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承芳去王文那裡。

　　“王老師，”葉承芳進去王文家裡，地上都是塗塗畫畫的紙，線條縱橫交錯，還摻雜著些看不懂的數學符號，葉承芳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這些紙，走到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我有個問題要請教你，您覺得，空間折疊是什麽呢?”

　　王文此時正在在紙上塗抹，聽到葉承芳這句話，不解地看著他。

　　“我讀了你發表的論文，我想你有嚴重的閱讀認知障礙，您說這個世界是一張巨大的畫紙，我們都是畫中的人，如果這幅畫因為某種不可知的因素重疊了，那麽......”

　　“它將會消失。”萬文拿著畫筆，繼續畫畫。

　　“消失?”

　　“對，看不見了。”

　　“不見了，會不會直接......”

　　王文繼續不解地看著他。

　　葉承芳從未想過跟一個人交流這麽費勁，也不知道是自己有問題還是對方有問題:“王老師，你還可以說的具體一點嗎?”

　　“就是說，”王文放下手中的筆，重新拿起一張紙，“抱歉，我只能以這種方法跟你說，”他的手上開始動作:“這是一張紙，我在上面畫一個蘋果，然後我把紙折疊起來，你看，從這一面看，這個蘋果消失了，但是它又是客觀存在的。”

　　“就是這樣?”葉承芳接過阿姨手裡的水，“那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這個蘋果?”

　　“展開這張紙。”

　　“可是.......”

　　“紙不可能自己展開，必須由某種外力因素才能展開。”王文看著葉承芳，仿佛在看一片虛無，“畢竟紙只是一種空間，如果空間發生折疊，也必然是由一種內部或外部的因素產生的，我更喜歡外部，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幅畫，要是你覺得像李維民那樣這個世界就是這個世界，當我沒說。”

　　“不不不，謝謝你，王老師。你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個蘋果如果在更高維的生命世界中看到，這代表了什麽?”

　　“這幅畫展開了。”

　　“叮鈴鈴————報告——現在是早上9:40，發現燭龍號蹤跡，發現燭龍號蹤跡。”

　　太好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場長達兩天的驚嚇終於告一段落了。

　　李維民經過短暫考慮，依然決定封鎖消息。

　　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科研組的人們又聚集到了一起，登入遊戲，不出所料，又回到了方尖碑下。

　　“這個東西怎麽現在不搞投影了?”人群中有個人問，“我還想看看這個投影呢。”

　　謝東四處打量著，沒有說話。

　　“再進去看看?”青平邀請謝東，“我感覺上次我又好多東西還沒有看到。”

　　“有道理。”

　　於是一眾人員在謝東、青平的提議下重返方尖碑內觀察有什麽遺漏的東西。

　　“這是什麽?”李麗被桌子上的卷軸吸引，打開卷軸，上面畫著——一個神像?

　　“這個遊戲還有宗教元素嗎?”李麗問。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遊戲好像自始至終都要引導我們去見那所謂的‘神’。”葉承芳說，“我來這個遊戲第一個任務是找到這片土地上最偉大的獻祭品，我當時就猜可能是人，根據我們的世界的認知，在夏商以前充滿深神話宗教色彩的文明，活人，是獻給神明最好的貢品。”

　　“然後你完成了這個任務?”李麗問，並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

　　“別緊張，他只是說讓我找到，我也確實找到了，但是我是在一個類似祭台的地方找到的，值得一提的是，那邊也有類似咱現在進來的這種建築。”

　　“你們說，這種建築在這邊擔任什麽樣的作用呢?”青平問。

　　“看看再說。”謝東拿著照明工具，掀開一個類似於褥子的東西，“這是——人?”

　　大家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這人怎麽——”

　　眼前的“人”須發斑白，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乾巴，看不出來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這邊估計是他家吧。”李麗說。

　　“他這個樣，好像——”高秉國話還沒說完，傳來青平的聲音，“這邊有個白毛女啊啊啊啊啊——”

　　“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李麗回頭瞪了青平一眼，走過去看了看，這個人也是跟剛才那個一樣。

　　“他們怎麽了?”李麗問，“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大家都在沉默地思考。

　　系統提示，玩家已進入副本劇情——孤獨的牧羊人。請尋找牧羊人和畫家背後的秘密，牧羊人和畫家現在已進入休眠狀態，玩家進入副本，破解為什麽牧羊人和畫家會進入休眠狀態以及如何解除牧羊人的休眠狀態。

　　系統提示音又一次響起，打破了這難堪的沉默。

　　“它剛才說這倆是牧羊人和畫家。”高秉國說。

　　“我聽見了。”李麗說

　　“我也是。”好多人齊聲附和。

　　“高秉國，你剛才說他倆像啥來著，剛才青平聲音太大，聽不清。”葉承芳說。

　　“熊瞎子。”

　　“熊瞎子?”謝東問，“你家不是在南方嗎?怎麽還見過熊瞎子?再者說，除了北極熊，哪有白色的熊瞎子?”

　　“剛過完冬的熊瞎子出洞就是白色的，我看著動物世界就是這麽拍的，至於熊在洞內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說，依照高秉國的猜測，這兩個人可能跟熊一樣，冬眠了。”

　　“能叫醒嗎?”謝東躍躍欲試。

　　“別，”李麗一把抓住謝東， “你想過如果把夢遊症人叫起來會怎麽樣嗎?”

　　“那個病人會瘋。”謝東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覺得謝東的方案可行。”葉承芳說，“畢竟我們要相信一個原則——這只是一個遊戲，我們不會死的，如果死了，可以換個號重新開始。”

　　大家都沒有動。

　　“那我來吧。”葉承芳說“自己提出的假設要自己去破解。”

　　葉承芳拍了拍那個人，那個人紋絲不動。“嗯?”葉承芳又晃了晃，接下來他什麽方法都試了，沒什麽用。

　　一陣難捱的沉默後——

　　“不然我們再想想別的方法吧。”李麗說，“可能這些常規方法不是很好用。”

　　“我想到個事，不知道對我們有沒有用，我和青平那天比較晚下線，也是因為我們遇到一隻羊。”謝東說。

　　“我踩到一隻羊，然後突然遊戲讓我倆強製下線了。”青平說。

　　“羊?該不會是這個遊戲的BUG吧。”李麗說。“剛才系統說什麽牧羊人和畫家，可能和這些事情有關吧，牧羊人，對應著可能是羊，或者別的什麽東西，那麽畫家是不是也可能對應著畫?如果我們找到這些，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沒準接下來就能觸發異時空，讓我們去知道一些八卦。”高秉國突然插嘴，“但是我們的假期估計結束了，剛才老板在大群裡面發消息，讓我們趕緊回去，有重要會議要開。”

　　一片哀嚎，快樂的兩天多假期實際隻持續了一天半就結束了。

　　這不壓榨學術牛馬嘛，誰願意乾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