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月色如水,灑在寬廣而平坦的官道上,形成了一條銀色的光帶,延伸至遠方。道路兩旁的樹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燈火若隱若現,驛站和村莊裡的微弱光亮,為這黑暗的官道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安全感。偶爾,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卻又很快消失在空氣中。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小麥的波紋在微風中輕輕蕩漾,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泥土和麥香味,讓人心曠神怡。
林楓顧不上欣賞沿途的美景,一直在想著老板妹妹手腕上彎月形的傷疤,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這幾日實在是太累了,他經歷了他前二十年來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仍覺得現在是在夢中。
再有兩百來裡路便要到梁山了,他二人的盤纏也已經快見底了。
“兄弟,我們還剩多少銀兩了?還有錢買酒吃嗎?”正當林楓還在發呆時,李逵突然問道。
林楓摸出身上的碎銀,說道:
“李逵哥哥,我們一路上花銷太大了,現在就剩二兩銀子了。”林楓答道。
“隻二兩?吃完酒連住宿的錢都不夠,這可怎麽辦啊?”李逵歎了口氣說道。
“馬上快到梁山了,我們省一省,不吃酒肉,隻吃粗茶淡水,應該沒什麽問題。”林楓答道。
“那怎麽行?不喝吃酒哪有力氣趕路?不如我們把馬賣了換酒錢吧?反正快到梁山了,吃完酒有了力氣一口氣便能走到。”李逵提議道。
林楓還沒表態,李逵便牽著馬往集市走去。
這匹馬仿佛聽得懂人話似的,一聽說要被賣,扯開繩子撒腿便跑。李逵和林楓二人跟著馬追了好一會兒,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二人眼看著馬消失在視野中。
“這下酒是徹底吃不成了。”李逵鬱悶地說道。
“哥哥快看。”林楓看見那匹馬停了下來,仿佛在等他們。
“快,快去抓住它。”李逵急忙喊道。
那馬好像在逗他們似的,見二人追上來,又撒腿往前跑。
兩個人又追了一段距離,實在是跑不動了,便決定不再追了,而那馬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累死俺鐵牛了,俺得歇一歇。”李逵癱坐在地上說道。
“我也走不動了,先歇歇吧,前面就是濟州府了。”林楓說道。
二人歇了一個時辰後,又饑又渴地來到濟州府城門下,林楓突然看到了救命稻草,指著一張懸賞告示讀到:
“本州慕容知府有令,為弘揚我大宋文化之精髓,彰顯濟州府之文采風流,特設詩詞懸賞之製。
凡我大宋子民,不拘一格,皆可踴躍參與。
詩詞中要求必須有山有水有日有月,不得抄襲前人之作,違者重罰。
凡符合要求之詩詞,一經選中,賞賜白銀伍拾兩,並張榜公布,以饗天下。
望各路才子踴躍參與,共襄盛舉,共賞佳作。
特此榜文,昭告天下。”
“俺李逵大字不識一個,能不能吃上肉就看兄弟的了”李逵說道。
“李逵哥哥瞧好了。”林楓胸有成竹地撕下榜文,隨後跟著衙役進了濟州府衙門大堂,留下李逵專門在外等候。
真不愧是州府的大堂,氣勢恢宏,盡顯威嚴。步入大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寬大的長桌,上面擺放著文房四寶和筆墨紙硯。大堂兩側,陳列著各式儀仗,堂上高懸著一塊牌匾,上面書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整個大堂寬敞明亮,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一些名人的字畫,既增添了文化氣息,也展現了濟州知府對文化的尊重和追求。
“何人撕了我的懸賞榜文。”慕容知府正襟危坐道。
“回大人,是草民。”林楓答道。
“你是何人?籍貫、年甲、有何功名速速道來。”慕容知府繼續問道。
“草民林楓,鄂州府漢陽縣人氏,年方二十一歲,未考取任何功名。”林楓答道。
“你連秀才都不是,怎敢撕我榜文啊?”知府懷疑地問道。
“沒有功名不代表沒有文采,草民這有一首詞,知府見了定然喜歡。”林楓自信地答道。
“來人,賜筆墨紙硯。”慕容知府也不和林楓囉嗦,是騾子是馬牽上來溜溜便知。
這可難不倒林楓,林楓不僅是中文學院的高材生,熟讀古今詩詞,而且寫得一首好毛筆字。只見他伏案而作,半柱香的功夫就在紙上寫下了明朝才子楊慎的《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好詞啊好詞,實乃上乘之作。”知府讚不絕口道。
“知府大人,我這首詞裡有青山,有江水,有夕陽,有秋月,您看是否合您的意。”林楓故作矜持地問道。
“當然,當然符合,林公子不光一表人才,而且才華橫溢,可媲美我朝的蘇學士。快快裡屋有請。”知府讀了林楓寫的詞,瞬間客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