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明,羅金乘焦急地開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車後座上,還有一位昏迷的小女孩。
一路顛簸,羅金乘終於來到了望舒坡上,他停好車,把小女孩抱下車,在坡上四處張望,還未開口,突然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你是在找我嗎?”
羅金乘回頭一看,一名舉止端莊的男子正看著他,旁邊還有一隻幽靈。只見男子一身灰衫,眉目清澈,看上去三十出頭,但其實已有百歲,身邊仿佛縈繞著一縷仙氣,想必他們老遠就感應到了羅金乘這名陽魈。
“請問是趙奇定先生和幽月仙靈嗎?”羅金乘趕忙開口問道。
“是我們,有什麽事嗎?”趙奇定知道對方應該就是羅金乘,但並未多問。
“請你們救救這個孩子。”羅金乘上前懇求道,“她是昨晚昏迷的,今天早上她修成陽魈,下午才蘇醒過來,本來以為沒事了,可是到了晚上,不知怎麽回事,又昏過去了。”
趙奇定走近看了看,還未出手便察覺到了異樣,他看向幽月仙靈。
幽月仙靈:“你們看她的額頭。”
趙奇定:“陽爻印記。”
幽月仙靈:“不,陽爻印記下還有陰爻印記。”
“什麽?”趙奇定不敢相信,他使用靈力仔細試探了一番,只見那小女孩的額頭竟然真的又顯現出了陰爻印記,“竟然還有這種事!”
羅金乘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趕忙問道:“還有辦法嗎?”
幽月仙靈看向趙奇定:“陰陽雙魈,嗯……”
趙奇定思索一番,似乎明白了什麽。
羅金乘:“其實昨晚她的體內就有兩種靈力,我原以為幫她開啟陽魈萬象,壓製住另一種靈力就可以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趙奇定:“她叫什麽名字?”
羅金乘一愣:“她下午醒來的時候告訴我,她叫羽棠,她……她是……”
趙奇定:“她是陽魈與陰魈所生?”
羅金乘:“沒錯,你怎麽知道?”
趙奇定歎了口氣,他和幽月仙靈目睹了昨晚的悲劇,在陰魈長老們的逼迫下,相愛的陽魈與陰魈共同湮滅,身體和靈魂都已經消失在這天地中,再也回不來了。
趙奇定:“先救人吧,仙靈,你有什麽辦法嗎?”
幽月仙靈:“如果一種靈力無法壓製住另一種靈力,那只能同時強化兩種靈力,使之達到一種平衡狀態。”
趙奇定:“你的意思是,還要給她開啟陰魈的萬象?”
幽月仙靈:“是的。但是陰陽易湮滅、難平衡,稍有差池,必死無疑。”
羅金乘聽了心裡“咯噔”一聲,他看著昏迷的羽棠,實在於心不忍,但眼下也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拜托你們試一下吧,不然這孩子……。”說罷,羅金乘把羽棠交給了趙奇定。
趙奇定抱過羽棠,帶著幽月仙靈向望舒坡的頂上走去,兩者對視一眼,又將羽棠放在地上,潔白的月光照在望舒坡上,羽棠體內的陽魈靈力顯得有些不安。
“請離遠一點。”
羅金乘明白,立馬後退了百步,遠遠地望著他們。
只見幽月仙靈突然變成一道光,鑽進了羽棠的額頭,過了幾秒鍾又出來了,然後趙奇定立馬又釋放出綠色的靈力,緩緩注入羽棠的陰爻印記。
仙靈用靈力護住羽棠的身體,趙奇定則全力喚醒她的陰魈靈力,在月夜的加持下,進展還算順利。
突然!趙奇定被一股力量推了開來,幽月仙靈反應迅速,趕忙把他往後拉。
只見羽棠的身體裡飄出一隻白色惡靈,瞪著血紅的眼睛,張牙舞爪地叫著:“我爸媽呢?還我爸媽!”說罷便撲向趙奇定。
趙奇定靈活一閃,躲了過去,順手抓住了惡靈的尾巴,企圖控制住它。
惡靈突然憤怒起來,轉身咬向趙奇定的手。
“快松手!”仙靈提醒道。
趙奇定趕忙松手並後撤一步,然後推出一掌,擊退惡靈。
“千萬小心!它能吃掉你的靈體!”仙靈立馬看出了惡靈的意圖,隨即布置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望舒坡全部籠罩了起來,隔絕外界,同時又向惡靈施加威壓,整個山坡都顫抖了一下!
羅金乘也在結界內,身體幾乎麻木,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是他從未見識過也無法想象的力量。
惡靈痛苦難耐,一聲咆哮,突然全身變得通紅,向四周爆發出了更強大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衝擊著結界,它的力量超出了仙靈的預期,才不過幾秒鍾,竟然擊毀了結界。
趙奇定放低重心,側身扎穩腳步,眼睛死死地盯住惡靈,大聲問道:“要不要留?”
仙靈看著發狂的紅色惡靈,還在猶豫這是否屬於自然之物,應該馴化還是毀滅。而此刻,惡靈已殺氣騰騰地衝向趙奇定,轉眼已到他面前!
“不!”
千鈞一發之際,趙奇定迅速拔刀,只見一道暗淡的光影閃過,惡靈瞬間被切成上下兩半,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紅色的靈體失重般飄散在空中,慢慢地褪成白色,最後消失不見,邪惡的氣息也隨之退散了。
遠處的羅金乘早已被惡靈的衝擊推倒在地,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剛才的結界仿佛使他窒息,他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靜。
凋敝之刃專克幽靈怪物,隻此一刀,惡靈便灰飛煙滅。
趙奇定轉身看向羽棠,發現她已經醒了過來,幽月仙靈立即試探了一下,發現羽棠體內的兩種靈力已經趨於平衡,看來她的問題跟這惡靈也有關。
羽棠眼神有些呆滯,她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誰?”
仙靈趕忙把羅金乘拉了過來,羅金乘見羽棠已經醒了,心中大喜,強忍著疼痛說:“你終於醒了!羽棠!還記得我嗎?我是羅叔叔啊!”
羽棠的眼中恢復了一絲色彩,“我記得你,羅叔叔。”
羅金乘趕忙上前,心疼地抱了抱羽棠,“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
“我的爸爸媽媽呢?”
羅金乘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奇定說:“如果方便的話,將這個孩子留在我們這照看吧,以她的情況還需要長期觀察。”
羅金乘看著羽棠,說道:“剛剛你又昏過去了,是這位趙叔叔救了你,你願意在他這多住幾天嗎?”
羽棠有些急了:“可是你答應我帶我找爸爸媽媽的。”
趙奇定:“你爸爸叫志成,媽媽叫佳藝,對嗎?”
羽棠:“對!你認識他們?”
羅金乘沒想到趙奇定居然還認識羽棠的爸媽。
趙奇定:“是的,我也知道他們去哪了,但你要乖乖調養身體,我才能告訴你。”
羽棠:“真的嗎?”羅金乘也疑惑地看向趙奇定。
趙奇定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只是我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了。”
羽棠又看向羅金乘,羅金乘說:“那你就先待在這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羽棠十分乖巧地點點頭,她體內剛剛獲得了趙奇定和羅金乘的靈力,所以對他們倆有一種特殊的親和感。
於是,羽棠留在了望舒坡,羅金乘則一個人回到了住所,他早已身心疲憊至極,一到家就躺在了沙發上,帶著些許憂愁睡著了。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羽棠一直生活在望舒坡,每天跟著趙奇定修煉,到了下午或晚上,羅金乘就會帶著好吃的、好玩的來看她,他也是後來才知道,趙奇定騙羽棠說,她爸媽去了很遠的地方找一種十分罕見的藥,有了這個藥,就能徹底治好羽棠的“病”了,所以羽棠在爸媽回來之前,要好好保重身體,還要認真修煉。
有一次,羅金乘私底下向趙奇定打聽羽棠父母的事情,趙奇定猶豫再三,還是和盤托出了。原來陰魈界利用地脈暗流來增強自身修為,但是這實際是透支自然靈力,有違天理的行為,有一位風長老曾極力反對,卻被其他長老們合力殺害了,所以許志成才會選擇寧死不從。從此,羅金乘對小羽棠更加地疼惜,同時,對於魈界的事情,也有了更深的思考和感觸。
那天晚上,幽月仙靈跟趙奇定說,世事繁雜,你這次插手,已然陷入禍端。
趙奇定自然明白,他說事態步入極端就會顛覆至另一個極端,水火難融,卻必共存。
再後來, 陰魈長老們也知道了這件事,但好在有趙奇定和幽月仙靈,元氣大傷的長老們也不敢妄動。慢慢地,羽棠慢慢地適應了新的生活,羅金乘也不那麽頻繁地來望舒坡了,他一方面要打理家族的生意,一方面又要繼續研究陽魈的事情。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中,羽棠也長大成人了,陰魈們也都慢慢接納了她,她苦難的遭遇也隨著時間慢慢淡忘了一些。同時,平中城也已經從一個農村小鎮邁向了城市化的道路,羅金乘的公司也是越做越大,他和趙奇定商量了一下,決定把羽棠接到城裡生活,接觸一些新時代的人和事,自己的兒子、女兒也跟羽棠年齡相仿,正好可以多陪陪羽棠。羽棠聰明伶俐,很快便融入了新的環境,甚至開始幫羅金乘打理生意,勝任集團中的關鍵崗位。
就這樣,師出趙奇定的羽棠,又深得羅金乘寵愛,兩種靈力操控自如,實力也不容小覷,很快,她便在陰魈陽魈兩邊,都有了一定的話語權,甚至成為了陰魈與陽魈唯一的紐帶。老死不相往來的陰魈和陽魈們,也因為羽棠的出現,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新的世界正在慢慢成熟,人們的生活、三觀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羅金乘也是如此,商場的鬥爭越發激烈,物質過分地滿足,反而使人心甘情願地被奴役,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他、支持他,終於,象征著羅氏家族宏偉產業的金晶城,誕生了!
趙奇定在望舒坡上眺望著,遠處的宮殿仿佛是這個城市的心臟一般,“砰砰”跳動著,讓他有些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