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雲巔城的美人坊,開了一間醉仙樓,靜等柳柳十月之後生產。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轉瞬之間,十月的光陰匆匆而過,柳柳那圓滾滾的腹部,預示著她即將臨盆。
在這個萬籟俱寂、夜深人靜的時刻,桃夢嬋帶著柳柳,快速到了一處曠野。她們事先商量好了,一旦嬰兒降生,就立刻殺了他。
柳柳悠然地慢慢褪下褲子,閑適地躺在毛毯之上。在歷經十個月的悉心滋養之後,她由當初那個絕美少女,全然蛻變成一位雍容典雅、嫵媚迷人且高貴脫俗的婦人。
往昔,那原本修長曼妙的玉腿現今已轉變成渾圓飽滿之態。原本略有翹起的臀部,此時更是變得極其豐腴圓潤。她的面容仿若銀盤般皎潔,秀眉恰似墨畫般精致,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渾身上下散發著高貴的光彩,而全身的肌膚更是宛若羊脂般白裡透紅,細膩嬌嫩。
桃夢嬋見狀亦感驚異。
此時,她將雙腿大大地張開,在桃夢嬋的幫助下開始分娩。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她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嬉笑道:“姐,不行啊,生不出來。”
桃夢嬋擦擦滿頭的汗水,說道:“不如換個蹲著的姿勢試試吧。”
“蹲著?”柳柳嘿嘿一笑,說道:“還有這種奇葩姿勢?”隨即她“嗖”地一下起身,扭動著早已豐腴無比的大屁股,緩緩蹲了下去。片刻後,她竟“嘎嘎”笑了起來:“姐,你想讓我把他拉出來嗎?”
桃夢嬋見她嬉笑不止,絲毫沒有緊張之意,不禁催促道:“別鬧了,趕緊用力生吧。”
柳柳咬緊牙關,一邊蹲著,一邊使出全身的力氣,拚命地擠壓腹中的胎兒。然而,過了許久,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她苦笑著說:“還是不行”,然後徑直地躺了下去,翹著二郎腿,自言自語道:“你給我出來好不好?”
桃夢嬋卻沒這番好心思,她心急如焚的催促柳柳繼續分娩。
柳柳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一會兒蹲著,一會兒趴著,一會兒又站起來,總之玩命的折騰。而那個嬰兒,卻似乎執意不肯降生,這桃夢嬋的心中愈發焦躁不安。
柳柳突然像青蛙一樣叉開雙腿,蹦跳了起來。她一邊跳,一邊喘息著喊道:“快出來,快出來,快從媽媽的肚子裡出來!”
原本柳柳那搞笑的姿勢會讓桃夢嬋捧腹,但是聽到柳柳口中的“媽媽”二字,瞬時變了臉色。
柳柳意興闌珊,無奈地朝著桃夢嬋攤了攤手,說道:“他不出來,我也沒辦法,改日再生吧。”說著,她便挺著大肚子去穿褲子。然而,才剛邁出幾步,她的身軀猛然一僵,腳步瞬間停滯,腦袋往胯下一瞧,只見一個嬰兒以驚人的速度,自她的產門滑落了下來。
她匆忙伸手接住那個嬰兒,滿臉驚愕地喃喃道:“生了……就這樣輕易地生了?竟然沒有一點感覺!”說著,果斷剪斷臍帶,將嬰兒小心翼翼地抱進懷中,而後露出欣慰的笑容:“姐,你快看,這嬰兒好可愛。”
桃夢嬋卻一臉殺機盯著這個剛剛誕生的男嬰,剛要出手將其滅殺,忽然,嬰兒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驟然響起。
二人不約而同地一呆。
這嬰兒的啼哭聲猶如來自遠古的神秘之音,悠揚的旋律穿透雲層,竟引發了天地間神秘的共鳴。
桃夢嬋死死盯著柳柳,陰惻惻地說道:“這孩子絕不能留,趕緊殺了他!”
柳柳聞聽此語,身軀猛地一顫,急忙抬起了手掌,可當她凝視著那小嬰兒粉嫩的臉蛋,宛如牛奶般瑩白柔嫩的肌膚,以及那小巧呆萌的手腳時,一股翻湧濃烈的母愛之情,如決堤的潮水般瞬間充溢心頭。
柳柳緩緩放下手,直直地盯著桃夢嬋,決然道:“不行!”
桃夢嬋驚愕道:“咱們說好的,這孩子一生下來就得死,別忘了他可是個怪物!”
“不!”柳柳緊緊抱著嬰兒,大聲的回應道,“他是我親生的,誰要殺他,我就跟誰拚命!”
桃夢嬋怒目圓睜,聲嘶力竭地吼道:“立刻把孩子給我!”
柳柳眼見她滿臉戾氣地猛撲過來,驚恐萬狀,抱起孩子轉身拔腿就跑。桃夢嬋暴跳如雷,在後面窮追不舍,邊追邊怒不可遏地叫罵:“你別昏了頭了,馬上把這個禍害解決掉!他根本不是你的兒子,他就是個怪物!”
二人你追我趕之時,驀然,一道炫目至極的金光從空中傾灑而下。
她們一並停住腳步,仰頭望向天際,只見絢爛璀璨的金光從漆黑的雲中穿透而出,須臾間便驅散了黑雲。緊接著,一道道扭曲變形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浮現,幽靈般的幻影飄飄忽忽地來回遊蕩,淒厲悲慘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地響成一片,而後又被大片的雷霆驟然劈滅。
柳柳驚疑不定之時,只見桃夢嬋如猛虎般驟然猛撲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嬰兒從她的懷裡搶奪而去!
柳柳不禁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奪回孩子。就在這時,只見桃夢嬋圓睜怒目,衝著她怒聲吼道:“瞧見這些詭異的景象了沒?這孩子決不能留!”吼罷,她毫不猶豫地舉起手刀,帶著凌厲的氣勢,朝著那嬰兒狠狠地力劈而下!
手刀揮動的瞬間,桃夢嬋的身軀突然被柳柳用盡全力狠狠撞飛了出去!那嬰兒眨眼間又被柳柳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桃夢嬋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滿臉驚愕,難以置信地瞧著眼前一臉瘋狂的柳柳。此刻的柳柳,再也不是那昔日熟悉的調皮搗蛋的少女了。
只見她身形曼妙,婀娜多姿,豐腴的嬌軀美豔絕倫。她的臉上更是寫滿了堅毅,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這副模樣讓桃夢嬋驀地想起了無極大師為兒融魂時的情景。
桃夢嬋心中暗自思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為母則剛”嗎?看來柳柳已經將這怪胎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才會如此堅決地守護他。
柳柳緊緊地抱著那個孩子,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似乎想要將孩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她的眼神堅定而決絕,直直地看向桃夢嬋,嘴唇輕啟,沉凝說道:“姐,你別再逼我了!你若敢傷害他,咱們相處千年所積累下來的情分,便會在這一刻徹底斷盡絕義!”此時,柳柳的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她清楚自己這番話會對桃夢嬋造成傷害,可為了保護孩子,她不得不如此堅決。
桃夢嬋聽聞柳柳這番狠絕的話語,身體微微一顫,心如刀割般疼痛難耐。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柳,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柳柳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難道就僅僅因為這個孩子是她親生的嗎?桃夢嬋的內心滿是困惑與痛苦,對柳柳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失望,卻又對這段多年的姐妹情充滿了不舍。
刹那間,天空中突然毫無預兆地傾灑出瓢潑般的大雨,而那雨水,竟是詭異驚悚的血色!
桃夢嬋滿臉哀愁,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在她臉上肆意流淌,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朝著柳柳撕心裂肺地喊道:“柳柳,你醒醒吧!看看這漫天的血雨,這是上天在為這怪物的出生而悲泣啊!”
柳柳的身體微微顫抖,卻緊緊地抱住孩子,眼中閃爍著堅定而決絕的光芒。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又異常堅定地回應道:“不管是天崩地裂,還是風雲變色,誰若是敢傷害他一絲一毫,我就算拚盡全力、舍棄生命也在所不惜!哪怕是老天爺,也休想讓我屈服!”
桃夢嬋呆呆橫臥在血雨之中,她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柳柳身上,她的心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般疼痛難忍,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她那憔悴的臉頰滑落。
就在這時,一朵巨大而神秘的蓮花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從地下轟然冒出,以驚人的速度將柳柳與那嬰兒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桃夢嬋見狀,心急如焚,她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巨大的蓮花花瓣,同時嘴裡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喊:“柳柳……柳柳……”
須臾之間,蓮花悄然消散,血雨停歇,明月高懸,天地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柳柳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緩緩地出現在桃夢嬋的面前。
桃夢嬋神色慌張,急忙上前,上下仔細地檢查著柳柳的身體,待確認她安然無恙後,這才如釋重負,驚疑不定地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那神秘的蓮花給吞沒了!”
柳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柔地朝著桃夢嬋說道:“姐姐,別擔心,我沒事。我在蓮花之內,為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柳重陽。無論曾經的黑暗有多麽深沉,他終究會重見天日,盡情地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
桃夢嬋見柳柳連名字都取好了,知道此事已無回旋的余地。忽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嬰兒的下身掃去,結果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也瞬間煙消雲散,她在心中暗暗咒罵著鳩摩空。
柳柳滿臉驚訝,不解地問道:“姐姐,你在看什麽呀?”
桃夢嬋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你難道忘了鳩摩空曾經說過的話嗎?男女一體,不倫不類,我擔心這小子會是個陰陽一體的怪胎。”
柳柳嫣然一笑, 自信地說道:“我早就仔細檢查過了,他可是個地地道道的男孩呢”,忽然幽幽道:“或許他在玄雷之下已獲極陽之氣,定將那姹女陰魂給滅了。”
桃夢嬋心中實則並不相信這般自欺欺人的話語,然而此時此刻卻不願再與這位妹妹成為敵對,心中暗想,來日方長,決不能讓這怪胎活下來。
她朝著那嬰兒的面龐望去,並用心神探查其是否有些特殊的能力,結果卻發現,這嬰兒與普通孩子無異,並無任何神異之處,只需輕輕一掌便能將其輕松擊殺。
她心頭疑惑,暗道:“他集合了柳柳、無極大師、陳大官夫妻,人類與妖類的血脈,竟然沒有絲毫的能力,這長相居然也十分普通,這是怎麽回事呀?哼,不管怎麽樣,怪物就是怪物,無極大師拚死也要殺掉的東西,決不能留著!”,她忽而對柳柳說道:“你果真打算給他當母親了?”
柳柳面帶微笑說道:“別看我這胸脯貌似豐腴,腫脹得如同大桃子一般,實則呀,連一滴奶水都未有呢。我考慮過了,我還是喚他弟弟吧。”
“弟弟?”桃夢嬋一愣,緊接著點頭說道:“行吧,既然你已然決定了,那弟弟便弟弟吧。是福是禍,一切就只能依仗天意了。”
柳柳忽然向她躬身行禮,懇切言道:“期望姐姐能為我守住這個秘密,莫要向任何人泄露重陽的身世。”
桃夢嬋心頭猛地一顫,此刻凝視著柳柳柔美的容顏,心中暗想:“她果真長大了,我都未曾想到的事,她竟然能率先想到。”展顏一笑,滿口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