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眾人帶著已經空了的大車,三三兩兩的回到車馬店,那臉上洋溢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拿來帳本對了一下帳,李書通和張惠民有些後悔做少了,沒錢也沒有辦法,不過已經相當不錯了,開張吃三年呢。
“狗蛋啊,你可是咱老李家的福星啊。”李書通朝王旭豎起來大拇指。
“叔兒,信王給的貨錢,我沒敢多要,本是七百兩,賄賂了他身邊太監二百兩,就剩五百了,入了帳吧。”說著王旭掏出五百兩銀子遞給李書通。
“妹夫啊,罩著這速度咱們的貨也賣不了兩天啊,要不明年咱們再做一批?”被錢迷了眼的張惠民不死心的問道。
“哥,我覺得,狗蛋說的對,這東西太簡單了,一看就會,怕是明年這買賣就輪不到咱們了。”到底是做了幾百年買賣的家族,李書通的眼光可不低。
怕他犯傻,王旭勸到“大伯,你光看到掙錢了,可別忘了這玩意容易仿製,今年咱們先做出來一大批能掙個錢。
明年就算別人不仿製,也賣不了這麽多了,這玩意能使好多年呢,你家有了還會買嗎?”
聽王旭這麽一說張惠民也清醒了,明白這錢只能掙一次,雖有些不甘心,也只能認命,不過一想到這一次掙的錢,又高興起來了,這一次他家身價可要翻一倍了。
張惠民揉著王旭的腦袋笑呵呵的說“狗蛋啊,你這腦袋怎長得啊?你猜咱們今天賣出去多少鐵爐啊?”
“多少啊?”雖然知道賣的不錯,具體賣了多少王旭也不清楚。
“一萬七千多鐵爐,蜂窩煤爐也賣出去六千多個,咱們存貨還有不到一半,明天再有一天估計也就差不多了!”張惠民惋惜的說著。
市場回饋好過王旭預期,王旭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能再賣一些,決定再乾一把。
“叔兒,伯伯,要是這三兩天能賣完,那咱們回去的時候再買些鐵吧,過年別歇了,再趕一批賣山西,河南,賣完咱們就收手,這次可不能多做,最多兩萬就行。”
“佔兒(行)”
李書通張惠民倆人回了王旭一句,就又打起了算盤,盤算著還能掙多少錢,王旭就沒那心思了,躺在炕上想著自己的事情。
意外遇見朱由檢,讓他那顆因為勞作而古波不經的心跳動了一下,決定想辦法實現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不能太早出頭,也不能太晚,太早了容易被當槍使,太晚了不好整,翻來覆去想了半宿也沒想出好辦法,王旭決定找機會先投資一下感情,剩下的以後再說。
果然張惠民說的沒錯,初五這天晚上一盤貨,鐵爐還剩下三千多個,蜂窩煤爐已經賣完了,看來能提前收工回家了,王旭決定再留一天,看看北京的市場,回去再琢磨一些新玩意。
初六早上,李二郎和周大發倆人帶著一個人過來談生意,把剩下的最後一批鐵爐以批發價,原價降價二錢的價格都包圓了。
得,直接收工了。
李二郎,周大發可發財了,雖然批發便宜一些,王旭讓李書通給他們開了八文錢的提成,二十多兩銀子,王旭給湊了個整一人13兩。
倆人有錢了非要請王旭吃一頓,王旭以還有事為由拒絕了他倆,兩人過意不去,他倆把自家的栗子和凍柿子給送來不少算是感謝了。
上午不用賣貨了,李書通,張惠民倆人帶著人開始算帳,啪啪的打算盤聲響了一上午。
總算算出來了,加上賣煤掙的,除去開銷,加上手裡的結余,一共二十一萬六千三百兩。
刨去成本淨賺八萬八千多兩,賺翻了,算完帳銀子還沒有捂熱乎,收稅的來了!
好家夥比狗鼻子都好使,打了王旭他們一個錯手不及。
那稅官裝模做樣的翻了一會帳本,張嘴就要兩萬兩,好家夥都把張惠民李書通的臉給說成了豬肝色。
王旭想著大明商稅稅率三十稅一,才七千多兩啊,敲竹杠,絕對敲竹杠。在李書通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給李書通使了個眼色。
李書通總算反應過來了,感情這京城的官跟邊關的官一個得行啊,這玩意他熟。
讓張惠民支開了隨從,拉著稅官進屋討價還價一番,交了五千兩稅銀,賄賂了三千兩,這才把人打發走。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明目張膽的索要賄賂,大明官員的節操和無恥可算讓王旭見識到了。
王旭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過人家,忙活一年,人家來了張張嘴,十分之一的利潤沒有了!
王旭被現實打擊了不小,對李書通說“叔兒,咱們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要不然還指不定有誰上門呢,下午收拾收拾咱們趕緊走!”
李書通一想也對,趕緊走,萬一要再來一個他也受不了,至於跑路是啥?他也不明白,也懶得問了,招呼著大家趕緊收拾收拾回家。
本來打算考察一下市場的王旭,是徹底沒有機會了,天黑之前已經在去固安的半路上了,跑的那叫一個快!
也得虧了他們跑的快,前腳剛出城,後腳就又有衙門登門要錢去了,結果撲了個空,罵罵咧咧的走了。
一連八天風塵仆仆的一行人終於回到了草場口,一幫鐵匠師傅已經等的抓耳撓腮了。
去時浩浩蕩蕩,回時只有幾十輛馬車,連鐵料也沒有買到,大明這幫士紳的鼻子比狗都靈,看見掙錢,已經有人在仿製了。
王旭剛剛升起的商業夢想破滅了,回到草場口有點怏怏不樂,在院子裡練起了他的基本功,以此消磨暴躁的脾氣。
村裡祠堂吵成了一鍋粥,因為官員的勒索大家損失了接近十分之一的利潤,都感覺自己分的少了,不過這都和王旭沒有關系了。
兩天后終於談妥了,劉鐵匠原來收了技術費其他鐵匠也因為難得的暴利生意,讓了一步,只要了一萬兩銀子,劉鐵匠自己分了兩千兩,剩下的八千兩其他師傅平分了。
李書通和張惠民也讓了一步,又給每一個鐵匠師傅補了三十兩讓他們給徒弟們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了,等鐵匠們都走了之後,才關起門來分銀子。
李書通和張惠民倆人推讓一番,李書通得了四萬八千兩,付了抵押地的利息,還能剩下四萬五千兩。
張惠民分了一萬九千六百兩,刨去他家需要支付的利錢,還能剩下一萬八千兩。
雙方皆大歡喜,家族資產穩穩當當增長了近一倍的張惠民,分完錢也不留宿,高高興興的回家給他爹報帳去了。
李書通家族特殊的經營方式讓心情平靜下來的王旭大開眼界,按功勞大小計算出獎金的份額,剩下的全部平均分配。
明年生意本金一下增長到了五萬兩,練武基金一萬五千兩,除了各家的本金,還剩下的五千兩利潤。
李書通和兩個族老,三家族裡頭領,一家拿了二百兩銀子,剩下的每家分了四十兩。
這一次出去的孩子,包括王旭在內,也每人獎勵了二兩銀子。
看著大家還眼巴巴瞅著剩下的九百兩銀子,李書通站起來說道:
“我各二哥、四哥商量了一下,這留下的九百兩銀子,給狗蛋換練武的好藥,不夠的從族裡練武的錢裡邊出,大家有意見沒?”
“要不是狗蛋這主意,咱們一年功夫可掙不了這麽多,我可沒這本事,還能有啥意見?我沒有意見,我同意。”李傳兵先開口發表了意見。
“我也沒有……”
“我也同意”
……
有了李傳兵開頭,大家也紛紛表了態,基本都支持了李書通的決定,少數服從多數,最後這九百兩都成了王旭的練武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