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後山禁地,雷池
在自然界中,天然的雷池往往只能存在較短的時間,它作為雷暴的基本組成單元,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威力。
雲家的雷池禁地是古雲家仿照自然中雷池形成的原理,通過以太靈力的親和性在後山的封閉山谷打造而成。巨大的范圍以及蘊含其中,存在至少千年之久的狂暴雷霆或許更符合人們對雷池這一詞匯的想象。
如今的雲家雖然已經沒有人懂得雷池的完整製作方式,但對此雷池進行維護還是能做到的。
雷池粗略分為兩大區域,中心區和環區。
中心區有著極其強烈的上升氣流、雞蛋大的冰雹以及強烈而頻繁的雷電。環區相比前者則要溫和許多,雖也有上升氣流但並沒有那麽強烈,空氣濕度雖大但只是頻繁降水,雷電的頻率也沒有那麽高,並且有著充分的預兆。
但這並不意味著環區就沒有任何危險,無處不在的下降氣流會導致龍卷風在雷池的任意位置隨機生成。
此時,傳送而來的雲颸颺出現在了環區的外圍區域。
雲颸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將手中的避雷符戴在脖子上。
他抬頭望去,天空中陰雲密布,淅淅瀝瀝下著雨,光線很暗。遠處的陰雲不時驟然閃亮,隱約的雷聲隨後到來。
雲颸颺沒有急於行動,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判斷出雷聲傳來最頻繁的地方,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體被他所釋放的風靈力形成的淡青色靈力罩所籠罩,雨水落下便會被吹開,在雨幕中形成了一個球形的“真空”區域。
走了一會兒,雲颸颺看到一片連綿的石壁,這便是圍繞雷池的山體,也是雷池的邊緣。他走上前,伸手觸摸山體,卻沒有岩石的質感,而是一種溫暖平滑的手感。
雲颸颺伸出右手,隨著手刀的揮出,一道風刃向著山體斬下。山體表面並沒有如想象中的破碎或者留下一道切割的痕跡,而是如水面般升起一道漣漪,隨後恢復了平靜。
雲颸颺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著山體沉思起來。
“算算時間月兒應該已經把塵兒送到大伯嶽那裡去了,自己也在回來的路上,我要盡快離開,跟她報一下平安。汐兒有洛神族人的照顧,可以放心,只是苦了塵兒。不過男孩兒多受點苦也好,以後皮實一點。
趁著家族不知道我能自己離開雷池,打一個時間差,我得盡量跑得遠一點,讓魂牌感應不到我的位置。父親也在族老那裡放了’煙霧彈‘,他們應該想不到我是怎麽跑的。
不過從剛剛族老的話來看,似乎這件事還有回旋的余地。但我不能賭他說的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家族授意他這麽說的。也有可能只是家族想榨乾我的剩余價值而打的幌子,若是我真的在他們面前展現出對風雷足夠的天賦,這群老家夥一定會翻臉不認人,不顧那采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要逼我把自己的天賦更多的傳承下去,這樣我不但沒有臉再去面對月兒,更無法原諒自己。
就算我像嶽母一樣以死明志,他們也會瘋了一樣尋找塵兒,我們一家也再也沒機會團聚了。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一步一步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風雷訣修煉好,傳送離開這裡再做後續打算。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想的太多反而沒用。”
想到這兒,雲颸颺從儲物戒中拿出那天雲霆在洛神族追捕他,偷偷塞給他的古籍。
這本古籍是雲霆抄錄的,真正的那本在雲家的藏書閣中,無法帶出。其上記錄著一種古神通,風雷訣。
說到此,就不得不解釋一下術法和神通的區別。術法是指某種特定的招式,即把靈力以特殊的方式運用,以表現出不同作用。比如阻擋、切割、包裹、打斷、控制等。而神通則更加少見,它是一種對於靈力的不同理解和使用,學會後能夠因人而異,衍化出不同的術法,或者改變某些原本就會的術法,發揮出更強的威力或者表現出截然不同的作用。
當然,以上只是對於術法和神通的粗略區分。事實上,術法包羅萬象,種類繁多。神通也不僅是如上面所描述的那樣,還有許多特殊的神通,傳承自久遠的從前。但這些往往只是掌握在某些人或家族手中,為少數人所習得。因此,只能對這兩者為大多數人所知的表現形式作出闡釋和區分。
風雷之道是一本講述風元素與雷元素結合運用的古籍,並將這一神通命名為風雷訣。完整的古籍記錄著風雷訣的修煉方式和修煉原理。可惜的是,古籍只剩下講述原理的部分,而且原理部分都不完整。由於雲家精通以太之雷的族人本就較少,更別說同時精通以太之風。因此,這本古籍一直在藏書閣裡吃灰,也一直沒有人將它補全。
雲家的族老們不僅是修為高深的強者,更是苦心鑽研古籍的學者。他們對於藏書閣中尚未補全的古籍了如指掌,這種涉及到多種元素融合運用的古籍大都無人問津,但其中少數被補全的古籍無一不成為雲家深厚的底蘊,也都展現出強大的威能。
雲颸颺更多的繼承了他那素未謀面,至今未知的母親的天賦。由於父親的囑咐,他很少展露他同樣強大,傳承自父親的天賦,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秘密,雲颸颺為此甚至刻意不去修煉雷系術法。
雲家只是在每個嫡系幼年的測試中得知雲颸颺的雷系天賦,但並不知道他究竟擅長到什麽程度,並且對於以太之風的精通早已掩蓋了此事。
看守禁地的族老希望他能領悟風雷融合之道,或許只是他對自己努力半生卻無法完成之事的執念產生的對後輩的期待。並不是說他對家族族人的責任有多麽看重,而是對於修煉之道本質的追求足夠的純粹。他本身擅長以太之雷,並在以太之風上毫無天賦,所以研究受阻也是情理之中。
當年雲霆向他請教過雷之道,他們之間也算半個師徒關系。
雲霆給的這本風雷之道很厚,翻開後第一頁寫著風雷之道四個大字。雲颸颺取出後沒有從頭開始閱讀,而是直接往後翻,翻到折角的位置,這一頁上寫著雷之道三個大字。
從這裡開始往後,是雲霆總結自己多年以來對於以太之雷修煉的感悟和方式,以及他踏入修煉之道以來如何借助雷池來修煉。雲颸颺打算先把父親留給自己的部分修煉完,補上多年以來荒廢的雷屬性的修煉,然後再去參悟風雷訣,將原理補全,進而使用風雷之力幫助自己傳送離開雲家。
想到這,雲颸颺也不再多想,拋去腦中的雜念,靜下心來開始閱讀雷之道的部分。
…………
無盡山脈西側,瑞納爾堡
瑞納爾堡是一座位於無盡山脈西側的城池,它位於無盡山脈山腳下,靠近被稱作沙海的柴拉瑪沙漠。
柴拉瑪沙漠是陸地上從西方大路前往東方大陸的路徑之一,柴拉瑪沙漠受到海洋季風的影響,在一年中的某些時間段氣候相比其他時間段舒適不少,許多商人會借此時機組織商隊穿過沙海進行貿易,以此來賺取豐厚的利潤。而且生活在柴拉瑪沙漠中的人族也能借此購買一些來自東西方大陸的商品。因此,柴拉瑪沙漠多年以來形成了一條途徑多個綠洲和城池的固定商道,被人們稱之為沙海綠道。
此時,瑞納爾堡城門口,一個個車隊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進城。有一明顯長於其他車隊,配有隨行鏢師的車隊位列其中。
該車隊前方的豪華車廂內有一身材高大,身體強壯的男子正躺在松軟的墊子上,懷中抱著一位少年,一雙大手在肆意地遊走。面色白淨、長相清秀的少年則緊閉雙眼,身體緊繃,腳趾因扣緊墊子而有些發白。
車隊後方的大車廂內則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孩子,有男有女,下至八九歲,上至十幾歲。他們穿著粗布製成的衣服,衣服下有著一道道新舊不一的傷痕。昏暗的車廂內,他們一聲不吭,沒有任何交流。
等到這一車隊進城,城門守衛剛要上前檢查車廂,隨車隊同行的鏢師頭子拿出一塊刻有狼頭印記的令牌。守衛們見此識相的撤了回去,並通報著放行。
隨著車身的顛簸,車隊緩緩行駛進城。大車廂中一位長相清秀、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年眉頭緊皺,雙手合抱在胸前,仿佛在祈禱著什麽。
晚上,車隊停在一個大宅子中。原本車廂中的男男女女被鎖在一件大屋子中,地上鋪著草席,他們就躺在草席上,裹著薄薄的毯子。或許他們沒有全部睡著,但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屋子外,兩位看守的大漢倚著門,懷抱著刀。其中一位金發大漢在兜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被揉作一團的草紙。他小心翼翼的打開草紙,從裡麵包裹的煙草中去了一撮,又將草紙重新包好放回兜裡。他接著又在兜裡掏了掏,轉頭跟旁邊的人說道:“兄弟, 有沒有卷煙紙。”
另一名黑發大漢從兜裡掏出來卷煙紙遞給他,金發大漢接過後卷了一根煙先是遞給旁邊黑發的大漢,然後取出煙草又卷了一根。
“謝了,兄弟。”接到遞過來卷煙的黑發大漢道謝了一聲,取出火柴點燃卷煙。他深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放松的表情,一旁的金發大漢為自己卷完後也取出火柴點火,兩人一邊抽煙一邊聊了起來。
“兄弟,你新來的吧,以前沒怎見過你。”金發大漢說道。
“不是,我是咱們鏢局東方大陸的,跟著鏢局到這邊來混口飯吃。”黑發大漢說道。
“擦,你跑這邊來有什麽意思,我聽說你們東邊的姑娘個個又嫩又水靈。”
“在那邊犯了點事,跑這邊來避避風頭。我聽說你們這兒的姑娘抗造,我們那邊娶個媳婦得花老些錢。”
“抗造倒確實,就是老得太快。我打算攢錢去你們東邊兒娶個媳婦。”
“這人嘛,就想試一下沒試過的。我還想在你們西邊試一下你們這兒的馬子。”
“哈哈,盡管試,雖然沒有你們那水靈,但活絕對好,很多你活估計都沒試過。”
“擦,那我真得試試。”
“話說這會兒咱鏢局合夥人派來的人好像是攪屎棍子。”
“哈哈,兄弟你挺會起外號,不過確實是,這種人我想想都惡心。”
“擦,誰不是呢。”
屋子中,白天在馬車上偷偷祈禱的少年此時正緊緊裹著被子,看著弟弟還沒回來,內心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