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陽滿是關切地看著她,眼中似有疼惜之意,柔聲勸慰道:“人死不能複生,你且節哀順變吧。”
那少女微微點頭,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哽咽了好一會兒,突然雙腿一曲,“撲通”一聲跪在了柳重陽的腳邊。
柳重陽忙道:“起來,你這是幹什麽”,剛想扶她起來,卻見她抬起頭,一雙美目直直的盯著他,讓他瞬時一愣。
那少女正色道:“如此大恩,難以為報,我願意此生跟隨您的左右,為奴為婢,從今往後我就是您的女人了。”
柳重陽驚愕片刻,連忙彎下腰,雙手用力扶起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帶著些許溫柔的笑容,淡淡道:“我出手相救本是出於義憤,你不必如此。”
那少女直起身子,仍緊緊地盯著柳重陽,眼神中滿是誠懇與執著,說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柳重陽忙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閃過一絲苦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尚不知去處,怎好帶著你?姑娘天仙一般的絕色人物,怎可跟我這粗淺鄙陋之人?此話還是不要再說了。”說著,他轉過身,緩緩地朝著船頭走去。
那少女見狀,急忙快走幾步,急切道:“我可以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願意跟著你,一輩子都跟著你。”
柳重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鄭重道:“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此事萬萬不可行。”
那少女見他拒絕,眼神瞬間黯淡,淚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俏立著高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好似風中飄零的嬌朵。
柳重陽忽的目光投向那少女,開口道:“姑娘,你可還有親人能投靠?我讓這位老伯送你過去。”
那蒼老的艄公也隨之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地對那少女說道:“姑娘,你放心,小老兒定會將你安全送達。”
那名少女聞言,緩緩地低下頭,如瀑布般的黑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淚水順著那潔白如雪的臉頰滾落。
她悲戚道:“我現在已經孑然一身,根本沒有地方可去”說著,眼巴巴的瞧著柳重陽。
柳重陽微微歎息了一聲,心中暗自琢磨該如何將她安置。
那名艄公突然看向柳重陽,壓低聲音說道:“仙長,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放在哪裡都不安全啊。”
柳重陽蹙眉道:“為何?”
那名艄公掃了一眼正暗自垂淚的那名少女,歎了一聲,悄聲道:“這姑娘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哪個男人見了能不心動呢?唉……在這世道,有時候長得太過漂亮也是一種罪孽啊。小老兒若是沒猜錯,正是她的這份美麗為她全家招來了殺身之禍!這姑娘......這姑娘就是個紅顏禍水啊。”
柳重陽心頭一驚,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只見她滿含熱淚的瞧著他,那精致的臉龐上滿是乞求之色,長長的睫毛上微微顫動著,如蝴蝶的翅膀般楚楚動人。
他猛然扭過頭去,似乎不敢再看那少女,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地朝著那少女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跟著我吧,咱們說好了,你可不是我的什麽奴婢。”
那少女聽聞此言,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她趕忙快步走到柳重陽的身旁,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地說道:“沈蓉兒見過公子。”
柳重陽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叫柳重陽,以後你我直接稱呼名字就好,不用什麽‘公子’,聽起來怪別扭的。”
沈蓉兒連連點頭,隨即紅著臉,伸手輕輕地挽住了柳重陽的胳膊,一雙美目含羞帶俏的看著柳重陽。
柳重陽隻覺得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手臂上傳來,不禁心神一蕩,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神色變得極為不自然,整個人更是拘謹得厲害,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沈蓉兒紅著臉輕聲道:“咱們別站著了,還是先坐下吧。”
柳重陽僵硬地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隨著她一起坐了下來。
沈蓉兒忽然慢慢地站起身來,竟直接坐在了柳重陽的懷裡,更是伸開雙臂,摟住了柳重陽的脖頸,之後便嬌羞地低下頭,一聲不吭。
柳重陽心頭猛地一跳,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懷中的沈蓉兒,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緊張得滿頭大汗。
船頭的那名蒼老的艄公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主動投懷送抱的沈蓉兒,不覺間眉頭微蹙。
柳重陽此刻手足無措,懷抱著這個柔軟而嬌美的身軀,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熾熱的火海之中,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沈蓉兒一臉羞澀,緩緩地昂起臉來,輕聲問道:“我好看嗎?”她的聲音如鶯啼一般婉轉,帶著一絲期待和忐忑。
柳重陽注視著沈蓉兒,只見她眉如彎月,嘴似櫻桃,那白皙的臉龐仿佛美玉般光潔。她輕吐氣息,如蘭似麝,讓他心旌蕩漾。
不過,他慌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沈蓉兒見他閃到一旁,臉上瞬時露出羞憤之色,抿著嘴唇道:“你,你是嫌我嗎?”
柳重陽緊閉雙眼,暗自穩定心神,片刻後,睜開雙目瞧著沈蓉兒微微搖頭。
沈蓉兒黯然道:“你肯定嫌棄我!”說著,淚水在眼眶中開始打轉。
柳重陽尷尬不已,說道:“不,不是這樣的……”
沈蓉兒雙眸泛紅,淚水滑落,哽咽道:“你對我有恩,此恩必報,若讓你不適,我上岸自行離開不礙你的眼。”說完,她轉過身抱膝而坐,獨自哽咽著
柳重陽看著沈蓉兒的背影,歎息了一聲,緩緩在她身側坐下,淡淡道:“我修為尚淺,還有大仇未報,實在不敢奢求你的心意。”
沈蓉兒擦擦眼淚道:“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修為淺薄咱們可以一起拜入仙門,日後一起報仇。”
柳重陽聽聞沈蓉兒那真摯的言辭,心間頓時湧起陣陣感動的漣漪。在四目交匯的刹那,他情難自禁,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
沈蓉兒一怔,旋即雙眸微閉,亦緊緊擁抱著他。
而那蒼老的艄公見此情景,驀然開口道:“前方便是水道岔路,不知你們欲往何方?是否仍是那天穹劍宗呢?”
沈蓉兒這才察覺還有他人在側,面龐泛起一抹緋紅,本欲起身,卻見柳重陽依舊緊緊擁抱著她,於是她繼續依偎在他懷中,極盡小鳥依人狀。
柳重陽對那艄公道:“老伯,這天穹劍宗我已不想去了,不知除此之外還有無其他門派呢?”
那名蒼老的艄公道:“當然有啦,沿著洛水的這條岔路前行三十日,便可一直抵達仙靈門,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四大仙門之一呢。不過,想要進入這宗門,可是難上加難啊,有可能白跑一趟!”
柳重陽道:“那就去仙靈門。”
那名蒼老的艄公心頭一驚,神色古怪的掃了一眼柳重陽,忽然,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那好吧。”
三十日後,柳重陽與沈蓉兒上了岸,很快到了仙靈門腳下的報名處。
此時,那裡人頭攢動,前來報名的人排成了一條長龍。幾名青衣男子正在為他們測試根骨,速度倒也很快。
柳重陽與沈蓉兒牽著手夾在隊伍之中,緩緩前行。他暗自看了沈蓉兒一眼,發現她滿臉都是期待之色,那隻玉手一直微微顫抖顯得十分緊張。
雖然她個頭很高,但是人群裡的個子高大的男女極多,卻也顯不出她的個頭來。
很快,輪到了他們。
一名青衣男子測試過沈蓉兒後,立時雙目放光的笑道:“你的根骨極好。”
沈蓉兒瞬時驚喜萬分。
那人朝另一人道:“王師兄,麻煩你帶著這位姑娘上山去吧。”
另一名青衣男子應了一聲,朝沈蓉兒微笑道:“跟我來吧。”
沈蓉兒略有些遲疑的看向柳重陽,柳重陽朝她微微一笑:“去吧,這可是四大仙門之一啊,我待會就去找你了。”
沈蓉兒點頭道:“那我在山上等你了”,說完隨著那人消失在了一片霧氣當中。
那名青衣男子看向一直望著沈蓉兒離去方向的柳重陽道:“該你了。”
柳重陽淡淡一笑:“不必了”,說完轉身而去。
那名青衣男子瞬時蹙眉。
不過,柳重陽剛到碼頭卻看見了那名蒼老的艄公並未離開, 而是正優哉遊哉的躺在小船裡曬太陽。
他微微一笑,當即跳上小船。
那名艄公微睜雙目,呵呵笑道:“如此絕色美人,你就這麽放棄了,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柳重陽忽然朝他深施一禮道:“晚輩有禮了,見過前輩高人。”
那名蒼老的艄公倏然而起,有些驚訝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柳重陽指了指旁邊正在駛來的一艘小船。那名蒼老的艄公定睛一瞧,只見船上那名艄公也是白發蒼蒼,不過此刻已然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當即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你倒是心細如發。”
柳重陽嘿嘿一笑。
那名艄公點頭道:“你怎麽知道那沈蓉兒不是誠心誠意委身於你?”
柳重陽歎了一聲道:“她突逢大變,六神無主,自然想尋一個靠山,此乃人之常情。我雖然出手相救,但是彼此並不了解,她主動投懷送抱,無非為了圖一個安心而已。這種情況下更多的是惶恐,哪有什麽情?”
那名蒼老的艄公點頭道:“嗯,不錯,不錯。我就說嘛,你已經知道自己根骨不佳還來仙靈門,原來是為了送她入門。不過你怎麽知道她的根骨奇佳的?”
柳重陽笑道:“我只是賭一賭,看來我賭贏了。”
那名蒼老的艄公微微一愕,隨即大笑了起來,而後朝他道:“有個逍遙門倒是適合你,不知你願不願意去?”
柳重陽道:“既然是前輩推薦,晚輩自當遵從。”
那名蒼老的艄公聞言再次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