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白起的故事,張力感歎萬千,“我以為西楚霸王坑殺二十萬秦軍就已經是殺人如麻了,沒想到這個武安君居然坑殺了四十萬趙軍,難怪都叫他人屠了。看樣子左將軍說的果然不錯,殺降不祥,所以白起和項羽才沒有好下場。”
感慨了一陣後,張力站起身對陳璋說道:“好了,故事聽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去見左將軍吧。”
“左將軍?”因為之前張力並沒有說見哪位將軍,陳璋還以為是張飛找他,因為張力是張飛的親衛首領。結果沒想到找他的竟然是劉備。
“是的,我們趕緊走吧,別讓左將軍久等。”說罷,張力就掀開簾子朝著帳篷外面走去。
陳璋連忙把睡熟的妹妹放在了席子上,然後對大牛說道:“大牛,你幫我看會妹妹,我去見左將軍。”
“阿璋哥你就放心吧。”
張力帶著陳璋往中間的大帳走去,一路上不斷有士卒朝著張力打招呼:“張軍侯,你身邊這個小夥子是誰啊?”
從士卒們對張力的稱呼中來看,張力應該是一個秩比六百石領兵五百的曲軍侯,算的上是中層軍官中地位比較高的。可是張飛的親衛肯定沒有這麽多人,所以應該是類似後世的低職高配。
要知道,當初討伐董卓的時候,劉備也不過是公孫瓚手下的一名別部司馬,至於張飛和關羽則是他手下的兩位曲軍侯。
當然,那個時候的官爵還是比較值錢的,董卓之亂時袁紹和曹操也不過是“西園八校尉”之二,不像現在這樣,手下有個幾百上千人馬就可以自稱校尉或者將軍了。
“沒想到張叔居然還是一位曲軍侯,真是失敬。”陳璋恭恭敬敬的朝著張力恭維道。
聽到陳璋的恭維,張力的心裡很是受用,不過他最強還是謙遜的說:“這有什麽,不過是跟著張將軍打了幾場戰,積累軍功一點一點慢慢升上去的而已。”
“對了,張叔知不知道左將軍找我有什麽事?”陳璋實在是不清楚劉備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總不可能是他聽說了自己的名聲,邀請自己出山輔佐他吧。
這件事張力也不太清楚,不過他還是告訴陳璋自己的猜測,“左將軍應該是想用你吧,畢竟張將軍之前說要舉薦你擔任書吏。就算不是你也不用擔心,我看左將軍的神色,找你絕對不會是壞事。”
陳璋心裡也是這麽猜測的,既然張力說不是壞事,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好了。
進入大帳,陳璋對著上首的劉備拱了拱手,“小子陳璋,見過左將軍。”
“我看你今年已經十五歲了,怎麽你父親還沒給你取字嗎?”
其實按照周禮,一般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及笄成人的時候才會取表字。不過,隨著時代的變化,現在很多人年紀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表字。
“家父已經給我取字伯玉,不過他本來打算等我二十加冠的時候再親自賜字給我,只是他現在已經過世了,所以我才以名自稱。”
古代人取字是非常講究的,一般要和自己的名字相關,陳璋名字裡的“璋”是一種祭祀用的玉器,他又排行老大,所以父親才給他取字“伯玉”。
“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以伯玉自稱吧,也算是安慰你父的在天之靈。”劉備聽了陳璋的解釋,繼續開口說道。
“多謝左將軍賜字。”
字對於古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一般都會由長輩或者身份尊貴的人來取字。現在劉備這麽說,就是代表他願意替陳璋父親給陳璋賜字。
從現在開始,陳璋就可以在外人面前自稱伯玉了,而其他人一般情況也只會用他的表字“伯玉”來稱呼他。
畢竟直接用名字叫有字的人是非常不禮貌的一件事,除了長輩和身份遠比對方尊貴的人外,都不會用名字來叫一個人。
而且就算是劉備這樣身份尊貴的人,雖然能夠用名字來稱呼下屬,但是一般交談中也只會稱呼對方的字,這樣才顯得親近。
“伯玉,聽說這些書都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是你家中的珍藏?”劉備指了指大帳裡的幾個箱子對著陳璋問道。
陳璋一眼就認出來,這些正是他托付張飛帶回來的書簡,“不錯,這些書正是我家中所藏,不過裡面大部分是我的師祖留給我父親和我的。”
“哦,沒想到伯玉的師祖還是位飽學之士,不知是否方便透露一下姓名?”
劉備頓時就來了興趣,他一開始以為這些書是陳家祖傳,畢竟陳璋聽說也是名臣之後,家裡傳下來的書雖然多了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陳璋卻說這是他師祖的書,這可就奇怪了,這麽一位飽學之士,居然會待著陳家莊這樣的小地方。
“據我父親所說,師祖乃是一位黨人, 在黨錮之禍後才隱姓埋名,躲在了陳家莊收了我父親為徒。至於具體的姓名來歷,他卻從未對外透露。”
陳璋把父親的猜測說了一遍,劉備對此並未起疑,因為黨錮之禍時的確有不少的黨人出逃,隱姓埋名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而陳璋家的藏書卻是實實在在的,張飛把書簡帶回來後,劉備也翻看了其中一些書簡,發現裡面各種各樣的書都有。而且這些書簡看起來都很新,最多也就二三十年,這也和陳璋說的能夠對上。
“你既然是出自黨人門下,那和我也不是外人了,不知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劉備開口問道。
劉備的老師是東漢末年著名的將領,經學家盧植。
此人可以說是文武雙全,他師從太尉陳球、大儒馬融,和鄭玄、管寧、華歆是同門師兄弟。後來還與馬日磾、蔡邕等一起在東觀校勘儒學經典書籍,並參與續寫《漢記》。
同時,他又多次帶兵平定了各地的叛亂,最後還和皇甫嵩、朱儁一起平定了著名的黃巾之亂,三人被稱為漢末的三大名將。
而他和黨人的關系一直都很密切,在第二次黨錮之禍發生前曾經寫信勸告提醒大將軍竇武要小心行事,可惜他的意見並沒有被竇武采納。
在黨錮之禍發生十年後的光和元年,趁著天空發生日食。盧植上書陳說政要,提出了八策,其中一條就是“原禁”——對黨錮之人多加赦宥。
所以作為盧植的學生,劉備對黨人一向還是很有好感的,陳璋作為黨人的再傳弟子,他自然是要多加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