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顯示屏旁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裡面則是一件黑色緊身上衣,下身套著一條筆直的長褲,留著掛到耳邊的中長發,臉上戴著半框眼鏡,看起來十分斯文。
男人的那冰冷的視線在劉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即挪開。
“真夠慢的...”
語氣正如他的穿著,顯得十分冷漠,整個人都是一股不好接近的樣子。
“哎呀,我們畢竟不會飛...”
安明武臉上堆著笑,話卻被李野打斷了。
“嚴隼!”
李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男人的面前,巨大的嗓門昭示著他的憤怒。
“你出手都不看一下我的嗎!”
“至少我把那東西解決了,誰像你,在那撕扯半天...”
嚴隼看著怒發衝冠的李野,推了一下眼鏡,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見笑了。”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劉蟄低頭看去,那電動輪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行駛到了自己的身邊。輪椅上的女孩示意他跟自己過來。
隨著機械的嗡鳴聲響起,眼前的顯示屏正下方,緩緩打開了一個圓形的洞口。女孩讓劉蟄把手伸進去。
劉蟄猶豫著,將緊張的右手緩緩探入洞中,緊接著就是手指上傳來的刺痛。劉蟄剛想把手抽回來,手臂卻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李野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邊,另一隻手搭在劉蟄的肩膀上,眼睛只是盯著眼前的顯示屏。
隨著嘀嘀聲響起,屏幕上一行一行的字開始展開。
[姓名:劉蟄(暫定)]
[編號:0017]
[危險指數:未定級]
劉蟄看向身邊的李野,此時的他似乎安靜了下來,臉貼的和自己非常近,可以聞到口中傳來的輕微煙味。那掛著胡茬的臉龐,一點表情都沒有,正凝重地看著屏幕。
[CI:0]
盯著屏幕的眼睛突然眯起一點,像是看到什麽重要的信息。
[RI:100%]
李野的目光終於從屏幕上挪開,看向一旁的劉蟄。那尖銳的視線嚇得劉蟄不敢說話。
握在手臂上的大手終於松開,劉蟄確認李野沒有其他意思後,才慢慢把手抽了回來。剛才刺痛的手指上掛著一個不大的血珠。
抬起頭卻看到李野正皺起眉頭一臉懷疑地看著自己。
“這是...什麽意思。”
劉蟄十分謹慎地問出這句話,生怕李野要對自己做些什麽。
然而李野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轉過頭看向女孩,二人視線交換了一下,女孩輕輕點了點頭。
......
眼前的密碼門刷的一聲拉開。
進入劉蟄眼中的,是整潔的床鋪以及書桌,旁邊還立著一個衣櫃。
“那麽,麻煩你暫時屈身住在這裡吧。”
女孩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劉蟄的後背上。
“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麽。”
“你現在應該洗個澡換套衣服,其他的,等你睡醒了再說。”
女孩的聲音十分輕柔,臉上掛著溫婉的笑,讓人很輕易地就會放下戒備心。
“我叫陳霽,你需要的時候,可以來剛才的大廳裡找我。”
......
隨著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腐臭飄了出來。
漆黑的屋子裡,射進一束手電筒的光。
站在最前面的人身上穿著防彈服,戴著標準的製式頭盔,黑色的頭盔上“ZEO”三個白色字母十分顯眼。
男人的右眼被替換成了冰冷的機械,從鼻梁旁邊的肉裡延伸出來,原本該是眼球的地方掛著一個圓形的紅色透鏡。
只見男人緩緩伸出一隻手,壓在身旁士兵的手電筒上,示意他放下。自己則按動了右眼旁邊的一個開關。
昏暗的房間在男人的眼中立刻變得清晰起來,每一處家具,每一個角落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端起槍,男人示意身邊幾人原地不動,自己則向著屋子深處走去。腳步聲非常輕,但在這安靜無比的屋子裡還是有些明顯。
在屋子的角落,最深處的一個房間,男人越是接近那扇門,血腥味就變得越重。
輕輕推開門,揚起的灰塵模糊了男人的視線,還好窗戶裡照進來的陽光證明這裡是個“安全”的地方。
然而煙塵散去,房間裡的一切,還是那樣模糊不清...
整座房間都被巨大的蛛網包裹起來,沒有一點下腳的地方。衣櫃,書桌,床,無一不被灰白的蛛絲包裹的嚴嚴實實,只能憑借輪廓來判斷原本的形狀。
牆角處,佇立著兩個巨大的圓形物體,看起來像是兩個“蛹”。
男人小心地跨過腳下的蛛絲,走到那兩個物體旁邊,從腰間抽出刀子,輕輕地劃開了一個小口。刀子在一層一層的蛛網上劃過,滲出紅黑色的濃稠液體。
看著裡麵包裹著的東西,男人輕輕歎了一口氣,從腰間掏出對講機。
“來晚了。”
......
“那家夥,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聽聲音, 說話的是李野,語氣裡還帶著一些疑惑。
“我也不好說,但至少,咱們沒有找錯人。”
這句話明顯是女孩子說出來的,肯定是陳霽。
“總之,比搞清楚他更重要的是,在ZEO行動之前,把他控制在我們手裡...”
劉蟄把耳朵貼在門外仔細聽著,幾人說話的聲音卻在此時消失了。
隨著“嘀”的一聲響起,劉蟄還沒來得及反應,大門就拉開了,自己也因為重心不穩倒了進去。
劉蟄就這樣一頭撞進了某人的懷裡。那胸口十分寬廣,帶著一點肉感。
抬頭看去,眼前的安明武正看著自己,臉上依然堆著笑,現在看來,那笑容開始變得有些瘮人了。
“想聽的話,為什麽不進來聊呢?”
“啊不...我...”
劉蟄支吾著,目光越過安明武看去,他背後的三人,正冷冷地看著自己...
.......
男人卸下裝備,活動了一下疲憊的肩膀,走進辦公室,將身份卡隨手丟在辦公桌上。
身份卡上的照片中,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面容十分健全,不仔細比對的話,完全認不出是眼前這個面容憔悴,右眼被改造成機械的人。照片的旁邊姓名一欄,寫著“秦勇”二字。
“秦隊,有收獲嗎?”
一旁的同事視線從眼前的電腦上挪開,靠到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那幫家夥,好像變聰明了。”
“怎麽說?”
“這一次,丟下儲存好的'食物',提前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