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方傑已經萌發死志,勢要與張順,李俊等人同歸於盡,就連斷後的兄弟都做好赴死準備……
還在等待方玉枝信號的杜微,一看大侄子“誓言”都已經發動,“炁魄”都獻祭出去了,再不出手,人都要死了,他也顧不得等什麽信號了,連忙一記飛刀飛出,將方傑擊暈。
方玉枝也及時帶著其他兄弟在山頂推下山石雪堆,造成一場雪崩,幫助杜微阻斷了李俊他們的路。
“可是……”
方玉枝顫抖的撫摸方傑身上被血液浸潤的布條,憂心忡忡的說道,“大兄,他……雖然被杜叔你阻止了,可是他還是念誦了‘誓言’,以後,以後……”
“沒事的,會沒事的……”杜微苦澀的拍拍方玉枝的肩膀安慰她。
真的會沒事嗎?其實他們心裡都明白。
方傑的最後一招“同歸於盡”,相當於武者激活所有的生命力,爆發出潛力,獲得更強大的力量,閃耀最後的光芒,最後逃不過一死。
相對踏入“炁魄境”的強者,只會更強,他不僅僅是“同歸於盡”,而是一種誓言,與天地的誓言,最終的結果所有的一切徹底的消散在天地間。
“炁魄”是什麽,那是習武之人精、氣、神與天地交感而生,是體悟天地的溝通橋梁,進軍武道極致的基石。
俗話有言,“舉頭三尺有神明”。
可是自從大唐安史之亂之後,天門關閉,天路斷絕,不但神明無入世之道,修仙者更是上天無門,整個人間界陷入無神時代,一時間人間一片哀嚎。
即便如此,某些洞天福地時至今日依然不放棄,還想著重新打通天路,修仙得道,位列仙班。
對於武道中人,“炁魄”便相當於上天入地,呼風喚雨的“神明”,不但能夠帶給他們更加強大的力量,還是他們與天地之間聯系的具現化。
“誓言”就是導火索,念動“誓言”,天地有感;獻出“炁魄”,反哺天地,斷絕了進軍武道的道路,卻獲取天地的垂青,降下強大的力量,時間的長短取決於生命力的強盛。
命硬的,說不定還能讓你留個遺言。
方傑念動“誓言”的最後時刻被杜微的飛刀救下,雖然“誓言”未盡,儀式未完成,但已經斷絕了與天地的聯系,自斷武道,今後他將生活在無盡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唉~難道見死不救嗎?
杜微痛苦的搖頭,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向方法王,以及自己兄弟方十三交代。
“那株稻穗終於消失了!好嚇人啊!”
眾人沉默的繼續逃亡,方玉枝抽空看了下天空,發現煙花消失,心放松之下,扶著方傑的手不由得用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她又回復以往的性格,現在或許是最好的結果,所有人都在。
“說起那個,嗯,稻穗,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杜微也被方玉枝的糗樣給逗樂,是啊,至少人還活著,就有希望,笑得歡樂的他立馬遭到方玉枝強烈的白眼抵製,他才勉強生硬的轉移話題。
“哦,是在那裡啊!”
“杜叔,想到了什麽嗎?”
方玉枝氣鼓鼓跟在杜微身邊,杜叔真討厭,又看人家的笑話,我就看你怎麽編故事騙我,哼~
“我說印象這麽深呢,沒錯,蕭家店鋪上就有這種形狀的稻穗標志……”
杜微沒有注意到方玉枝小女孩的古怪心思,一臉沉思的說道。
“蕭家?那個江寧的蕭家?”方玉枝疑惑的反問道。
蕭家,本來她是不曉得的,畢竟離得遠,沒啥交集,再則他們是詩書傳家,在她看來就跟她書呆子二哥一般的無趣,可是誰讓蕭家出了個“女財神”,巾幗不讓須眉,她很是佩服,才記住的。
杜微點點頭,“最近綠林一直在傳“女財神”兒子被綁架的事,我聽說好多好漢都行動起來了,只是這事該不會是安息壇做的,他們要幹嘛?
“哦,原來姐姐說的蕭公子是他!”
方玉枝這才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他是姐姐的救命恩人,只是姐姐為什麽要遮遮掩掩的呢?
啊~姐姐該不會相信話本小說裡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吧!
不行,絕對不可以,他可是江寧最大的紈絝啊,被他禍害的女子手指頭都數不清,我絕對不允許。
“這麽多綠林好漢,也只有她有那個財力,呵呵,這等紈絝還是死了的好,免得禍害別人,安息壇這些人那也算做了件好事。”
杜微恨恨說完,便加快腳步,對他來說方十三一行人才是最重要的,他們可等不了。
“我們快走吧!”
“好嘞!也不知道爹爹沒事了吧?”
方玉枝蹦跳的跟了上去,將痛扁蕭紈絝,打飛蕭公子的計劃深埋在心底,只等某一天發芽壯大。
——
“這裡是地府嗎?還真寒磣,咳咳~”
蕭禾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土瓦拚接,木板搭建的屋頂,格外的破舊,而且還破了一個洞,寒風不斷的吹進來,房簷不敢負重的吱呀,吱呀的……
“本公子怎麽說也是江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閻王也太不給面子了,安排這個破地方,肯定是本公子太帥氣,哎呦,痛痛痛~”
蕭禾掙扎著起身,隻覺周身火辣辣的疼,眉頭都皺起來,活動活動了四肢,除了些微的疼痛,倒是沒受傷。
“鬼還會痛?好無趣……”
“也不知道兩個丫頭片子投到哪去了……小丫頭片子竟然這麽大膽,我的初吻啊,哼哼,都要死了,還想管,我這浪蕩不羈的浪子……”
蕭禾嗷嗷的呼痛突然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一雙眼睛,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趙靖下巴抵著昏迷的程婉的額頭,紅著臉瞪著他。
“哈哈~你們也在啊!”
蕭禾尷尬的打著哈哈,背後說人,還被正主聽個正著。
他到現在耳邊還回響著趙婧那霸氣的主權宣言,嘴上似乎還殘留著她嘴唇軟軟,冰冰的觸感,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立馬被趙婧感應到,狠狠的瞪了回來。
蕭禾心裡咯噔一跳,咳咳咳,摸了摸鼻子,挪開了眼睛。
“浪子,呵呵~別鬼叫了,我們只是掉到山谷了,還沒到閻王爺的地盤,哼~誰樂意管你,”趙婧收回視線,冷淡的說道,“還有閻王爺可看不慣你那些名頭!”
“那啥?”蕭禾很快調整好心態,嬉笑的走過去問道,“你……你沒事吧?”
蕭禾見她不說話,也不氣餒,看著昏迷的程婉繼續關心道,“那個,小婉怎麽啦?昏迷了?”
趙婧看著蕭禾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心撲通撲通的直跳,臉更紅了,她有些不敢直視蕭禾,撇過眼去,冷淡只不過是她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表現。
畢竟之前自己大膽的行徑還歷歷在目,那些話,那種行為,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來的。
“蕭禾……”
“哈?”
“你……你不要再妄想……反正之前發生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都給我忘記了!”趙婧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仔細聽,還能聽到其中的淡淡顫音。
全部……
蕭禾心裡一咯噔,裝作若無其事,痛苦的揉著腰,“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嘛?哎呦,我的老腰!”
什麽?!可惡,吃乾抹盡還不認帳!
“蕭混蛋,你……”
趙婧也不知道是羞呢,還是被氣著,再也是冷淡不下去,有些氣急敗壞,“我不管,你給我忘記……還有你要記住說過的話!”
“一會叫人家忘記,一會又要記住,都不知道你說什麽,你很奇怪呐,女人心海底針,好任性啊!”
蕭禾搖搖頭,不去理會再次傲嬌起來的趙婧,摸了摸程婉的額頭,又對比了一下自己。
“有點燙,應該是發燒了,估計是之前在雪地裡累到了,再加上天寒地凍著涼了,吃點藥發發汗就會好。”
“發燒,我當然知道她發燒了, 可現在哪來的藥,小婉……”
自己真的欠她太多太多了,或許就不該……唉,算了,不想了,要是……有以後的話……
趙婧擦了擦流出的眼淚,發現蕭禾一瘸一拐的在尋找什麽。
“你……在幹嘛……”趙婧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問出口了,“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你……你也受傷了,我,我……可不是關心你,我……你可是答應要帶我們出去的。”
“放心,放心,本公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都死不了,絕對稱得上鬼見愁,你不要太嫉妒哥,”蕭禾比劃了幾個強壯姿態,又繼續搜尋。
“那,你……要找什麽?”趙婧壓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沉默了半響再次開口。
“繩子,救命繩,綁住小婉的那一根,繩子裡有藥,”蕭禾頭也不回的回答她。
“繩子?!啊,你等下。””
趙婧一聽有藥,顧不得尷尬,也顧不得去想繩子裡怎麽會有藥,把程婉小心的放下,才一瘸一拐的出了門。
看樣子,掉落山崖,她也受了不小的傷。
沒讓蕭禾多等,趙靖便扯著繩子進來,將數根斷掉的繩子放到他的面前。
“你快看看,繩子都在這裡了!”
趙婧見蕭禾在繩子堆裡翻找,便解釋道,“之前我們掉下來時,幸好有這根繩子作為緩衝,我們被掛在崖邊的樹杈上,才免於墜崖而死,後來我著急救你們,便用你鞋裡的小刀將它割斷。”
“沒事,割斷就割斷,”蕭禾無所謂的說道,這個本來就是他一時腦熱叫人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