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啟七年開春以來,天公不作美,一次雨也沒有下過!王旭知道這是小冰河時期氣候異常的原因。
現在已經天啟七年五月初了,再有幾個月天啟皇帝朱由校就要完蛋了,大明王朝最混亂的亡國時期就到要來了!
草場口未來的財政問題王旭也給出了預案,如果計劃順利的話,崇禎五年天下大亂之前,他們能掙夠十幾年的花銷,至於以後,那只能聽天由命了。
“時不待我啊!”一聲感歎,最後一道枷鎖卸下,再也沒有一絲心理負擔,王旭下定了決心,是時候該離開了。
晚上吃過晚飯,王旭對李書通說“叔兒,能到西屋一下嗎?我有事和你說。”
“啥事啊?你小子直接說吧。”李書通有些奇怪,不知道王旭能有什麽事需要單獨和他說。
“叔兒,你還是跟我到西屋去吧,真有事!”王旭拉著李書通的胳膊央求著。
李書通感覺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狐疑的看了王旭一眼,一言不發的跟王旭去了西屋。
“有啥事啊?還神神秘秘的,需要跟叔兒單獨說?”李書通一屁股坐在炕頭上,問了王旭一句。
王旭也不說話,跪在地上砰、砰、砰先給李書通磕了幾個頭。
“你這是幹啥?”把王旭拉起來,李書通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起來。
王旭扶著李書通坐下,說道“叔兒,實不相瞞,我想出去闖蕩幾年,懇請叔兒叔兒允許。”
“什麽?眼看就該割麥了,村裡正缺人呢,你不忙麥秋,出去幹啥啊?”聞言李書通用僅剩的右手拽著王旭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叔兒,你先別著急,先聽我說完。”王旭說道。
“你那個先鋒行動還沒開始呢,你走了叔兒怎辦?叔兒還打算夏收過後給你上戶籍呢,你不給我說明白,想出去門都沒有!”李書通生氣的說。
王旭解釋道:“叔兒,方案都商量好了,到時候誰去做都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天下很大,我是真想出去遊歷幾年,好為咱們將來打算。”
聽王旭說完,李書通猶豫了起來!
他怕王旭一去不回,收留王旭這幾年以來,王旭的與眾不同他可是看在眼裡的,稍微給出出主意,就頂的上自己做好幾年買賣!
為家族考慮,前年自己才不惜血本的重點培養的王旭,為的就是未來二十年內家族有用來撐門戶的頂梁柱。
自己今年走口丟了半條胳膊,已經是半個廢人了,村裡小一輩的也沒有出色的子弟,單靠李傳宗那個莽貨是不行的。
不管是將來王快再過來搶,還是家族長遠來看,村裡有這麽一個腦袋好使些的高手坐鎮,幾十年之內家族的興旺都有保障。
王旭這次給弄的先鋒行動更是能讓家族更上一層樓,這要是走了,可是一大損失啊,看來得趕緊給他弄個媳婦,只要入了李家,他就跑不了了。
思考良久,李書通對王旭說“你容叔兒想想,過兩天再說。”說完不待王旭回答,李書通跳下炕頭出了西屋。
王旭見李書通這樣知道想輕易走沒那麽容易,自言自語道“看來得做兩手準備了!”
脫了鞋,爬上炕,在牆上的櫃子裡取出這幾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數了數一共還有二兩三錢銀子。
把銀子用布包好,塞到自己腰帶裡。拿了幾件衣服,包好自己去年買好的藥,王旭做好了只要李書通不同意,就悄悄走的準備。
……
另一邊李書通回到東屋,坐在炕頭一言不發。
“爹爹~爹爹~我想騎大馬。”小狗娃起了玩心,拉著李書通胳膊,央求著李書通。
被打斷思緒,李書通有些生氣,直接一用力,把小狗娃甩了出去。
小狗娃被李書通這一甩,直接就躺在了炕上,小小年紀的他,不明白爹爹為什麽生自己的氣,願望沒有實現,還被摔了一下,頓時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哇~哇~哇~哇~”
這時張惠梅從端了一盆水進來,看小狗娃在哭,李書通也不管,趕緊放下水盆,爬到炕上,抱起小狗娃哄了起來。
“小狗娃乖,不哭啊,不哭……”張惠梅一邊哄著,一邊給小狗娃擦著眼淚。
過了一盞茶功夫小狗娃才止住哭聲,抽噎著說“嗚~娘~嗚~爹打我,嗚嗚~”
“當家的,孩子怎了你了,你打孩子?”張惠梅給小狗娃撐起了腰。
“不是他的事,煩著呢,一邊去。”李書通沒好氣的說。
“怎了?狗蛋跟你說啥了?把你煩成這樣?”張惠梅好奇的問道。
“他想出去闖蕩幾年,我怕他出去了就不回來了。”李書通滿懷憂愁的說。
“好好的他出去幹啥?”張惠梅好奇的問道。
“他就說出去看看,為將來做打算,至於出去看啥咱也不知道啊!要是出去不回來了,咱不損失大了?
我琢磨著在族裡物色個閨女給他當媳婦,好把他拴住,想了半天也沒有合適的。”李書通沒好氣的說。
張惠梅想了想說道“當家的,族裡的閨女,我怕他是看不上,你也別指望靠這個拴住他,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啥不能說的?”李書通抬頭問了一句。
“你不知道,去年你經商回來,狗蛋好像就有心事了,我見過他偶爾會在紙上寫寫畫畫,可神秘了。
你們下地的時候我還偷看過,上邊寫著一些不認識的人名,還有好像陝西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正挺奇怪的,他瞞著不說我也不好問。”張惠梅說道。
“什麽時候的事?”李書通也有些疑惑。
“去年六月以後,剛開始我還能偷偷看他在紙上寫的,後來他把寫過的紙都燒了。
不在紙上寫了,改在沙盒裡畫了,要不就是發呆,好像在想事情,我看到過好幾次呢。”張惠梅回憶了一下說道。
“看來他是早有打算了,我說他去年沒事幹嘛去巴結王爺呢!還以為是為了咱們家著想呢!”李書通想了想說道。
張惠梅哄著開始打瞌睡的小狗娃說道“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這陣子他給咱們琢磨了這麽個好買賣,估計是早有打算了,他想走,我看怕是攔不住。
俗話說強擰的瓜不甜,留住他人,也留不住心,有你收留他的恩情在,哪怕是他出去闖蕩不回來了,也不會忘了咱們的。”
“也只能這樣了,明天我跟二哥商量一下,不行就放他走吧。”李書通說道。
第二天上午忙完農活,李書通把李書透拉到沒人的地方說道“二哥跟你商量說個事。”
“啥事”李書透疑惑的問道。
“夜個黑啊(昨天晚上)狗蛋說他想出去闖蕩幾年,我跟惠梅商量了一下,看樣子是留不住他人了。”李書通如實道來。
李書透一聽有些著急,隨說道“這節骨眼上他要走?那咱們那個買賣怎辦?”
“二哥,他說那個買賣誰乾都行,都算計好了,我聽惠梅說他去年好像就有這打算了。
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怕是留不住了,惠梅的意思是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我覺著這樣也行。”李書通說道。
“要不給他定個親?先把他心拴住?”李書透琢磨了一下說道。
“恐怕夠嗆(不行),我琢磨了咱們村的閨女也沒合適的,隨便給他說一個,他看不上怎辦?
到時候還要咱們落個不是,這小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巴結王爺,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如隨他去吧。”李書通想了想說道。
“這~就讓他這麽走?你沒了半條胳膊,沒了他,以後光靠狗剩那個莽貨也挑不起大梁啊!”李書透也有些犯難。
李書通琢磨一會說道“要不找個人跟著他?”
“找誰啊?屎蛋跟他關系最好,可那是個笨蛋啊!”李書透沒好氣的說道。
“就屎蛋吧,別看這孩子笨,可聽話啊!狗蛋出去估計會不放心他,一定不會扔下他不管的!”李書通想了想說道。
“你確定?”李書透問道。
“你說呢二哥?”李書通反問了一句。
“恩~那就這麽定了,一會咱們跟傳業商量一下。”李書透想了想道。
………………
五月初十這天,王旭帶著屎蛋,佩著腰刀,背著弓箭,騎著馬,懷裡揣著李書通給的五十兩銀子,離開了草場口,踏上了王快的土地。
“狗蛋,等你掙錢了你可要帶我吃好吃的啊!”屎蛋沒心沒肺的對王旭說。
“好,保管你吃香喝辣”王旭心不在焉的說道。
回首再望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草場口村,王旭猛然大喝一聲“駕!”騎著馬就開始狂奔。
“駕,狗蛋等等我,六爺說了你不能丟下我!駕!”屎蛋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