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元年夏,荊襄房縣。
劉通褪去身上的薄衫,端了一碗酒水一飲而盡,隨後對身邊的允天峰說道:“這些時日我們也鬧了一陣子,也不見官兵來,定是怕了我們。”
允天峰應聲道:“官兵確有些怕我們,但未必會服我們。畢竟在世人眼中他們為兵,而我們為匪,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和我們談判,然後對我們進行招撫。”
劉通反問道:“招撫?不可能,我若降了,我那些弟兄們怎麽辦?”
“兄若不願降,則弟推薦一人。此人名叫石龍,乃我白蓮教護法,若兄能請動他,定能成就一番大業。”允天峰回應道。
“那還磨蹭什麽,趕緊帶上一百兩白銀,隨我去請石龍先生。”
“兄長不必著急,石龍大師並非這些俗物可以打動,他喜歡的是一些名家典籍,若兄長想請石龍大師出山,可取些稀世典籍來。”
“金銀珠寶都好辦,你喊我去弄些典籍,我上哪裡能弄到。”
“兄長勿急,弟已探明鄧州有一戶李姓人家的府邸,此人家常有文人聚集,定有典籍可尋。屆時弟只需書信一封,定可請護法前來相助。”
“既如此,便叫上兄弟們,一百人隨我去搜刮這個李家,剩下的你去安排。記住,除了府衙不要動,其他的挨家挨戶的搜值錢的物品。”
“好,我這就去清點人手。”
荊州城西五十裡,一處草屋附近。
石龍收到了來自允天峰的書信,轉而對身邊的孩童說道:“劉震,為師須下山一些時日,你不是一直想遠遊,去收拾一下,我讓張獵戶帶你去南昌府舅父家小住一陣。不過你得記住了,功課不可落下。”
我點點頭高興的手舞足蹈,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隨後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玩具,想全部帶上。
石龍看著石昌這個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喃喃道:“此去不知何日還能再見,待事成之時再接他回來吧。”
張獵戶家中
石龍打開布袋露出黃金,隨後對張獵戶說道:“有件事,勞煩施主替在下走一趟。”
張獵戶咽了咽口水,他從未見過黃金,這是第一次看見黃金且還不少答道:“不知大師需前往何處,讓咱帶這些金子。”
石龍看著張獵戶貪婪的眼神說道:“這十兩黃金為路費,等把我徒兒送往南昌府他舅父那還會再得十兩。”
張獵戶心想自己打獵這輩子都未必能掙二十兩黃金,便爽快的應道:“那就謝過大師了,我即刻買兩張通關路引,帶大師的徒兒前往南昌府。”
草屋內,我收拾了一下師父做的玩具,然後把三國演義的封皮換成了四書五經,心滿意足的裝進布袋中。等一切收拾妥當,便聽見師父的聲音:“你此番外出,怕你無聊,沒事把這幾本三國演義帶上,在路上也可解悶。”
我低頭答應,內心忐忑不安,生怕師父識破了,隨後只聽師父咦了一聲,便對我說道:“切記,出去以後功課不可落下,以後換封皮的事還是別做了,以免日後遺失尋不到了。”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師父知道換封皮的事了,對師父說:“一定,師父若不信可以等我回來檢查功課。”
師父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道:“此行南昌府,若在路上見到到叫馮忠的人,你喊他舅父。”
我嫌師父囉嗦,便跑了出去,隻留師父一人在家裡歎息。這可是第一次出遠門,得好好的向同村夥伴炫耀一番,畢竟出一趟遠門可是要向官府報備的,全村的人這輩子都不見得有機會出縣城。
半月後,房縣城北,石龍剛下馬車便見到允天峰笑臉相迎,然而石龍心生怒意,質問道:“你們可是劫了鄧州的李家?”
允天峰略顯尷尬答道:“不就是一個李家,只是搶了點東西,又沒殺人,護法至於這樣大驚小怪的麽。”
石龍歎息一聲道:“不就是李家,你可知那李家家主是誰,那可是當朝內閣首輔大學士李賢家,他日李賢向皇帝哭訴,屆時必定派大軍來圍剿你們,弄不好就要蕩平你們的山寨。”
劉通在一旁心一驚,連聲問道:“依大師之言,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石龍淡淡的說了一句:“此處不是談事的地方,待尋一處僻靜處,容我細細思量。”
劉通道:“大師所言極是,我已安排弟兄們今日為大師接風洗塵,請大師隨我來。”
石龍應了一聲,在路上打量著劉通,心想道:‘這個劉千斤雖然人比較浮躁,不過倒不像剛愎之人或能成大事。’
傍晚酒過三巡,劉通突然跪地哭泣道:“今日聽聞大師言若官兵攻來,我等必遭滅頂之災,還望大師出言相救。”
石龍立刻起身,將劉通扶起來道:“大王不必著急,我曾聽聞大王早年間單手將縣衙門口的石獅子舉過頭頂,故而人送大王綽號‘劉千斤’。”
劉通急忙擺手道:“那時不過多喝了幾碗酒,被鄉鄰簇擁至縣衙,無奈之下才行此事。”
“大王不必過謙,在下已得一策,三日後晌午請大王召集信得過的弟兄來商議此事。”
一旁的允天峰聽到石龍的話以後馬上對劉通說道:“護法一路舟馬勞頓,定是累了,我帶護法前去休息,大哥不妨早去休息?”
劉通道:“對,我差點忘了大師日夜兼程半月,是得好生休養一番,我去找兩個美人來,今晚服侍大師。”
“大王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為修行之人,不可壞了修行,還望大王見諒。”
“既如此,那便不打擾大師了。”
房間內
石龍望著允天峰氣不打一處來道:“打劫李府的主意是你出的吧,你可知道這樣坑害了一寨人。罷了,跟我說說寨裡的結構吧。”
允天峰低聲回道:“二當家名李原,外號‘李胡子’,三當家王彪,我排老四,寨子裡有300弟兄,我們在此處已有半年,平日裡靠打家劫舍為生。現掠得金300兩,白銀千余,其他的珍寶不計其數。這個就是南唐後主的親筆書畫,是大哥讓我轉交給你的。”說罷,便從袖口掏出一幅字畫放在桌上。
石龍歎息道:“罷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且去休息吧,來日我們再來敘舊。”允天峰聽完便應了一聲,出門時關上了房門。
也不知少主還有多久到南昌府,但願一切安好。隨後拿起桌上的字畫細細品鑒
這幾日劉通和石龍都密謀到深夜,直到第四日晌午,山寨大廳已有十數人集合。劉通看著眾弟兄,說道:“我旁邊的這位大師名石龍,曾白蓮教的護法,也是我們寨子裡的智囊,今後還希望大家多多配合大師的行動。若有不服,盡可與我來說,接下來請大師為我等謀劃出路。”
石龍點點頭看向眾人道:“承蒙大王厚愛,石某定不負大王所托。現今天下大亂,流民四起,我等何不在這亂世成就一番大業,屆時封候拜將便指日可待。前些時日諸位好漢洗劫了李府,朝廷必會派大軍前來,我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推翻這腐朽的朝廷。然我等出師無名,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東晉有言‘金刀既已刻,娓娓金城中’,今大王姓劉,乃天命所歸。昔日漢王陳友諒便入主荊州,與那朱元璋二分天下故懇請大王稱漢王王,帶領我等逐鹿天下。”
劉通未曾料到石龍會這樣說,但聽下面高聲齊呼“懇請漢王,帶領我等逐鹿天下。”便點頭應承:“既如此,那本王便應諸位所求,自立為漢王,改年號為德勝。”
石龍繼續道:“現有漢王,然而無將,故懇請二當家李原當這左將軍,三當家王彪當這右將軍,四當家允天峰為軍師,不知漢王意下如何。”
劉通道:“就依大師所言,本王封你做護國大法師,全權指揮。”
石龍又道:“現我軍不過三百,不可與官兵明鬥,所以請諸位盡快招募流民,以充備軍士。即日起,凡招募五人或捐十兩白銀者為伍長,招募十人或捐百兩白銀為什長,招募百人或捐千兩以上白銀者為百夫長,招募千人者拜將。”
李原問道:“依軍師言,那捐多少可以為將。 ”
石龍答:“為將者,若不識軍務,則兵必敗,故而將只能募兵或用軍工換取。今日議事到此為止,懇請諸位多多招募兵勇,壯大我軍勢力。煩請李將軍和王將軍留步,在下另有安排。”
待眾人散去,石龍對李原道:“李將軍,你取200兩黃金分別給荊州府和襄陽府知府各100兩,以結交他們,得他們庇佑,為我等爭取時間。”又對王彪道:“王將軍,你取銀600兩去各縣買購買糧草,順帶買些兵器回,越多越好。”
劉通一陣肉痛,把李原叫到一旁道:“拿一百兩黃金就夠了,一人給50兩,給多了撐死他們了。”隨後又對王彪道:“還是老規矩,錢和糧我都要,交易成功後把錢也帶回來。”
石龍聽後臉色逐漸陰沉,心想:如此做派,未必能成事,可惜這裡是劉通說了算,若教主還在,必定會聽從我的建議吧。隨後對劉通說道:“漢王,如今事務已安排妥當,我需要去安撫新招募的軍士,漢王需找塊地方供新兵訓練。”
“這是自然,本王一會讓允天峰帶人去後山開一片地,供將士訓練,本王親自做教頭練兵,哈哈哈哈。”隨後劉通得意離開大廳,而後石龍對允天峰說道:“劉通此人,胸無大志,早晚必敗,我等需早做謀劃。若他日兵敗,則好有個去處。你去聯系殘余教眾,讓他們陸續趕往南昌府,以輔佐少主成事。”
僅半月時間,劉通石龍就集結了四千余人,劉通聽從國師石龍的話,改梅溪寺為王府,分兵駐扎。劉通駐守王府,石龍帶千余人駐守大巴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