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封升,大多數貴族都有這個疑惑。
殊不知,那些大多是視死如歸的俠士,本身就有一身武藝,不要命打法之下,力戰數敵不在話下。
被聚集起來的流民,更多是用來接應,將搜刮的物資帶走分發。
以至於次日上朝時,王都內的秩序就徹底亂套了。
王都大臣們各個富得流油,全是從賤民手中搜刮,早已怨聲載道。
只是畏懼宅院中的護衛,才只能忍氣吞聲。
可現在告訴他們,那些家夥也只是酒囊飯袋,哪怕流民,也能從宅院中搶奪食物。
一些勉強過日子的還能冷靜些,吃飽這頓就只能挨餓的家庭,可管不了他們多。
甚至於,平日裡都有些人冒險翻牆,這一次,人數眾多,反而更好得手。
以至於,沒有人引導,也有數家被搶。
只是不成規模,又大多瘦弱,損失並不嚴重,而且多是富商,官員少有。
流民何其多,護院和家主各個不敢松懈,早已疲倦,流民卻瘋狂無比,一波接一波,更有一群人虎視眈眈,想要趁亂得利。
當然,大臣和富商之間也會有仇怨,不少都趁著流民作掩護,暗自削弱對手的實力。
萊王不重視此事,但這王都可不止是萊王的。
王都衙門都要被私兵們踏破了,甚至不少都直接去地牢抓人,當街斬首示威。
費方將這些看在眼裡,雙目泛紅,卻又只能暗自握拳。
“此間事後,我會以死謝罪。”巧兒以副官的身份站在費方身邊,面色平靜。
“死?你一命,抵得過那麽多的俠士?那麽多的農人?那麽多窮苦的百姓!狂妄!”
費方咬牙,可又不敢大聲辱罵。
“事已至此,不必再逞口舌之利,不如早做打算,接手王城,重整秩序。”巧兒面不改色,仿佛什麽都不能讓她動搖。
費方知道,這個女人根本沒有心,或者說,她的心裡,除了那個人,什麽都不會放。
見此也只能憤而離去。
殊不知,巧兒心中也對這些人有愧,只是瞧不起費方的作為。
一行人找到費方,可不僅僅因為對方掌管王城司法,費方若動用在暗中的兩個身份,無需任何外力,便可掀翻整個萊國,乃至將這亂世攪動。
只可惜,費方無大志,又不敢冒險,再多的資源,也只是浪費。
巧兒完全沒意識到,在這個世道,只有接受了荀公教導的她和幾位夥伴,明白卑賤者和民心的重要性。
哪怕作為遊俠統領,卑賤者首腦,費方也絲毫不覺得,卑賤者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哪怕,卑賤者聯合起來,其數量抵得過一國之軍!
當然,王城之中,也不全是酒囊飯袋,若是沒本事,怎能身居高位。
此時的太尉府上,出現了一個年輕的面孔,而一向自傲的封升,竟恭敬朝對方行禮。
“封升見過公子。”
“叔父折煞侄兒了,快快請起。”
兩人互相推諉一番,才落座於主室。
“今日王都諸多事宜,公子要早做打算……”
聞言,公子安點頭:“叔父所言極是,我有叔父相助,王位唾手可得。”
卻不料,封升反而皺眉,對公子安的態度極為不滿:“公子,萊國必亡,不必拘泥於王位。”
公子安錯愕:“叔父,侄兒不懂?”
“王城崩塌在即,各家有各家的心思,我有公子,他們未必不會有後手啊……”封升也只是歎息。
畢竟,公子安整日待在王宮中,雖不像其父,整日玩樂,但同樣不配為君,不論手段,還是眼光,都遠遠不配。
可公子安畢竟是萊王正統,這個時代,名正言順比什麽都重要,錦文王寧可受各國要挾,也要相王,就是為了名正言順。
萊王都內風起雲湧,王宮內也並不安生。
萊王寢宮內,侍女與妻妾的屍體鋪滿整個房間,萊王卻仍然醉眼迷離,邀請面前的侍衛長共飲。
仿佛看不到對方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劍。
侍衛長見狀,慢慢收起長劍,接過萊王的酒杯,一飲而盡。
萊王頓時拍手大笑:“好啊……好啊……本王的侍衛長,還願意相信本王啊……這劍都架在本王脖子上了,仍願與本王共飲,不錯!”
大笑過後,萊王卻又雙眼微眯,不複剛剛的醉酒模樣:“不知本王的侍衛長,為何而揮劍啊?”
“自然是為天下揮劍!”侍衛長冷哼一聲,立刻答道:“斬昏君,還天下公道!”
“公道?你跟本王說公道?”萊王仿佛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正要抬頭飲盡,卻被侍衛長無情打翻。
利劍再次架在萊王脖頸。
“多說無益!本將今天,為這天下!斬了你這昏君!”
說罷便巨劍欲揮下,卻不料,萊王順勢一躺,愜意的倒在血泊中,臉上仍然帶笑。
“你若為天下揮劍,便不會殺了本王,本王一死,你區區侍衛長,又能在這個位置坐多久?你管得了那麽多王王親大臣嗎?你鬥得過虎視眈眈的錦國嗎?”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侍衛長說罷,劍刃落下,送這位昏庸的萊王去見各位先王。
角落中的身影,將一切都盡收眼底,隨後悄無聲息的退去。
王宮邊緣,那身影將絲絹交給早已恭候多時的另一人,目送其遠去後,自盡而亡。
可那人才離開王宮沒多遠,便再次被人截殺,絲絹不知所蹤。
再過一會兒,那屍體上的財物和衣服都被人奪走,曝屍街道。
類似的事情在王都內有很多。
數不清的黑衣人和暗衛,在四處傳遞消息,卻又被其他勢力截殺。
只有少數的精銳和運氣較好的人,才能順利出城,卻又不知道能活多久。
次日,萊安王繼位,追封先王萊成王為哀。
史稱,萊哀成王。
待萊安王身居王位,官員卻沒了大半。
安王仁德,繼位後大赦天下,免賦稅一年,召眾將入朝述職。
唯岸城守將萬交抗命不從。
“成王有命,岸城守將世代立於邊疆,北擊匈奴,萊國亡,仍不可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