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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創業起居注》第二十八章 莫如修行得道真
  “所以你界定了四條大道?”

  “對,此界創生之時並非是完全的完美狀態,天道身上有部分缺憾,也算是此界的平衡,我有了一些猜想,但還需要時間驗證。在‘前修力,後修心’這個前提之下,我同天道定了四條初始的大道,已經刻寫在天道自身了,只要天道能好好蘊養,相信此界會越來越好的。”

  “四條大道分別是內外修之道和普世之道。內修之道是通過基因突變和生物演化來溝通天地自然。粗淺的說,就是不拘泥於人本來的肉體,而是不斷完善自己,成為究極的生物。

  外修之道則是溝通天道本身,或者是天道演化的本身。”蘇福忠說到這裡眨了眨眼,老族長會心一笑,看來給天道埋的坑在這裡,蹇玨清在一旁似懂非懂,但也沒多問,算是心有靈犀,老族長看到這一幕眉開眼笑。老頭一笑蘇福忠就不安了,但老族長不露出來憋的什麽壞,自己也不能主動找上門跳坑。

  “天道是通過一種生而知之的本能來演化控制這個世界,就和我們吃飯喝水一樣,這是我們人的視角來看的。天道自己似乎認為這是永恆萬世不變之法則,攜自身長存不息。我便在此基礎上提出了以靈魂力量為主的修行,靈動演化,修行概念。比如我以前看到過‘口含天憲’這樣一門異世界的驚人神通,說出什麽,什麽就能變成現實,在這一界也將可以成真。這一脈修行最有變數,強者可以頓悟,弱者可能百年蹉跎不得寸進。”

  “普世之道便簡單了,只有兩道。就是終身吞納靈氣,不斷用靈氣等先天之氣澆灌自身。然後是先天生靈,先天生靈乃是血脈決定論,大概是天道的族親吧,身來強大,但在極致的時候很那突破。”

  “以這四條大道為根基,往後單修一道或者數道兼修,加之天道暗中協調,便可以造就一個盛世。”

  “那你準備修哪條呢。”老族長摸摸蹇玨清的腦袋,蹇玨清閃了一下沒有閃開,就放棄掙扎了。

  “我目前自然是以靈力澆築自身,先盡力成為……小學境……大圓滿。”蘇福忠知道這些馬上就要公布天下了,但要自然而然的說出來還是有些羞恥,但想必自己很快就會習慣的。

  “那我現在?”老族長粗略對比了下,“我這就算博士後境了?”

  “呃,對,對,您已經是當世絕頂強者了,一手之數的博士後境。您的孫女是小學高級了。”也就是五年級小學生,蘇福忠在心裡補充。前世有些創意還是很有意思的,比如把一個大境界分為三級,每一級又可以有小圓滿、大圓滿什麽的,聽起來厲害一些。雖然境界的提升應該是一個均勻的變量,否則變化程度不一,在同一境界裡差距過大,就會產生越階挑戰這種趣事,便失去了意義,可修行的樂趣之處便是在於此。

  當境界固定之後,新的道往往就很難開辟出來了。這是蘇福忠在發現了天道的部分缺憾之後意識到的,作為世界的意志天道想要的是一種均衡,也不得不是一種均衡。如果天道直接改動世界,其自身會有崩塌的風險。比如直接定義“人能活一千歲”,那麽最上層的四百歲修仙者就面臨一種空虛。因此蘇福忠也只是建議了四條籠統的大道。

  “最近‘道’開始清晰了不少啊,釀酒都容易些了,你把道梳理清晰了真是個好事,不敢想你將來的道又是什麽。”

  “我的道?哈哈哈哈老族長您感興趣我現在就可以和您說說啊。您愛佟湑兮族長嗎?”

  “嗯?”老族長一愣,“你小子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愛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老妖婆?”

  “我認為您是愛的,您在第一瞬間只是拒絕,不過是口是心非罷了,您和那位族長過去一定有故事。”

  “嗯……你小子,我給周老漢發個消息,就說你在我族裡吧。”

  “唉唉唉別!您不能這麽小氣吧,就當我沒說好了。”蘇福忠雙手合十討饒來回躲閃,老族長一連敲了四五個爆栗,逗得蹇玨清咯咯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姑娘如此放得開。

  “你的道呢?”老族長敲完了盯著蘇福忠,手卻沒放下。

  “您今晚一定會想她的,那就是我的道。”蘇福忠說完一溜煙飛跑了。

  崔清揚最近安分了許多,表現出了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

  蘇福忠不覺得意外,血魔們下界後在短暫的時間裡各個變成了俊美的青年,崔清揚作為敵對種族在這一方面體現了某種相似性。就是不知道為啥小蘿莉的種族似乎並不能控制外形。

  今晚蘇福忠陪著崔清揚和蹇玨清躲在後山,看老族長長籲短歎看的津津有味。老族長黯然神傷,拈著一朵花兒對著月亮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蹇玨清在努力的辨認口型,觀察老族長的情緒。大小清都全神貫注看著那孤寂的背影。

  事實上蘇福忠不願意來看老族長灼熱純真的愛戀,飛升大會的時候蘇福忠隱隱就感覺到了老族長對湑兮仙子的態度有恙,但是在離族那麽久了也沒有看見蹇玨清的奶奶,蘇福忠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問為好。萬一老族長在族內聲名大損,指不定會影響老族長的氣場修行。

  沒想到平日裡光明磊落的蹇玨清女士對蘇福忠的預測分外好奇,非得要蘇福忠說出個為什麽。蘇福忠不怕猜錯了,就怕老頭記仇了逼自己喝最烈的酒,扣扣搜搜一直不肯說,最後看著蹇玨清神色不豫,想了想還是姑娘的臉色更不好看,就帶著大小清暗暗盯著族長,到了晚上果然躲著人去了後山。

  “爺爺竟然真的對湑兮奶奶有意思,真是對不起奶奶!”某孫女咬牙切齒,憤憤不平。

  “也不一定,萬一老族長是想的當年的白月光呢?”蘇福忠趕緊補救,同時不著痕跡的抽手。現在就是一百二十個後悔,一次玩心大起要四五次彌補才能掩埋。惹得老族長傷春悲秋的是自己,帶人來偷看的又是自己,這下旁邊的姑娘生氣了,似乎原因還是自己。

  蹇玨清不知怎麽做到的,沒見動用任何靈氣就找到了蘇福忠藏到身後的手,四根手指便釘入了小臂的兩骨之間,崔清揚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好奇的抓起蘇福忠另一隻手也試了下。這一刻蘇福忠對那隻被蹇玨清擊殺的大野豬感同身受。

  “蹇姑娘,清清姑娘……您行行好吧,我的手已經麻了,您要找也應該找爺爺問去啊……”

  “湑兮啊,湑兮啊——你現在怎麽就壞成這樣了……想當年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你的天真,我那麽珍惜!”老族長情難自已,輕輕歎息,拆下一片花瓣,在空中散落成灰燼,飄向遠方。

  “爺爺這在說什麽?”蹇玨清沒有松手,問蘇福忠。

  “啊啊,這本來是我故鄉的歌曲,是講愛情的情非得已的,大概就是,嗯,就是說有些遺憾的。”蘇福忠不知道是哪次被烈酒灌醉了才唱這歌的,老族長念白出來聽起來還挺貼切。蘇福忠被掐著胳膊不敢說謊,蹇玨清通過身體的細微反應可以察覺出來。

  “遺憾,爺爺有什麽遺憾的!”

  “湑兮啊,湑兮!你住郡的頭,我住郡的尾!我們此生難再見,難再有一悔!”

  蹇玨清這次都不用威脅,蘇福忠趕緊老老實實解釋,“就是,就是凡人,凡人的愛情,因為隔的太遠,相思太深切的意思。”

  “凡人不都是找村裡的熟人結婚的嗎?怎麽會隔得遠。”

  “啊,那個,那個,以前是以前,往後就可以了。比如其它郡的流民喜歡上了我郡的人,咱總不能攔著吧。”蘇福忠狼狽的解釋。

  “也是。”蹇玨清想了想,如果修行低微,喜歡上了離的很遠的人,確實是個麻煩事。

  “哥哥會喜歡上很遠的人嗎?”崔清揚一邊貼心幫著蘇福忠擦汗,一邊還沒松手,好奇的問道。

  “我喜歡天上的仙女!”蘇福忠想也不想,反正小丫頭也不懂什麽是愛,就是機械式的問問。

  “那你和我孫女手牽著手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手牽著手……”一聽這話蘇福忠心裡的委屈一湧而上,“我一個修行人靈氣澆灌的肉體都被掐的滿頭大汗,這分明是蹂躪……啊啊啊啊你怎麽在我後面的!”

  蹇玨清把崔清揚的手拿下來,牽著小姑娘就走了,“我就知道爺爺是在騙我們。”

  “騙我們?”蘇福忠強行止住過快的心跳,一臉靦腆的看著老族長,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怪不得念洞族老奶奶的名字和唱歌劇似的,原來是在逗小輩。

  悻悻然準備去追大小清,一把就被摟住了,蘇福忠哭喪著臉:“老爺子我馬上就要去拯救世界了誒,能不能讓我在出發前幾天好好做些心裡建設……被烈酒醉的稀裡糊塗在半空中唱情歌算怎麽回事。”

  “拯救什麽世界,老頭子我又不享你的福,等到你救完世界就只剩下我的酒了,我早就是一抔黃土了。”

  “什麽叫不享福!就算您真的一反常態非要坐化,您這一大族的人可還在呢,我就不信你現在就能做甩手掌櫃。”

  “所以我更要以最好的酒為你踐行啊,這是給你鼓勁!”

  “我覺得最好的酒是三十年前您給蹇玨清釀的果酒——那個多有回甘——唉。”

  “那個沒剩多少了!只有我孫女婿才能喝!你小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只要我孫女當場點頭,我今晚給你管夠,你要不去問問?”老族長把蘇福忠肩膀拍的砰砰響,一個勁慫恿,只差在身後推一把了。

  “您能不能別拿我開涮了啊哈——我前天還看見存著起碼千斤起步呢。”蘇福忠伸出左臂,一片潮紅,血肉在靈氣的催生下正在快速的回復,“您看看您看看,不僅下手狠毒還嘴硬……”

  “我孫女是要飛升仙界壽元萬萬年的,千斤酒確實不多啊。倒是你又在說她的壞話,小心等會兒她就不知道怎麽聽見了哦。”

  “啊,我喝,我喝就是了,反正是對修行大有幫助的好酒,不喝白不喝。”

  “哎——這才對,年輕人要有朝氣,月下對談去,老頭子我能不能多活幾年就靠你指點了。”

  銀色的畫布,黃色的浮光,渺遠的潮音與遠去的風聲。

  清冷的月光,燒灼的烈酒,空寂的意境和氤氳的醉夢。

  蘇福忠從未曾想到會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和四百多歲的人成了忘年交,也從未想過會在大片的銀色月光下坐在黃色的水晶般的陣法上,暢想拯救世界的旅途,他原本以為就會和許衡薇那樣平凡到老的。

  許衡薇永遠是那麽有趣,明明大多數時候都像在發呆,像是遺世而獨立,卻又活生生的靠在身旁,告訴自己想趴在桌上睡二十分鍾。現在許衡薇在那渺遠的仙界等著自己,蘇福忠覺得總算是擺正了位置,在自己心裡永遠都是那麽覺得。

  她是天上的星,是人生的幻影,是渲染現實的夢。

  這一晚蘇福忠渾身上下仙氣繚繞,悠遠朦朧的目光望向高空的深處,狂歌痛飲,舉杯邀明月!

  他不知道在一片虛空中, 有人笑著回應他。

  第二日,蘇福忠和崔清揚終於踏上了尋找崔清揚同族的旅程。

  血魔終究是個極大的禍患,蘇福忠懷疑天道積極建設世界是為了積攢血食也說不定。只有在那些血魔找到崔清揚的同族之前找到他們才行,血魔的成長速度太快了,自己也必須快一點。

  崔清揚對此反而無所謂,蘇福忠知道小姑娘是對世界感到厭煩了,這就是成長的煩惱。蘇福忠覺得自天道開始漸漸擬定先天生靈的概念定義後,崔清揚就該算作生而知之類型的了,但崔清揚並沒有一夜間什麽都知道,可能是因為來自仙界的緣故。

  蘇福忠也不知道世界變成了什麽樣子,只是希望在這路上崔清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哥哥我們先往南郡去,那邊的氣息最近,有一個很強大的氣息。”

  “你能具體說說是啥感覺嗎?咱不會第一次就找錯地方吧?”

  “我也說不清楚,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腦袋裡是一片星空,那個方向就有一顆星。”崔清揚指了指南邊。

  蘇福忠很喜歡這個形容,之前在宇宙中和許衡薇一起看星星,迷離而朦朧,悠遠而遼闊。那時候自己和許衡薇都有極致的力量直接打破空間的性質,可以跨越星海無視距離。只是人性,蘇福忠自認為的人性阻止了自己去往無盡杳遠的星空,假如驟然得到的力量驟然失去,蘇福忠希望死的離地球近一些。

  直覺也是這樣,直覺似乎來自虛無,來自不知誰留在腦海的命運,正如遙遠的星,總是能看見,卻很難觸及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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