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長輩會是什麽模樣?它們也愛吃蟾蜍卵嗎?它們喜歡那鬱鬱蔥蔥,連成一片的大榕樹嗎?
聽聞部族消息,山榕恨不得立刻飛到遠方家園。
但金鱗覺得小龍虱今天損耗太大,不顧它閃著光芒的炯炯眼神,讓它留在金魚湖休息一夜。
第二天黎明,天光未亮。睡夢中的金鱗隱約感到鼻孔一陣奇癢,隨即濃烈的酥麻感直衝腦門,仰首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才把酸麻癢刺各種不快,吐了個精光,周身一陣舒泰。
嘴巴張到最大,打個悠長的哈欠,它搖頭晃腦地睜開眼睛,隨即被嚇了一跳。
原來是山榕這小家夥鑽進了自己的鼻孔裡!然後被一噴嚏吹飛了!
還好這裡是平靜的水下。溫柔的水流接住了調皮的小龍虱,緩緩地卸下它身上的衝擊,輕盈地挑逗它翻滾了幾十跟頭,最後緩緩放在河床柔軟的水藻裡。
金鱗趕緊遊來,查看情況。還好這次沒有受傷。
小龍虱五腿朝上地埋在水藻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呼喊道:“蟾蜍…醒來…出發…找…部族…”
“哈哈哈……”金魚藻又在一旁發出巨大的怪笑聲。金鱗瞪著碩大的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
簡單獵食,準備出發。
臨行前,金鱗不知從哪裡搬出一個巨大的海螺殼,足有蟾蜍戰士半個身子那麽大。
殼厚而沉,鈍瘤與突刺縱橫交錯,順著螺塔逐級變小。白色為底,點綴藍紫斑點。殼口大而圓,覆著一個同樣材質的蓋子。螺口和螺尾部,各有一條粗長結實的繩索綁在凹槽上。
山榕看得新奇不已,撲騰遊來,前爪拂掃,更是震驚得繃直了觸角。
這螺殼裡竟然暗藏著極為濃厚致密的原力!
金鱗鼻孔朝天,得意的說道:“漂亮吧!這螺殼來自於遠方的海螺部族,它們用盡一生吞食各種寶石、金屬,融入自己的殼中,保護柔軟的身體。我這隻螺殼更是厲害,它不止來自於山主級海螺戰士,更融合了不知多少原石。能抵擋致命傷害,隔絕元素能力,還能極好得儲存原力果實。”
“小山榕,你行動不便,容易遇到危險。過來,進入這個螺殼中,它可以保護你。”說著,金鱗騰起一隻爪子,按住螺口蓋子,輕輕一轉,便扭了下來,神奇的構造又是讓山榕看的一陣驚奇豔羨。
山榕利索地鑽進巨大的螺殼裡,內中構造與粗糙外表不同,分外的光滑,有著黑珍珠般瑩潤的色澤。更妙的是,厚實的螺殼明亮透光,內裡並不黑暗,反而在不同角度下折射著各種炫麗的色彩。
歡呼著爬向螺底,再一溜煙地螺旋滑下,仿佛穿行於變幻莫測的時空隧道,讓山榕樂不可支。
金鱗看到小家夥並不害怕,也沒有擰上了蓋子,將蓋子綁在螺殼一側,兩爪穿過頭尾兩條系帶,將它整個背在了身上。
向金魚藻簡單道了個別,就轉身順流而下,出了暗流,便直奔大河而去。
螺殼阻擋原力,但並不阻礙精神力意念交流,金鱗時不時地主動找山榕聊天。
這隻蟾蜍戰士,見多識廣,有說不完的故事,根本不會無聊。讓山榕增長了見識,熟悉了精神力意念交流。
歇息時,山榕總是圍繞著它打聽一些有用知識。
原力生命擁有不斷向上進化的潛力,分別為初級戰士,中級戰士,高級戰士,和更加高階的山主級,領主級,以及最高層次的王級。每一級間又各有九個齡期。
初級,中級和高級戰士算是一個大階層,絕大多數原力生命都停留在這個等級。這一時期的主要進化方向就是強化身體,讓自己越加巨大強壯,結實有力。
山榕目前就是一齡期初級戰士。
山主級,領主級和王級又是另一個階層,只有極少數幸運兒能達到這個等級。這一時期開始,覺醒不同的原力天賦,原力生命可以擁有各種神奇的能力。
金鱗赫然是領主級戰士,覺醒了生命系天賦。金魚藻作為原力植物——神賜之種,更是達到了王級這個高度。
隨著進化程度的提高,生命愈加漫長。反過來說,原力生命必須在有限的壽命裡不斷向上進化。
山榕需要趕緊找到部族長輩,在值得信賴的長輩資助下,快速成長,度過弱小期,產出更多原力果實,進入一個良性循環。
否則,便是發育緩慢,沒有產出,進化停滯,衰老死亡的惡性循環。
一路的浪裡沉浮。
盡管生為天生的水中獵手,小小的龍虱戰士還沒有暢遊過遼闊江河。
這一回,總算是大開了眼界。
不同於清澈見底的溪流淺灘。江河總是裹挾著滾滾泥沙,用力轟擊在河底巨石上,回旋成迷亂的湍急渦流,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靈。
遠遠地,偶爾可以看到細長彎曲的黑色身影在濁浪裡蜿蜒遊動。有的還散發著原力波動,竟然是原力戰士!
時不時地,還會遇到突發狀況,比如現在這個時候。
只聽金鱗大喊一聲“坐穩了!”山榕迅速鑽入螺殼尾部,前肢的吸盤牢牢地吸附在殼壁上。
幻彩的螺殼隧道內,一陣天旋地轉,接著就是無依無靠的失重感,好似飛翔在彩虹雲端!
“嘭!”撼天動地的震動過後,終於回到了大地之上。
鑽出螺殼,轟鳴的巨響震得鞘翅“嗡嗡”共鳴,彌天極地的白色充斥盡視野的彼端,是水花、水波、水浪!
這是一個壯麗的大瀑布!
這樣的一幕,是這些天的旅程裡,時常發生的環節。
難怪小龍虱出行多日一無所獲,這蟲族領地還真是遙遠。
以金鱗龐大的身軀,飛快的腳程,潛行於波濤莽莽的大河之中,不知遊行了多遠。
這一日,金鱗與山榕語氣輕快地聊著天。忽地,水流又是一變,一條清淺支流匯入渾濁大河,交織渲染。
金鱗停止了劃動,轉頭看向遠處山峰,凝重道:“要到了!”
說罷,轉身向支流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