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遠道而來的地球朋友,”喇叭裡傳出一個三十歲左右音色截然不同的女聲,不過普通話依舊標準,錢淵和梁俊慧像兩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豎起耳朵,看來飛船已經被地面控制,他們馬上就要降落。“馬上就要降落一號基地,你們要聽從我的指令,這裡和地球截然不同,如果輕舉妄動後果將不堪設想,現在請佩戴好你們的眼機,等艙門開啟後走出艙門。”喇叭裡的女聲毫無感情的說道。
“佩戴眼機幹什麽,我們將要去哪裡?”錢淵語氣強硬,從剛才的語氣就能聽見,很明顯這位女士把他們當做俘虜了,要他們無條件配合,但讓他們委曲求全是絕對不可能的。喇叭裡又是沉默了幾秒鍾,“這些你們不用知道,照做就是了,你們沒有資格講條件,讓你們從宇宙空間消失的方式就和宇宙空間的星辰一樣多,”喇叭裡依舊是毫無感情的語調,但極具威懾力,好像在訴說一件已經發生的稀松平常之事。
這次輪到錢淵沉默了,來的路上喇叭裡說過一號基地的比鄰星人不好說話,而現在已經接近吵架的邊緣。他們對比鄰星人有利用價值這點是毋庸置疑,但為何兩類人的反差如此之大?對它們來說錢淵的價值應該是一致的,而且他的價值也沒有發生變化,所以態度強硬極有可能是它們個性使然,只要不觸及紅線,就不會真正傷害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掌握主動權。
“不要再說這些幼稚的話語了,我們如果怕死就不會來你們這裡,如果想讓我們消失,請立刻執行吧!”錢淵的聲音高出好幾個調,旁邊的梁俊慧都嚇了一跳,但她明白,錢淵是一個深思熟慮的人,不會胡來的。
“佩戴眼機是為了方便我們溝通,出了艙門之後,這是我們唯一的溝通工具。”喇叭裡緩緩說道,它們連飛船都能控制,通過眼機交流也不足為奇。錢淵知道自己已經佔了上風,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艙門打開了,他們互相拉著對方走出艙門。眼前的世界仿佛置身於夢境,視野所到之處全是銀白色的路和廠房,沒有任何動植物,奇怪的是雖然抬頭可以看見無比刺眼的比鄰星,但眼前的銀白色絲毫感覺不到不舒服的反射光。
不可思議的一幕讓他們忘記了生存需要氧氣。梁俊慧反應過來後深深的吸了幾口,但沒感覺到異樣,可以很舒暢的呼吸。聽見吸氣聲錢淵轉頭看向梁俊慧,他也意識到了他們的呼吸暢行無阻,出艙門遇見的第一件事就不可理解。“想必能製造氧氣的並非只有綠色植物。”
走下步梯站上地表之後,他們才切實感受到身處何方。與月球相反,這裡的重力似乎超過了地球,因為走起路來異常沉重,梁俊慧嘗試用力跳了一下,但高度只有五公分,眼機裡傳來了聲音,“這顆衛星的體積和你們的月球差不多大,但是質量是地球的兩倍,後面的行程還很長,你們不要過度消耗體力,如果累倒在地上,我就把你們扔進太空。”這位比鄰星人又開始在語言上向他們施壓.
“我們要去哪裡?”錢淵語氣生冷的問道,他沒有理會比鄰星人的傲慢,現在不能表現出任何委曲求全的語態,他們繼續向前走,銀白色的路好像沒有盡頭,兩旁約二十米高的廠房沿著路綿延不絕。
“當然是去展廳,在那裡你們將了解整個比鄰星系的概況,這是我們順利合作的基礎。”比鄰星人又提到了與他們合作的話題,錢淵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地球人與比鄰星毫無交集,最近的一次接觸是“誇父”號失蹤,然而僅憑這一次接觸比鄰星人就想和他們合作,難道說已經完全掌握了他們的情況嗎?既然合作那他們就是合作夥伴,但這位比鄰星女士說話的方式可並不像在和合作夥伴說話,一陣不詳之感湧上了錢淵的心頭,這種合作很可能只是溢美之詞,真實的目的是強迫他們做一些本身不願意做的事情。
錢淵轉頭看向梁俊慧,她正邊走邊用腳蹭著銀白色的路面,看起來無比光滑摩擦力卻剛剛好,在地球上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材料,首先銀單質表面的摩擦力沒這麽大,應該是一種不存在於地球的獨特元素構成的。“你還記得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嗎?”錢淵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當然記得,這又沒過多長時間。”梁俊慧詫異道,“但現在情況好像不容樂觀。”當初是她提出要前往比鄰星,而且一個人默默為此準備了十年,為了研究“誇父”號失蹤,她不斷在地球和火星之間輾轉,除非她失憶了,不然不可能忘記。“記得就好,我想說的是,我們什麽情況下都不能忘記。”錢淵認真的看著梁俊慧,努力讓她領會到他的意思。
“展廳馬上就到了,你們需不需要吃飯?如果需要,可以先到展廳吃飯,補充體力,餐食是按照地球上的類別準備的,盡可以放心吃。”錢淵向前望去,還是清一色的銀白色廠房,不見所謂的展廳或著餐廳,雖然走的路不多但確實有點累了,“展廳到底在哪裡?”錢淵高聲說,語氣還是和之前一樣強烈,眼機裡的這位比鄰星女士顯然已經默認了他的品性。
“前面右拐就到了。”右拐之後還是廠房,他們倆走到指定的廠房跟前,但眼前並沒有想象中的門,還是和銀白色地面一樣的牆壁,大概等了三秒,牆面無聲地出現了一個寬約兩米高約三米的洞。他們倆猶豫著,沒有立刻進去。
“進吧,這就是展廳,裡面也有餐廳。”他們拉著對方走了進去。展廳裡面空無一物,亮如白晝,但看不出光源在哪裡,周圍牆壁仍然是一望無際的銀白色,他懷疑光亮就是從這些銀白色牆壁發出的。向四周觀察,發現旁邊放著一個餐桌,不出意外也是銀白色,但他最初發現的並不是餐桌,而是餐桌上的食物,在這樣的環境中食物的顏色格外顯眼,他徑直走了過去。
紅燒肉,乾煸豆角,酸辣土豆絲,米飯,實在不敢想象充滿工業金屬味道的異域星球會出現地球上的特色食物,他們沒有馬上坐下享用這些看起來可口的飯菜,“放心吃吧,雖然不是自然生長的,但和地球上的一模一樣,無非是碳水化合物而已,製作工藝極其簡單。”錢淵坐了下來,想必它們不會在飯菜裡下毒之類的,消滅他們用不著這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