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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苦弱,但我照樣飛升》第一章 夜路
  寂靜的林間看不到一點光亮,只有一輪銀月掛在遠遠的天上。

  在茂密的樹叢之中,橫穿著一條土路,大概只有幾人寬。一輛老舊的汽車正在那路面上顛簸著行駛。

  “哈欠...”

  年輕人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花,從檔杆邊的儲物盒裡抽出一支煙。

  開車的這個年輕人叫做劉蟄。四年前的那件事情發生後,他花了好大力氣才重新融入這個社會,並在距離市區較遠的工廠裡找了一份工作。這條路是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的,雖然環境很差,但好在劉蟄上下班的時間比較刁鑽,這條路上幾乎不會遇到什麽人。自從前段時間攢錢買下這輛被淘汰的二手破車後,上下班也終於是方便了許多。

  劉蟄嘴裡抱怨著,從兜裡拿出打火機,低下頭將香煙對了上去。火光燃起,漆黑的車內被照亮了一分。

  “哢噠。”

  吐出嗆人的第一口,劉蟄深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作用讓他疲憊的眼神稍微亮起了一點。

  然而再抬起頭時,前方兩三米的距離,正有一個人影站在車子的燈光裡。

  “我去!”

  雖然及時踩下了刹車,車子還是在一聲巨大的碰撞聲後才停了下來。劉蟄坐在駕駛位上,眼神驚恐地盯著前方,伸出一隻手想拉開車門,卻猶豫地停在了門把手上。

  窗外冷風吹起,樹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為這無人的密林又增添了一分神秘。

  車子前方燈光所及的位置,看不到一個活物,而剛才的撞擊感是如此真實...

  “見鬼了...?”

  劉蟄念叨著,手指慢慢地扣上了車門鎖,細密的汗珠已經掛滿了他的額頭。

  車燈照不到的路邊漆黑的林子裡,傳來了幾聲平時沒聽過的響動。那聲音像是昆蟲翅膀高頻震動下發出的撲棱聲,卻比那響得多,讓人聽著就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突然間,一根長長的刺從副駕駛位的正上方刺入,停在了劉蟄身邊兩三公分的地方。那根刺原本瞄準的是劉蟄的心臟,這一次,是他的腎上腺素救了他一命。

  那根巨刺略微回縮一點,隨後開始不安分地搖動起來,碰撞在金屬車頂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不等劉蟄從剛才的突然襲擊中回過神,那車頂上的洞已經大得足夠鑽過一個人了。隨後尖刺被收起,劉蟄透過那洞口看去,卻看到了讓自己此生難忘的場景...

  那人形的怪物正蹲在車頂上,從劉蟄的角度可以看到它的整個身子。身上包覆著透亮的甲片,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怪異的綠光,那腦袋生得十分怪異,讓人分不清哪裡是嘴,只有兩隻無神的大眼睛長在腦袋兩側,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螳螂。

  “啊啊啊啊啊啊!”

  劉蟄的驚叫聲回蕩在車裡,車頂隨即又發出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上面。

  那怪物的視線被一下子吸引開,緊接著車頂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肢體和車頂的金屬碰撞著,劉蟄的耳邊不斷傳來像是在籠子裡死鬥的猛獸發出的聲音。他抬起雙手緊緊護住腦袋,不清楚自己此時是否應該拉開車門跑出去,萬一車子外面更加危險呢...

  怪物的上半身突然從剛才的洞口探入車內,將劉蟄嚇了一大跳。慌亂中,他看見怪物的脖子上死死掐著兩隻手,那手臂並不像是人手,粗壯而有力,且沒有什麽皮膚,鮮紅的肌肉和筋膜上覆蓋著幾片亮白的骨片。

  怪物的身位被壓得越來越低,幾乎快要坐到副駕駛上。那怪物上方壓著的東西此時也漸漸出現在了劉蟄的視野裡。在暗淡的月光下,僅僅只能看清那是個人形...

  “咻”地一聲傳來,隻隱約看到一道氣流裹挾著強大的風聲,穿過那人形的肩膀,在觸碰到怪物腦袋的一瞬間,綠色的汁液炸裂開來,濺得劉蟄滿臉都是。

  那掐在怪物脖子上的手臂松開了一隻,另一隻的血肉則逐漸湧動起來,拉的越來越長,最後變成了連接在怪物身上的一條血肉模糊的觸手。那人形也隨之站了起來。

  “嚴隼,你他媽的...”

  聽到傳來的人聲,劉蟄的心裡不知是該放心還是繼續保持緊張。稍微冷靜下來後,劉蟄看到那站在車頂上的,除了連接在怪物身上的觸手以外的部分,好像確確實實是個人,只是肩膀被透開一個大洞,可以直接看到那人身後的夜色。

  連在怪物身上的觸手湧動著,那怪物的身形變得越發乾癟,身上的甲片也逐漸失去了光彩,倒是那人肩膀上的洞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

  “李野,不要在民眾面前進食。”

  那人的身上傳來一聲柔和的女聲,夾雜著電波的聲音,像是從對講機裡發出的。

  “這也算民眾啊...”

  抱怨了一聲,那觸手從怪物的身上抽離開,在空中上下翻飛了幾下,最終竟收回到那人的肩膀下,變成了一條正常的手臂。

  “是這個人沒錯吧。”

  車頂上的人看向劉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哢噠”一聲,劉蟄身邊的車門被拉開,那老舊的泛黃的燈光也隨之在車內亮起。車外站著的,是一個體態稍胖,面帶微笑的男子。

  劉蟄看去時,只見到那人上身穿著藍白相間的老式襯衣,下身穿一條牛仔褲,腳上則踩著一雙運動鞋。那笑容掛在他臉上, 看起來十分和善,但說不出是假的還是真的。

  “劉蟄先生對吧。”

  “是...是我。”

  劉蟄明顯還沒有從剛才的緊急情況裡恢復過來,說起話來語氣都是顫抖的。

  “跟我們走吧。”

  男人臉上那燦爛的笑讓人不忍心拒絕他,但是經歷了剛才的這一切,任憑任何一個膽大的人,也不再可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事情了。眼前這個男人那熟練的笑,讓劉蟄的心裡更加不安了起來。

  “你...你是誰?”

  “廢話真多...”

  剛才站在車頂上的人突然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伸出一隻手搭在劉蟄的肩膀上。隨著那人的臉湊近過來,銳利的眼神似乎要把劉蟄整個吞下去。

  “把你打個半死再帶回去,也不是不行。”

  “別別別...”

  劉蟄說著,抽出身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車子外的空氣比車裡混雜著怪物氣息的煙味清新很多,劉蟄打了個哆嗦,看向月光照來的方向。遠處的皎月之下,一個人影正站在一株高高的樹頂上,似乎在觀察著什麽,不多時,那人竟從背後張開一副巨大的翅膀,搖動著騰空而起,向著遠方飛去。

  眼前的場景在剛剛經歷過生死的劉蟄眼中似乎沒有那麽奇異了,他定了定心神,轉頭看向胖男人。

  “我的車子,就停在這裡嗎?”

  “不。”

  胖男人說著,抬起一隻腳向車子蹬去。只聽一聲巨響,那車子翻騰著滾過五六米,最後隱沒在一片樹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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