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告訴過元明,等待他的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災變紀元六十七年,破損的休眠倉將元明從漫長的黑暗中喚醒。
休眠倉的底部在往倉內瘋狂進水。還沒來的及感受腳上衣物沾水後緊貼皮膚傳來的冰涼,倉內閃爍越來越頻繁的警示燈和冒著火花的儀表已經在告知元明面臨的情況十分緊急。
元明想要掙扎,可是無濟於事,手腳全部被綁帶固定在休眠床上,讓他動彈不得。休眠倉向下沉去,海水不斷升高,已經漫上了元明的胸口,鹹澀的海水湧進了他的鼻腔。元明感到一陣窒息,想大聲呼救,可是張開嘴,海水灌進嘴裡,能發出的也只有嗚嗚的聲音。
迷迷糊糊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好像聽到有人來了,一些低沉的話語,還有水花翻動的聲音。但他睜不開眼睛,後面徹底的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元明蘇醒了過來,強烈的陽光刺的他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睜開。他發現現在的他被鋼絲掛鉤和綁帶一起吊在了一艘漁船上面。
“爺爺、爺爺,你快來,那個人活了。”稚嫩的聲音從甲板上傳來。
元明低頭看去,是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孩。
老人看起來很魁梧,只是頭髮和胡須已經花白,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能反射出亮光。
老人用力轉動一旁的轉輪,強壯的手臂肌肉不經意的從他破損的襯衫裡顯露出來。將元明緩緩的放下甲板,卻並沒有松掉他的綁帶。老人用一根木條頂著元明的眼瞼,仔細觀察他的瞳孔,又用木條撬開他的嘴巴檢查他的牙齒。老人始終保持著距離並未直接接觸,看起來十分謹慎。
“對不住了,小夥子。身處末世,謹慎一點才是我們活下去的法則,你說對吧。”老人給元明喂了一口水。
元明隻感覺經由這一口水下去,渴到冒煙的嗓子終於好受了一些,嘴裡傳來了極度饑渴的血沫的鹹濕味。
老人問起元明的經歷。元明只是在搖頭,他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記得。
小女孩拉著老人的衣角,對元明十分好奇。她轉頭看向老人“爺爺,他是不是餓了。你看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老人讓小女孩進船艙裡取些吃的來。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向船艙。
老人用手抓住元明的脖子,“我警告你,在船上給我老老實實的,如果想動些小手腳被我發現,你就別想著活下去了。”老人眼裡閃爍的狠厲,讓元明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等小女孩端來一盤鹹魚乾,還有一些說不出名來的湯湯水水。老人已經給元明把身上的綁帶解開了。
元明吃的狼吞虎咽,一直處於饑餓的身體,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
小女孩看著元明,好奇的問元明叫什麽名字。而元明只是搖頭,眼神裡的空洞像身後的大海一樣,沒有一絲波瀾。
老人從腰間掏出一張金屬銘牌扔給元明。
元明反手接住,銘牌正面銘刻著“元明”兩字,反面是個神秘的圖案,鐫刻著一個健碩的男子騎在一條神龍身上,在波浪的推動下,欲有衝天之勢,頂部烏雲密布,似藏有妖魔。
老人說:“這是你的東西,從海裡把你撈出來的時候,你的脖子上就戴著這塊銘牌。”
老人將銘牌遞給少年說道:“你的後背有一處怪異的紋身,紋身和銘牌或許和你的身份有些關聯,也無法得知你的真實姓名,以後你就叫元明,稱呼我漠叔就行了。”
“我叫元明。”元明微聲又重複的說了幾次,又陷入到某種沉思當中。
“我叫椿芽,以後你就叫我芽妹好不好?”小女孩著急的自我介紹道,生怕把她給漏了。
吃完以後,漠叔將船帆收起,元明負責拋錨。
遠處的雲彩被夕陽照射的通紅,波光粼粼的大海翻湧著浪花,溫柔的海風傳來香甜的味道。
在船艙裡洗碗的椿芽忍不住暗暗觀察,元明有著極為好看的眸子,清澈的仿佛一汪平靜的湖水。像他這般高大、挺拔的少年卻不多見。黑色的短發披肩,發梢微微彎曲,透著一種野性。而俊美的長相又賦予他獨特的氣質,仿佛他並不應該存在於這個災變的世界,更應該在故事書裡。
清晨,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將三人驚醒。漠叔從船艙裡的吊床翻身下去,跑出船艙查看。
“芽妹,趕緊叫上元明,帶上生活物資,我們趕快走。”漠叔焦急的喊道。
椿芽收拾的十分利索,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響應,沒過幾分鍾就打包了幾個生活必須物資的背包,元明還在發呆的時候,椿芽就已經將物資背包套在元明的身上了。
來到甲板上,漠叔已經將梯子放下去了。來不及和元明解釋,漠叔翻身爬下漁船,額頭上沁滿了汗珠。
漠叔右手拿著一把斧頭,身上背滿了裝備。在一塊礁石下影藏著,擺出戒備姿勢。斧頭看起來很鋒利,在微亮的清晨都能隱約看出鋒芒。
在漠叔的招呼下,元明和椿芽迅速爬下梯子,在礁石上剛站穩就被漠叔拉走在礁石堆裡穿梭,椿芽的速度非常迅捷,能輕易的跟上漠叔的速度。倒是元明,顯然還沒習慣,在隊伍的末尾,跟上椿芽已經十分吃力。
遠處的樹映著蕭瑟,沙沙的聲音更是透露著詭異。
突然,漠叔停了下來。春芽用眼神示意元明不遠的樹下有東西。元明還沒看清是什麽。漠叔已經行動了,漠叔悄默默的過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像一隻潛伏的獵豹。漠叔右手一斧揮砍過去,一顆圓圓的腦袋掉在地上打滾。
元明這時候看清了,那是一顆如此恐怖的頭顱,如同幾塊腐肉夾雜著毛發掛在一顆枯骨上,兩顆空洞的眼睛裡像有一灘膿水,嘴裡發出的腥臭氣息盡管隔了數米也能聞到。那具屍體的頭顱掉在地上上下頜仍然在咬動,對前方出現的人肉氣息的欲望十分強烈。
第一次看見喪屍的元明不禁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沒有忍住,將隔夜的食物吐在了旁邊桉樹的樹根下。
椿芽用手語告訴漠叔,周圍似乎有人,她覺察到了一些動靜。漠叔警覺的拉著春芽和元明,躲進了最近的樹洞裡。“別出聲,是生化武士。”
不一會,前方的樹叢裡走來三個彪形大漢,體魄異常強壯,皮膚裡隱隱透著一些詭異的綠色。
他們行動很快,為首的大漢向旁邊的手下低語:“快找到他們,完不成招魂天王的任務,大家都別好過。”旁邊長著一臉絡腮胡的手下,擦了擦拳頭,抱怨道:“現在’野人’那麽難抓,我估計都死絕了,招魂天王怎麽自己不去抓。”
為首的大漢喝斷道:“抓不到,你就替野人去當魂奴。”
絡腮胡大漢冷汗直冒,“大哥,我就發發牢騷,跟著這腳印,我看這次這三個野人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