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藥浴,宋子安泡了將近三個時辰。
小胖子羅不群也不斷的忙碌了三個時辰,忙著幫他添補熱水。
三個時辰的肉身錘煉,讓宋子安頓感全身肌肉的密實程度提升了不少,除此之外,他還有額外的收獲。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變得更加純淨了,而且胸中那團武道真氣也越發的精純。
這還沒有開始練習‘鯤鯨吐納術’的內息篇,僅僅通過一次小小的藥浴加上氣血丹,便有了這麽多的收獲,這讓宋子安有些興奮。
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剛才進入的那種狀態被稱為‘內息入定’。
戌時,兩人從藥浴房走出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宋兄,飯堂這個點應該關門了,咱們吃點什麽啊?”羅不群忍不住揉著肚子問道。
“嘿嘿,先別吃,咱們去樓上測血房測測,我感覺我的血液純淨了許多。”宋子安嘿嘿一笑,神秘道。
羅不群想到剛才孫仙師的話語,當即問道:“宋兄,方才醫房孫仙師說你進入了‘內息入定’的狀態,現在已經能夠掌控平日一倍半的氣血,是不是真的啊?”
大家同為武修,自然知道氣血之力對於武修的意義,能掌握自身一倍半的氣血之力,著實讓人羨慕。
“內息入定。”
宋子安喃喃道,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感覺,藥浴加上氣血丹給自己提供的氣血之力確實是比平日增長了大概五成的樣子,差點把自己的身體給衝爆,雖說最後給順利壓製下來,但是若說完全掌握了,那自然不可能。
當時自己應該是不經意間進入了對方口中那種狀態,暫時能夠控制和運轉超出原本修為這麽多的氣血之力罷了,並且還僅僅只是利用這股強大的力量來錘煉肉身,而不是打架。
“只是剛剛體會到那等狀態。”
“若想要徹底掌控,恐怕將來我必須得多加練習才是。”宋子安沉聲回道,暗自咬牙加油。
羅胖的臉上流露出了羨慕之色,怎奈宋兄確實天才,他是絕對不敢那般嘗試。
兩人雖然很餓,羅胖還是跟著宋子安來到了樓上的測血房。
宋子安之所以現在想要測試血液,一方面是剛從藥浴中淨化了一番自己的血液,另一方面是趁著沒有進食,此刻的血液正是最為乾淨的時候。
對於武修來說,一般食用了比其他幾院學生更多的肉食,飯量也更大,所以身體內積累的雜質和廢物更多。
甚至到了修行的後期,很多煉氣士都只靠天地靈氣來滋養自身了,武修還在不斷的進補肉食和凡俗食物,也沒辦法,這是修行道路決定的。
但是即便對於武修來說,體內的雜質和廢物若是積累過多,對於修行也是極為不利的,特別是對於血液和經脈這種地方來說,雜質廢物會造成擁堵,極大阻礙修行前進。
所以武院在南武樓開設了測血房,初衷是服務本院,但後來變成了全院師生都可以前來使用。
兩人來到測血房,房間內只有一位值守的武院師兄在。
問過之後,本院學生測血不需要花費積分,宋子安咧嘴一笑,剛才藥浴時已經將自己最後一個積分給用光了。
明日起,真的得琢磨一下怎麽賺取學生積分了。
宋子安、羅不群跟著值守師兄來到房間中央的一處測血台,只見一個圓形的半人高的石質台面上刻畫著一副陣法,陣法正中間有著一個小凹槽,四周按規則擺放著數顆靈石,在法陣後方還立著一塊一尺高的玉石,用來展示測驗結果。
宋子安在師兄的指引下,當先劃破手指,往陣法凹槽內滴入了一滴血液,只見陣法紅芒一閃,血液消失不見。
片刻後,測血台後方那塊展示玉石上顯現出一行字,“九成一”。
看到這個數字的那一刻,值守此處的那位武院師兄頓時臉色僵住,他實在是驚呆了。
他入院四年的時間裡,一直在這個地方打工賺取積分,來此測過血液精純度的學子無數,但極少見到數字高過九成的。
“佩服,佩服。”武院師兄嘖嘖稱奇道。
“最近幾年內,來這邊測過血液的學生中,我只見到過三人的血液純淨度超過九成,分別是咱武院榮耀秦鋒、道院趙冷以及儒院大師姐余未央。”
今日自己這位同院小師弟宋子安,竟是第四個。
“了不得啊,宋師弟,沒想到你作為新生,居然已經將血液煉到這種境地了。”
武院師兄感到十分驚詫,他自己的血液純淨度還不到八成。
“那是,我宋哥無敵...”小胖子羅不群急忙接話道,將宋子安又吹捧了一番。
“該你了,羅師弟。”那名師兄眼神一翹,輕哼一聲。
他見到羅不群轉身想躲避,硬是將其拖住。
羅不群耐不住師兄的壓力,隻好學著剛才宋子安的動作,將血滴入測血台凹槽內。
片刻後,那塊玉石上展示出一個數字,“六成二”。
“不錯,很六又很二,跟你身材很般配。”武院師兄調侃道。
雖然他這些年沒有看到過幾人的血液純淨度超過九成,但是武院學生的數字普遍也在六成五以上,這胖子師弟的數字有些太低了。
羅不群尷尬的搖了搖頭。
又谘詢了一番後,兩人抱拳離開。
宋子安對於九成一的血液純淨度沒什麽概念,但是聽到師兄剛才的話語,自然是感覺很不錯。
特別是跟羅胖六成二的數字比起來,那就更不錯了。
剛才那位師兄還爆料了幾院新生甲級弟子,大概血液純淨度都在七八成左右的水準,至於鍾凌峰、百裡慕雪、趙焱這幾人,倒是還沒有來測過,不足為道。
為了安撫羅不群受傷的心情,宋子安請羅不群出去搓了一頓。
大鳳京城外城宵禁時間很晚,兩人又是學院學生,晚點回來自然沒什麽問題。
...
第二日一大早,宋子安便跟隨西達文一起出門,走向道院煉丹堂。
自從昨天泡藥浴後,他對當時‘內息入定’的感覺念念不忘,既可以淬煉肉身,又可以淨化血液,甚至還可以淨化武道真氣,善莫大焉。
昨晚他與羅不群在城裡吃喝時,特意還請羅不群替他再整幾幅藥浴藥材來,靈石什麽的管夠。
羅不群哪在乎什麽靈石啊,全憑跟宋子安的交情,滿口答應,兩人喝的不亦樂乎。
今日,宋子安則是來煉丹堂谘詢氣血丹的兌換價格,谘詢完後,就得想辦法去弄積分了。
西達文這一段時間苦苦探索聚氣法門,對道院各種丹藥的兌換情況不太清楚,所以宋子安準備自己過來谘詢。
兩人在那片樹林南行一段後,跨過一座小石橋,來到東側的道院。
又前行了片刻,宋子安兩人到達煉丹堂外,其一旁是道院的符籙堂。
宋子安腦海裡又想起了之前去過的煉器堂、武院南樓的位置,頓時覺得學院這些建築的布置還是很有規律的。
煉器堂、南武樓這兩處建築,名義上分別屬於劍院和武院,但它們同時又服務全院,因此將這兩處建築分別放在其分院內,但又盡量靠近學院中央廣場,這樣既照顧本院,又方便其他分院的學生使用。
煉丹堂、符籙堂也是如此。
煉丹堂外堂部分對全院的學生開放,可以在此兌換各類丹藥,而內堂及內院還是屬於道院的一部分,因此道院也有一部分的學生在煉丹堂內跟著仙師學習丹道之術。
西達文離開後,宋子安一人進入煉丹堂外堂,向這裡的管事仙師開始谘詢起氣血丹來。
“氣血丹,五個積分兌換一枚。”張仙師道。
宋子安眉頭皺起,五個積分看起來不多,但是想想自己在秘境得到的積分獎勵,一共也才夠買四枚半,何況自己已經將那些積分兌換功法了。
張仙師看著宋子安的苦瓜臉,笑了笑道:“當然,如果你自己能夠提供煉製所需的藥草,就只需要兩個積分就可兌換一枚。
“當然,若是你還學了煉丹之法,那就只需租用煉丹堂的丹爐,自己煉製了,那便極為便宜。”
宋子安點頭道謝,他想了想自己銅鐲內的那些丹藥,總覺得自己不太需要修習丹道之術,問道:“請問仙師,這裡有血靈丹麽?”
張仙師面色一怔,頓時慍怒道:“我等正派人士怎會修習那種邪丹之術?”
“你難道想要通過血靈丹來修行?你可知道,魔教中人最喜歡拿普通人和一些人族修士來煉製血靈丹?”
在大多數的正道眼中,利用其它生命來煉製血靈丹,就是魔道邪道。
宋子安啞然,心裡有些不服氣道:“我們武修還經常吃一些妖獸血肉呢,這豈非也是邪道?”
他隻敢心裡嘀咕,自然不敢說出心聲。
況且,之前洛心見他拿出了血靈丹,都沒有覺得有什麽大問題。
當然,話雖這麽說,宋子安對於自己銅鐲內的血靈丹,還是不敢輕易嘗試。
按照他的猜測,這些血靈丹的效用應該是要遠超之前服用的那顆氣血丹的,所以起碼得等到洛心查探清楚那顆血靈丹,並告訴他具體的情況後,宋子安才敢嘗試。
宋子安對丹藥之道沒什麽興趣,準備離開此處去任務堂查詢獲取積分的方法,但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先進入內堂去聽聽仙師所講之課。
盡管不是為了學習什麽丹藥之道,了解一些藥草也不錯。
此時內堂專授丹藥之課的陸仙師還未到,因此還沒有開講。
但下方接近兩百多個蒲團已經幾乎坐滿,絕大部分都是道院弟子,只有極少數的其他幾院弟子,其間不少師兄師姐趁著仙師未到之際,打坐調息,吸收天地靈氣進行修煉。
所以場間一片安靜。
這也是道院這群煉氣士修習的常態,跟武院那種氣勢洶湧、汗流滿面的景象完全不一樣。
幾名先前挑戰過宋子安的道院新生,見到宋子安此刻進入了煉丹堂內堂,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之前並沒有見過宋子安與趙焱對戰的場景,總以為那些傳言多少有些假,於是便親自前去武院挑戰,結果被宋子安友好地教訓了一頓,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
他們中頓時有人挑起了話題,帶頭嬉笑道:“宋子安,你既然偷偷學了那麽多我們道家術法,什麽控火術啦、封禁術之類的,乾脆轉入我們道院來吧,我們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對啊,你這麽強,要麽就轉入我們道院吧,咳咳...你那個胖子朋友就算了,嘿嘿...”
“是啊,你進了道院,以你的天才,很快就可以成為道院新生扛把子,然後好好幫幫你那室友,我們道院之恥西達文,不能總讓他拉我們後腿呀。”
聽著這些話語,宋子安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也聽不出任何的惡意,甚至還有不少真心歡迎自己的學生,但是說到西達文,宋子安就覺得怪怪的。
西達文的修行好壞跟我有啥關系啊?
宋子安看著很多人這麽熱情,隻好尷尬的抱拳謝過。
林驚雲和他的一些學院朋友此刻也身在煉丹堂,他們跟那群嬉笑的道院新生可不一樣,見到宋子安來到了煉丹堂,當即翻起白眼,覺得這貨陰魂不散似的,哪哪哪都能碰到。
更是在聽到自己同院師弟邀請宋子安進入道院之後,林驚雲直接氣得站起身來。
這回他並不是直接對著宋子安開攻,而是伸出手指著那幾個剛才叫的最歡的師弟,開口便罵:“你們都他娘的沒骨氣,看到別人家的狗養的好,就想要牽過來自己喂,你們也不問問人家那條狗同意不同意?”
“再說,萬一牽回來,你們反而被它咬了,怎麽辦?”
那幾名林驚雲的跟班聽到此話後,頓時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周邊一眾道院的學生都知道林驚雲平日裡是什麽德行,見他如此損人,也只是略微不屑一笑,並沒有添油加醋,學著他針對宋子安。
宋子安又不傻,一聽此話,頓時眼眸凝起,緊緊盯著前方的林驚雲,同時他還看到了林驚雲身邊坐著的那個道院師兄趙起靈,他記得上次在學院市場時,這名師兄就幫著林驚雲說法,兩人當是一丘之貉。
林驚雲這廝這般明目張膽的指桑罵槐,明顯仗著這裡是道院的地盤,還有幾位‘同道中人’陪同,所以才敢如此囂張,否則若是單獨遇上,以林驚雲這貨的修為實力,根本不敢惹怒自己。
當然,對於林驚雲這種只會嘴上逞英雄佔便宜的無賴,宋子安是真的不放在眼裡。
他只是輕哼兩聲,不予理睬,眼睛只在三境巔峰的趙起靈身上多看了兩眼。
這個人笑不露齒,看起來很是陰厲深沉,宋子安覺得他也不是什麽好鳥。
上次林驚雲慫恿趙焱與自己比鬥,結果被自己教訓了一通,這回總不能再慫恿趙起靈來找自己麻煩吧,趙起靈畢竟入學都好幾年了,這也太丟面了吧。
自己打肯定是打不過趙起靈的,如果林驚雲和趙起靈這兩人真的那般不要臉,宋子安也真沒辦法,只能出門找張仙師說理去。
但若是對方僅僅只是想通過幾句話就將自己給轟出煉丹堂,那絕對沒門。
宋子安心思浮動間,正想找個位置座下。
就在此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飄入堂內。
論道堂內堂頓時安靜了大半。
煉丹堂裡的這群學生,特別是一些年長的師兄師姐都頓時變得一臉駭然,臉上的歡笑之色頓時止住,仿佛見到了向自己討帳的債主一般。
宋子安正背對來人,看到眼前大家的反應,心想,這誰呢,莫不是授課仙師來了?
怎麽一來,就把大夥嚇成這樣。
但奇怪的是,新生好像並沒怎麽受到驚嚇,反倒是那些師兄師姐看上去好似丟了魂似的。
宋子安轉過頭去,定睛一看。
喲呵,這不是那天趕著去忘川真人的小竹樓去探望雀兒時,路過菊園時遇見的那位喜歡壞笑的劍院師姐麽?
只是對方為什麽看上去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宋子安對她的印象非常深刻,這位師姐依然一身白衫,長發飄逸,腰懸一把長劍,四境後期的修為沒錯。
“這位師姐,講課來了?”宋子安打趣道。
宋子安自從上次跟這位劍院白衫師姐在菊園遇過後,一直未知對方姓名。
卓浪本來怒氣衝衝,結果進入煉丹堂內堂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宋子安,臉上的怒色頓時消了大半。
她衝宋子安眨了眨眼,壞笑道:“呦,是宋師弟啊,快點叫我“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