。
一開始,冰雹數量還不算多,而且只有黃豆大小,大家都以為等幾分鍾就結束了,可沒想到,冰雹越下越大、越下越多,最大的竟有一個拳頭大小,“乓”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把屋內的客人都嚇一跳。
“天呐!怎麽突然下冰雹了?”
“在平中城這麽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冰雹。”
“可不是嗎,這冰雹也太大了。”
人們躲進了咖啡館、餐廳、服裝店等,看著外面的冰雹議論紛紛,一開始還覺得新奇有趣,甚至有些人淡定地點了一杯咖啡,坐在窗邊饒有興致地觀賞起來。
啪!砰!咻!
“完了,我車還停在外面呢。”
“真煩!我還急著給客戶送貨呢!”
“剛剛這麽大一個冰塊砸我頭上,疼死我了。”
“唉,這鬼天氣。”
……
冰雹“啪嗒啪嗒”地持續下著,絲毫沒有結束的樣子,整個平中城的氣溫瞬間又下降了好幾度,持續的噪音也讓人變得心煩意亂。
不一會兒,大家才意識到,這場冰雹來勢洶洶,因為門外的地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冰雹了,而天上還在掉更多的下來,樹上的枝椏都被砸斷了,有些窗戶也被砸得出現了裂縫。這時,大家的手機上紛紛收到了“大型冰雹突發警告”的短信,讓廣大居民朋友們沒事不要外出,如若發現用水、用電、通訊等故障,不要驚慌,保護好個人的人身財產安全。
再看馬路上,已經有黃色的工程搶修車急急忙忙上路了,沒有人敢在外面亂走,能收的東西全被收回家,路邊違停的車則被砸得坑坑窪窪,也不知道車主什麽時候來。
不知不覺中,地上的冰雹已經有十幾公分厚了,一腳下去都踩不實路面,而且還有冰水摻雜著冰渣,真真是寸步難行,落地的冰屑四處飛濺,牆上一米多高的位置仿佛都被糊上了一層“白霜”。
天上的冰雹還在下著,突然,一個黑色的長方體設備掉了下來,像是一隻攝像頭,大家也都沒在意,因為花盆、塑料蓋甚至鳥窩什麽的早就被砸下來了。這個黑色方盒摔成了一堆破碎的零件,其實是徐博士研發的靈力驅散器,被羅金乘安置在城市各個角落,偽裝成治安攝像頭的樣子,這次卻被冰雹狠狠地砸落了,而那些沒被砸落的,也已經不同程度受損了,恐怕大多數都不能正常使用了。
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鍾,冰雹才慢慢停了下來,而此時的平中城儼然成了一座冰城。
新海灣餐廳的一樓已經擠滿了人,大多是進來躲冰雹的,二樓只有幾位服務員在忙活,窗邊的桌上,還有大半杯凍結的咖啡……
醫院中,羅烈剛服完藥躺下,只見他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但是看上去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精神,他長呼了一口氣,氣息慢慢平靜下來,而羅金乘就在一旁,背對著羅烈,眉關緊鎖地看著窗外的冰雹。
“怪物?”羅金乘疑惑地自言自語。
“是的,像個灰色的幽靈,但是比房子還大。”羅烈的瞳孔微微震動,現在想起來還是非常後怕。
比房子還大的幽靈?羅金乘腦海中閃過一張多年前的畫面,“那地震也是他引起的?”
“不知道,我當時昏迷了,不過那個怪物應該有這個能力。”
羅金乘思考著,窗外冰雹“劈裡啪啦”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兩個人的對話也更加清晰。
水災、地震、冰雹、吃靈體的怪物,林風?羽棠?
寒意透過玻璃撲在羅金乘的臉上,竟讓他感覺到一絲愜意。沉默中,羅烈突然問道:“醫生說我五髒評分還有四百多,那我這腿還能治嗎?”
羅金乘不假思索:“能治,當然能治。”然後轉身走向羅烈,“不過要先修養兩年。”
“兩年!?為什麽?四百多不是已經正常了嗎?”羅烈差點坐了起來。
“我給了你很多個兩年了,可惜你哥哥、姐姐都管不了你,那我只能親自來管你了。”說完,羅金乘便一掌拍在羅烈的腦門上,迅速地抽出一道金光,羅烈額頭上的陽爻閃了一下,然後腦袋一陣眩暈,“這兩年你去地宮幫忙,不許再出來。”
“我才不去陪那個怪物!”羅烈抗議。
啪!
病房內響起一記清脆的耳光,接著又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靜中。
“當年要不是你九爺爺,你也活不到這麽大!家族裡的人都傾盡心力做事業,只有你不務正業,天天惹是生非!你這些毛病要是改不過來,就不用改了,給我永遠待在那裡!”
羅金乘說完便摔門而出,留下羅烈一個人歪著頭呆坐在床上,臉上還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憤懣不已。
“啊!”
羅烈一聲怒吼,雙臂一陣爆燃,直接燒斷了手上的繃帶,焦黑的紗布飄得滿地都是,床也差點散了架。此時,羅烈的身體也突然發生了異樣,他的面色突然變得灰暗,手臂和胸口也變成了幽幽的暗紫色,背後卻沒有變化,仿佛是被一種邪惡詛咒纏繞了一樣。
“要不是當年你們在向陽樓的陰謀,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
羅烈面目猙獰,坐在床上發泄著,身上的傷口又裂了開來,看上去血肉模糊,傷勢也比之前更嚴重了,床單上、地上也都灑上了血跡,完全成了一個怪物模樣。
窗外極寒,卻也進不來這充滿怒火的病房。
新水坊靈域中。
林風奇跡般地蘇醒過來,比馬新澤預料的更早。
“浪靈……浪靈……林風醒了。”馬新澤高興地把睡著的浪靈喊醒。
“真的?林風!”浪靈趕忙起身去看。
林風小心翼翼坐了起來,發覺並無大礙,看到馬新澤和浪靈在,自己也安心了。
“發生了什麽?我怎麽到這來的?”
“是我把你帶來的,我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用掉了調息丸,怕你遇到什麽麻煩了,我就趕緊出來找你,結果在一片荒地上發現了你,誒,你是不是跟羅烈打了一場?快說來聽聽。”
羅烈?
林風仔細回憶了一下,與羅烈的打鬥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可不就是昨晚打的麽?
“那家夥很厲害,兩腿著了火一樣,手臂也是,像……像一個岩漿人,拳重腳快,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啊?”馬新澤和浪靈異口同聲。
“你不是看到羅烈被送到醫院了麽?”馬新澤問浪靈。
“是啊,我確定那幫陽魈救走的就是羅烈。”浪靈又轉頭看向林風,“你們倆應該是兩敗俱傷才對啊,怎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呢?”
“他被送到醫院?”林風又凝神想了一會,“不對,我被他打到失去意識,我還以為自己又要去見趙老了呢。莫非是有高人來救我了?湖神呢?”
“她在你回來之後才出去的, 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確實沒打過那個羅烈。”林風感到困惑、羞愧,“羅烈在南邊跟一群混混吸毒、飆車,後來我嚇跑了其他人,把羅烈帶到一塊荒地上。不過我確實輕視他了,我以為不用凋敝之刃就能對付他,沒想到他的氣勢這麽強,我一直處於下風。”
就在大家都不解之時,靈域內突然傳來幾聲緊湊的清脆聲。
叮叮……叮……叮叮叮……
然後,靈域內的水流竟然詭異的靜止了,應該說是一切事物都靜止了!草葉仿佛凍住了一樣,就連水汽也飄在空中一動不動!
馬新澤意識到不對勁,似乎有人要闖入靈域,連忙示意他們兩人別輕舉妄動,然後小心地感應著靈域內的能量波動,終於在亭子上方發現了一根懸浮著的金錐,只見金錐大概三十公分長,通體金黃,上面還纏繞著一條龍,隱隱約約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這是什麽?”馬新澤十分驚異,畢竟這是在他的靈域裡,“怎麽進來的?”
林風也疑惑地看著那根金錐。
浪靈隱約覺得似乎在哪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這一看就是陽魈的東西!”林風率先感受到了金錐的靈力波動,三個人立馬防備起來。
金錐就這麽漂浮著,直到它的周圍開始出現了空間裂縫!
馬新澤大驚:“不好!它要毀了靈域!”
馬新澤剛想上前阻止,卻聽到身後的浪靈一聲驚呼。
“小心!這是盤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