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氣術是道家法術,想要修習它,最起碼得先能夠聚氣,也就是達到道家初境。
由於宋子安之前被傳懂得道家‘控火術’,那大家自然認為他早已能夠聚集天地靈氣於體內。
可事實上,宋子安的‘控火術’來源於體內的九天玄火神通的附帶功能,而他根本不懂得吸收天地靈氣。
於是,他決定先自行參悟道家聚氣法門,掌握吸取天地靈氣這種所有道術都必須具備的根基,之後再找辛剛師兄學習‘望氣術’。
結果,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武院北廣場北邊就出現了極為戲劇性的一幕。
西達文,一個道院的學生,天天跟著白胖子羅不群練拳,而宋子安明明是個武修,卻天天捧著本道家的‘初級導引術’在參悟。
導引術裡頭說天地靈氣並非空氣,而是存於天地各處的一種虛無縹緲的氣息,是諸家煉氣之本源,是一切法術修行的基礎。
若想要感知到天地靈氣,必須全神貫注而達到精、氣、神合一,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心神感知、經脈跳動、血液流動等時刻保持著與天地呼吸頻率同節奏。
宋子安之前就已經基本掌握住了‘內息入定’這種自由操縱心神、氣息去感悟自身與外在天地的法門,這實際上比‘聚氣’要求的還要更高深一籌,所以這個要求對於宋子安來說就是手到擒來。
宋子安只花了兩天時間就參悟透了什麽叫做‘天地呼吸’,他早已將身體打磨的極好,在當初二境巔峰的‘心神合一’境時,就能夠完美把控周圍的環境細節,更不用說現在還練出了一道雄渾的武道真氣,時刻能夠用來平穩心神、提高感知。
導引術中所講的‘天地呼吸頻率’就是指周圍環境中一草一木、風土生靈,乃至萬物的運行規則,一切細微之處的變動皆入感知,那找尋到那一縷最為縹緲、杳杳冥冥的天地靈氣,也不算太難。
只是這天地靈氣雖說始終處於運動當中,但其分布似乎並不均勻。
感知到天地靈氣之後,宋子安根據‘初級導引術’的小周天導引法,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將第一縷天地靈氣從頭頂百會穴引入自己的體內,經過全身部分經脈運行了一個小周天后,匯聚於下腹形成一方‘靈池’。
總體算來,宋子安花了不到五天的時間就實現了道家聚氣。
這一日下午。
宋子安實現聚氣後,又打坐了半個時辰反覆吸納靈氣,並借此穩固這種感覺,之後才從盤坐中睜開雙眼。
“五天時間實現聚氣,放在道院或是整個學院裡,不知道是一個什麽樣的水平?”
宋子安心中暗道。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後,看著不遠處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的倆人,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來到西達文面前,將那本借來的‘初級導引術’還了回去。
“不看了?”
西達文抬起黝黑的腦袋問道。
“已經學會了。”
宋子安回答的很簡潔。
西達文張開嘴巴,大驚失色。
接下來他想起了什麽,急忙開口問道:“宋子安,你不是早就懂得‘控火術’了嗎,這本‘初級導引術’還用得著學?”
宋子安笑道:“那不是道家‘控火術’,我當時只是利用體內的蓬勃氣血托起了趙焱的一朵火焰而已。”
“其實我從未修行過道家之法,之前他們傳言的‘封禁術’也只是太陰之氣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就說嘛,宋兄一看就是純粹的武修,怎麽可能會修習我們道家的法術。”
西達文笑著說道。
宋子安對這個問題的解釋讓他多少有些釋然。
但是下一刻,西達文的臉色驟變,神情中帶著極度的驚疑,以不確定的口吻試探道:“也就是說,你從無到有,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裡就學會了‘初級導引術’?”
“是。”
“你已經能夠聚氣啦?”
西達文聲調變得更高,疑惑更重。
“是。”
宋子安輕輕地點了點頭。
西達文神色先是一滯,接著臉變得像苦瓜一樣。
羅胖不知這件事其中的難度,因此只是疑惑地的聽著二人的對話。
經過西達文的一番苦唧唧的嘀咕,羅胖似乎聽明白了其中的難度,頓時對宋兄的敬仰程度再次拔高了半分。
從西達文的表情來看,宋子安五天內實現聚氣這檔子事似乎比他同時修習了‘控火術’、‘封禁術’還要離譜。
“你們先練著,我去下道院。”
宋子安對二人說道。
在西達文跟羅不群的極為驚詫的眼神中,宋子安趕去了道院。
學院主樓上,萬長雲站在露台上目送著宋子安,自從那日宋子安與百裡慕雪比武之後,萬長雲已經觀察了這名學子好幾天。
他原本打算親自教導宋子安拳道,但看見此子這幾日竟然在參悟道家入門功法,覺得倒是挺有趣,不如再等等看這名學子究竟要做什麽。
方才幾人的對話他都看在眼中,從宋子安入定參悟到今日靈氣入體,僅僅只花了五天時間。
所以此刻,這位白發飄逸的院長大人頗感震驚之下,連連撫須微歎,臉上掛滿笑意。
宋子安剛剛用學院玉牌傳信辛剛師兄,得知對方正在符籙堂,片刻後,宋子安便來到這裡。
按理說,只要是學院的學生就可以學習‘望氣術’這門黃階上品法術,但是得花費不少的積分,所以不如直接來找辛師兄。
畢竟,宋子安早已跟這幾位學生大佬混熟,請客都請了數次。
符籙堂離煉丹堂不遠,並且跟煉丹堂布置相似,前堂用於教學,後堂用於學生自己動手練習。
宋子安來到後堂,一進門就看見一群穿著灰色、紫色道袍的學子正圍著一個表情木訥的年輕道士。
那人就是辛剛師兄,面前擺著一張八仙桌,上面各種煉製符籙的用具齊全,有煉製過的黃表紙、朱砂、金砂、鮮血、道劍和毛筆等,還有幾本繪製著各種符籙且攤開著的書籍。
今日辛剛師兄代替仙師給大家授課,課後來到後堂,有很多的學子正在當面請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道院新生。
大夥一看到宋子安進來了,頓時心頭升起一絲‘不妙’的念頭。
頓時就有道院新生一臉泄氣道:“你怎又來了,宋子安?要是想轉來我們道院,你就明說嘛。”
“就是,哪都有你,哼。”
有女生嘴上不饒人,實則心裡很是激動道。
“別跟我們說,你連煉符都懂?”
一群人嘰嘰喳喳道,很是怕宋子安又是來搶風頭的。
宋子安笑了笑,不予理睬。
他眼睛一瞥,倒是看到了側面那位身穿紫袍的蘭忘,她倒不像其他學生一樣埋汰自己,此刻正面露笑色的審視著宋子安。
宋子安禮貌性地朝她點了點頭。
接著,他又看向辛剛師兄案前的幾張符籙,那些符紙上刻畫的符文跟古老的鳥撰蟲文有些相似,但是更為抽象奇異。
雖說直接看上去,並不能知曉其代表的含義,但宋子安覺得其應該不難把握,至少對於刻畫描摹這一點來說,反而應該是相當容易。
畢竟,他可是有著很強的觀想刻畫之能,連九天玄火神核以及四面鏡高位神像上的更為複雜神意的天道符文都能描刻的七七八八。
只是符籙之道不僅僅是書寫描刻,做到‘形意’只是最基本的前提,更多的內容則是涉及到有關靈氣法力的賦予步驟,甚至還包括相關的道訣運用。
對於這些未知的內容,宋子安也是根本不怕,畢竟在‘形意’掌控上,他已經相當純熟,後續的東西若是想學,對他來說應該也不算困難。
只是這些都得等他學會了‘望氣術’之後再說。
宋子安神色堅定,目光中包含著一股子舉重若輕的意味在裡面。
當他收回目光時,發現周邊的一眾學子都在盯著他看。
大家十分不明白宋子安這是什麽樣的一種眼神,臉上都帶著憤憤不平的神色,還有部分學生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後槽牙。
“你這麽一看,就懂了?”
大夥心裡暗驚。
“這貨天階功法修煉的真的比百裡慕雪還強?”
幾日前,宋子安在眾目睽睽之下,輕松打敗劍院天驕百裡慕雪,已經讓他的名氣提升到絕高的境地,讓大夥很是羨慕嫉妒了一把。
後來聽說他那手拳法居然也來自天階功法,叫做‘幻空神拳’。
學院多少學子為之神迷顛倒,不是為了宋子安,而是對那部功法心馳神往。
當時那神乎其神且跨越空間的拳頭, 狠狠擊打在百裡慕雪的身上,使得這麽一位身法極為靈動飄逸的天驕都躲閃不及而敗下陣來,這些可都看在大夥的眼裡。
很多學生將宋子安的勝利算在了那部天階功法的頭上,多少忽視了宋子安原本的實力。
當然,宋子安的實力也只有那些親自挨過他打的人才知道。
總體來說,在這座國府學院建立的幾十年裡,此處之前一共才出現過三部天階功法,‘幻空神拳’是第四部,而有機會修習這些功法的學子不超過十個。
所以,此時的宋子安怎能不惹人羨慕嫉妒恨。
當然也有更多的學生開始對宋子安的背景,特別是他背後那位幫其在體內刻畫玄妙符文的高人更加感興趣了。
看著周圍一圈師弟對宋子安‘面露不善’的樣子,辛剛清了清嗓子,說道:“宋師弟是來尋我的,你們先自己練著。”
說罷,辛剛帶著宋子安來到門外內院中,問詢師弟究竟所為何事?
宋子安將自己的來意告知,請辛剛師兄教授自己‘望氣術’。
辛剛點了點頭,仔細地掃視了一遍宋子安,笑道:“師弟果然是道武雙修,只是先前一直沒有感覺到師弟身上有靈氣,而今日卻為何這般明顯?”
宋子安笑了笑,將這五日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
因為要跟辛剛師兄學習望氣術了,所以必須得讓他知曉自己的道術根底。
“五天聚氣?”
“你確定不是五個月?”
辛剛大驚道,聲音穿透五丈開外的窗戶,傳到室內一眾師弟師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