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璋沒有馬上回答大牛,而是對著張飛拱手道:“張將軍,這位大牛也是陳家莊的村民,他父親當年被袁術亂兵所害,所以一時衝動,傷了將軍的部下,還請張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大牛這一回。”
張飛聽完陳璋的話後,對著大牛問道:“你是這村裡的獵戶?”
還沒等大牛回答,陳璋就先一步對大牛喊到:“大牛,這位張將軍是救下我和妹妹的恩人,不是屠村的罪魁,你盡管放心回話。”
“什麽!阿璋哥你說屠村?村子裡的其他人呢?我娘呢?”大牛聽了陳璋的話後,是又驚又怒,趕忙追問起來。
“都死了,村裡幾十口人,都被曹軍給害了,現在就剩我們三個人了。”陳璋雙目含淚,聲音也帶上了一點哭腔。
“嗚嗚…阿兄,我要阿翁”聽到了哥哥的哭音,陳璋懷裡的妹妹也開始哭鬧起來。
“小丫乖,阿翁不在了,你還有阿兄呢。”陳璋趕緊收了眼淚,低頭哄起了妹妹。
大牛總算是聽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對著張飛叩首道:“張將軍,我的確是村中的獵戶,狩獵回來時看到村裡隱隱有火光,不查之下還以為是將軍的手下放的火這才向巡邏的兵卒動手,還望將軍見諒。”
張飛環視了周圍一圈後,對著大牛說道:“這樣吧,你既然能傷了我的三個手下,想必身手不錯,我這有十名士卒,你挑一位和他手搏一回,勝了我既往不咎,若是敗了,那我可就要治你傷人之罪。”
“還請張將軍手下留情,都是不知者無罪,大牛無知,這才冒犯了將軍虎威,請將軍念在他年少無知的份上從輕發落。”陳璋見狀,趕緊放下妹妹,跪地向張飛求情。
張飛見陳璋插話,於是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對著跪地的陳璋說道:“哈哈,本來我打算罰他當三個月馬夫,為我養馬。現在你卻跳出來插話,那就兩個人一起罰,罰你也入營當三個月苦役。”
“哼,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一旁的大牛不服氣的反駁道。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小子本領如何。”
周圍的士卒聽到有熱鬧可以瞧,都紛紛圍攏了過來,一個什長上前,解開了大牛身上的繩索。
“就從他們這十個人裡面挑吧。”張飛指了指右手邊的十名親衛,對著大牛說道。
大牛揉了揉手臂,仔細的觀察了起來,若是隻罰他一個那麽大牛就隨便挑一個手搏一場也就算了,可是現在牽連到了為他求情的陳璋,大牛可就要好好挑一挑了。
最後,他挑中了一個身材相對瘦弱的中年士卒。
那名士卒見自己被挑中,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朝著大牛打量了一眼,然後就不緊不慢的走進了眾人圍出的場地中間。
大牛見他這樣從容,心裡頓時一緊,可是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也硬著頭皮走到場地正中。
兩個人脫掉上衣,露出肌肉虯結的上半身。
陳璋放眼看去,就知道大牛要遭,對面的士卒身材雖然比不上大牛壯碩,可是身上卻露出了大大小小數十條傷疤,一看就知道是在戰場上九死一生闖過來的百戰老兵。
手搏這一遊戲在漢代十分的流行,無論是軍中還是民間,都有大量的手搏高手。
班固在他的《漢書·藝文志》裡,記錄了一部叫做《手搏》的書,共有六篇。可惜這本書在隋唐之前就已經佚失。
《手搏》被班固收在《漢書·藝文志》“兵書”類的“兵技巧”家。什麽“兵技巧”根據班固自己的解釋: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守之勝者也。
“兵技巧”有書一共十三篇,除了少數幾篇從書名難以確定其內容外,其余和“射法”有關的書最多,剩下就是《劍道》、《手搏》、《蹴鞠》三篇。
所以十三篇中關於兵器技術的各家書便是“便器械,積機關”之類。而《手搏》、《蹴鞠》則屬於“習手足”之類。
嚴格來講,徒手搏鬥的技術在大規模的軍事衝突中,並沒有的實用價值。戚繼光就曾經在《拳經》說:“拳法似無預於大戰之技。”
所以對於需要披堅執銳、攻城野戰的古代士卒們來說,學習拳法的作用主要在於“慣勤肢體,活動手足,此為初學入藝之門也。”班固正是基於這樣的認識,才會指出“手搏”的主要作用是“習手足”。
漢代軍人的選拔訓練中,手搏就是非常重要的一項。《漢書·甘延壽傳》有記載, 名將甘延壽曾經:試弁,為期門,以材力愛幸。“弁”其實就是手搏的異稱。
而且因為手搏具有很高的觀賞性,所以漢代貴人們很喜歡觀看勇士們手搏。《漢書·哀帝紀讚》雲:哀帝……雅性不好聲色,時覽卞射武戲。這裡的“卞”根據考證也指的是手搏這項活動。
哀帝時常觀賞“手搏”,班固說這是他的“雅性”的表現,可見“手搏”的確饒有趣味,足以引人入勝,在漢代是一種品位高雅的體育文化活動。
上行下效,漢代民間也就開始流行起這項活動,左思的《吳都賦》說,吳國的人民喜歡“翹關扛鼎,拚射壺博。”
現在場上大牛還在與對方對峙,他明白,面對這樣的對手,只有保持全神貫注,才不會被對方趁虛而入。
場上的兩人都在靜靜等待時機,好做到一擊必殺。但是場下圍觀的士卒們卻開始鼓噪了起來,他們想看的可不是兩人安靜對峙,而是激烈刺激的肉搏。
不過也有幾個人看明白了場上的情況,比如張飛現在的眼神就漸漸變的凌厲了起來。他明白,現在場上的兩人雖然看上去都沒有出手,其實暗地裡已經進行了幾次交鋒。
中年士卒其實是張飛的親衛隊長,所以張飛自然了解他的本事,沒想到大牛這個普通獵戶,居然也有這樣出眾的手搏技巧。
其實,場上的大牛現在已經是焦急萬分了,他感覺自己現在面對的就是一頭凶狠的餓狼,它已經死死的盯住自己這個獵物,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它就會惡狠狠的撲上來咬斷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