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覺得和米婭在一起的日子是快樂的。
米婭是個活潑的女孩,很喜歡說話,和李司這樣無聊的人也有說不完的話。
他們相互陪伴在一起,就這樣向前走,雖然在尋找出路,但卻不知道目的地,只是向前走。
這個旅途中有著許多的困難,食物的困難,取暖的困難等等。
但李司並不擔心,因為米婭總是能夠解決問題。餓了沒有關系,米婭會拿出一大堆的美食;冷了沒關系,抱著米婭吧,米婭的身體暖呼呼的。
前進的旅途就這樣過去了好久,似乎將近一個月了。
他的胡子有些長了,米婭卻沒有任何變化,雖然從來沒有洗過澡,但是米婭的身體依舊乾淨,沒有灰塵。
荒蕪的大地,屍骸的海洋,無盡的金光,那邊到底走去哪?
“我們究竟走得到盡頭嗎?”
李司不禁困惑。
雖然困惑,但李司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下,一直地向前走去。
日子依舊繼續著。
直到有一天,米婭受傷了。
“你怎麽了?”李司問。
米婭躺在焦褐的土地上,身邊是乾結的血漿,天邊的光彩微微照亮她發白的小臉。
她沒有回答李司的問題,呆滯的眼睛一直看著天空,好像那裡有什麽吸引她的事物。李司跟著抬頭看去,卻發現什麽都沒有,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
“米婭你怎麽了?”李司問。
米婭沒有回答,她只是呆滯地看著天空,微微抖動的嘴唇,證明她有在聽李司的話。
李司蹲在她身邊,仔細地看著。
“米婭你受傷了!”他驚奇地叫,指向女孩破開的肚子,裡面發黑的內髒。
“米婭你在聽嗎?”李司有些生氣了,明明問了那麽多的話,可米婭卻半點不回應。
“米婭?”李司搖了搖她的身體,嬌小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搖晃。
米婭真的沒有動靜了,呆滯的目光完全失去了生氣,身體冰冷著,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李司瞬間慌了。
怎麽辦呢?
米婭為什麽不回我?
她不動了?
不動了……是……是死了!
米婭死了……怎麽辦呢?
米婭死了……怎麽辦呢?
米婭死了……怎麽辦呢?
米婭死了……
怎麽辦呢?
李司不斷地在心裡問自己,急切地尋找解決的辦法。
米婭……米婭怎麽能死了?
為什麽?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李司十分地疑惑,剛剛米婭還在和他有說有笑的,可一下子她就躺在地上失去生機了。
但……但但但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吧?
對!
米婭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誰來陪我?
在這裡……
誰來陪我?
一下子,李司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是恐懼地、憤怒地、悲傷地、不舍地、流淚地、難過地、畏懼地、震驚地、懷戀地、痛恨地、糾結地、痛苦地、自責地、懷疑地、自戀地、你地、他地、我地、女人地、男人地、小孩地、老人地、好人地、怪人地、壞人地、聖神地、黑暗地、奇怪地……
“啊啊啊啊啊!!!!!”
於是李司痛苦地大叫,悲傷地大叫,恐懼地大叫,憤怒地大叫……
在無人的廢土中對著冰冷的屍體哭泣,慢慢地抱起了那具屍體。
米婭怎麽能死了?
為什麽死了?
“為什麽?”於是李司對著懷中女孩的屍體問道。
“為什麽?”
女孩沒有回答,於是他變得憤怒了。
“為什麽?!”
“你……不……能……死!”
李司痛苦地,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淚流滿面,鼻涕口水眼淚混雜在一起。
他悲傷地,淚苦苦哀求,“你不能死……”
李司決定了,他要復活米婭。
他記得,關於母親的那件事,埋藏在了心底。
那是他復活米婭的底氣。
記憶中,那是很小的時候,母親拿出一塊寶石對他說[這是可以實現任何心願的寶石,只要許願一切都會成真]是真的,母親當著他的面許願了,說是要成為神,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母親後背長出了白色的羽翼,一朵兩朵三朵四朵……好多白色的花、羽毛、風,在房間裡,白色的、聖潔的、熾熱、光,在房間裡,神降臨了……是母親,她是神,成為了真神,然後冷漠地看著他,看著不說任何話,看著他飛走了,不見了,母親就像這樣消失了,隻留下那塊心願寶石。
對!
願望寶石,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寶物!
作為神之子的寶物!
李司欣喜如狂,翻找著口袋。
一定!一定在的!一定在的!一定在的!
清楚地記得,清楚地記得珍貴地放在衣服裡,衣服的內襯裡,那顆寶石,就在那裡!
終於,李司找到了,那顆願望寶石。粉紅色的,純白色的流光,在空氣中,空氣中流轉著純白色的流光,和粉紅色的散光。
他痛哭流涕,抱著米婭冷冰的身體,高舉著寶石。
“我希望……我希望……我真誠地希望……我虔誠地祈禱……讓她再次煥發溫度……讓她再次陪伴在我身邊……讓她重獲生命!”
一霎時寶石綻放光芒,刺眼奪目,空氣凝滯。
光芒散去的時候,李司看到無數的屍骸化作了粉末,瘡痍的大地更加的枯萎,灰黑的沙土席卷在空中。
他懷中的女孩,竟然出現了微弱的心跳,然後是熾熱的溫度,肌肉的抽搐;心跳逐漸劇烈,仿佛那顆心就在他的手心,灼熱地燒著他的手。
溫暖地呼吸打在李司的胸膛,他濕潤的臉頰逐漸乾裂。
李司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寶石,又看向懷中的女孩,瞪大的眼睛看到了奇跡。
米婭復活了。
她告訴李司她是被怪物襲擊了,才會受傷死去的。
她說她十分感謝李司的救命之恩,並打算留在李司身邊報恩。
李司並不奇怪米婭會留在他身邊。
因為米婭不就是為了陪伴他的嗎?不知為何,他心中有這樣的想法。
李司糾結的是米婭變得有些陌生了,不像以前那樣體貼溫柔了,也不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了,平時可以說個不停,但是現在卻擠不出一兩句話來交流。
但是人還在就好,他心中開心地想。
……
米婭告訴李司,他走錯了方向,在那邊遙遠的金光天際,那是無法觸及的地方,神聖的殿堂,隕落的神殿。
那裡是眾神的墳墓,即是封印妖魔之地。
沒有得到那傳說中的神諭,是無法到達那裡的。
這也是為什麽李司他們一直走,卻一直走不到盡頭。
而正確的道路在身後。
“向後走吧,李司。”
米婭用難以言喻的神情這樣說。
對於李司而言,他並不在乎出路,他只是在這裡迷惘地行走,然後需要米婭這樣的人來陪伴,一直到永遠。
但是此刻米婭告訴他:
“向後走吧,李司。”
這是一個選擇。
李司答應了,因為他需要一個人陪伴,而米婭需要走出這片荒蕪的土地。
他們的旅行繼續開始了,這次是向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