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陽不緊不慢地跟著王梓琪,踏出了紫蘭苑。剛到門口,他的雙眼因極度的震驚而猛地瞪大。只見兩名女修橫躺在血泊之中,她們眉心中那觸目驚心的血洞,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著鮮血。
讓人覺得詭異的是,這兩名女修的長劍都靜靜地擱置在劍鞘中,未曾拔出分毫,而她們的臉上還掛著未曾散去的笑容,她們在被人殺害的那一刻,正沉浸在說笑中,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
如此殺人於無形的手段,讓柳重陽心中驟然一緊,一股徹骨的寒意如潮水般從腳底湧起,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正邁步向前的王梓琪。回想起剛剛目睹她施展的“一劍寒光十九州”,那快如閃電的速度,讓他心中篤定,這兩人無疑是被她所殺。
一時,一股警惕之意,湧上心頭。
王梓琪見柳重陽沒有跟上來,隨口催促道:“快跟上來呀!”回眸的一瞬,陡然駐足,因為她看到柳重陽滿臉的警惕之色,不由的一呆。
柳重陽的雙眸寒意逼人,朝她道:“你到底是誰?”
王梓琪的眸光迅速地從地上的兩具屍體上掃過,然後揚起眉毛,笑著說道:“早知道就不該在你面前施展那‘一劍寒光十九州’,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你。我的確不是王梓琪,本姑娘名叫明心瑤。”
柳重陽皺起眉頭,滿是疑惑地問道:“明心瑤……那你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明心瑤歪著腦袋,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看著他說道:“這都是我師傅的安排,他讓我帶你走,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呀。”她一邊說著,一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師傅?”柳重陽不解地問道,“你師傅是誰?他為何讓你帶我走呢?”
明心瑤回道:“我師傅是玄天宗的趙摩天,為什麽讓我帶你走我也不知道。”
“玄天宗?”柳重陽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心頭一震,立時想起了趙嵐星。幾年前,趙嵐星曾告訴他,以後會推薦他進入自己所屬的門派“玄天宗”修行。只是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變故,他早已將此事拋之腦後了。此時聽到明心瑤的話,他不禁問道:“趙嵐星是你什麽人?”
明心瑤驚訝地說道:“你怎麽會認識我師兄呢?他可是我師傅的獨子呀。”
柳重陽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悸,暗自思忖道:“想必是趙先生打聽到了我的下落,所以才派她來救我。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記掛著我。”往昔趙嵐星的音容笑貌清晰地在他腦海中浮現,憶起如今物是人非,姐姐已然亡故多年,不禁潸然淚下。
明心瑤瞧見他落淚,便調侃道:“你這堂堂男子漢,還哭鼻子呢,你的小心臟是不是被感動得稀裡嘩啦啦?”
柳重陽拭去眼淚,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趙先生曾是我的教習先生,對我有啟蒙教導之恩,我心中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
明心瑤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這麽說,你是我師兄的徒弟呀?那這樣的話,我可就是你的小師姑啦!別磨蹭了,趕緊跟我走吧。”言罷,她俏皮地朝著柳重陽眨了眨眼睛。
柳重陽神情嚴肅地說道:“寧無雙實力深不可測,只怕她神念一掃,我們立刻就會無所遁形。我是逃不出去的,你還是自己走吧。”
明心瑤微微一驚,抬手輕輕撫了撫耳邊的發絲,說道:“沒想到,你還挺有義氣的嘛。”突然,她笑道:“師傅既然派我來救你,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所以你不用擔心啦。要是被她們發現了,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她見柳重陽依舊猶豫不決,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可沒法回去交差,那我就只能在這裡陪你一起死了”,說完徑直在地上坐了下來。
柳重陽心頭一驚,忙道:“好吧,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明心瑤嘻嘻一笑,一躍而起:“這對了,趕緊走吧。”
柳重陽緊緊跟著她,快速閃身進入了一片樹林之中。
明心瑤道:“你切要跟進我,這裡都是迷陣與殺陣,一個不小心,咱倆都得玩完。”
柳重陽急忙答應了一聲,只見她時而抬腳向前小碎步快走幾步,時而又輕踮腳尖緩緩向後退去,時不時還敏捷地向左微微側身繞一下,緊接著又迅速地向右輕盈地繞一下。
他有樣學樣樣,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前行。過不多時,二人七拐八繞,不知不覺中,竟到了那座靈藥園。
明心瑤動作輕盈好似一隻沒有重量的小貓,避過那些巡邏的女修,快速藏匿在一座假山的後面,隨即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趕緊過來。
柳重陽瞅準時機一個飛撲竄進假山之後,挨著她,壓低聲音問道:“咱們不直接下山,怎麽到這裡來了。”
明心瑤道:“你有所不知,這天香門的護山大陣極為厲害,只有到了子時才會停歇片刻,只有那個空檔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柳重陽焦慮道:“距離子時還有五個時辰,咱們一直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呀!萬一她們搜尋而來,這可如何是好?我知道這裡能通往藏龍谷,不如我們先去那裡躲躲。”
明心瑤低低一笑:“藏龍谷早就被設置了陣法,再也進不去了。”說著揚起右手,指向不遠處的一顆碧綠色的果實,說道:“我們想要安然離開這裡,必須依靠此果。”
柳重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幾名女修看守著一株奇花,其頂部有一顆圓潤飽滿的果實。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一顆璀璨的綠寶石般閃閃發光。那果實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奇異光暈,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神秘紋路,隔著許遠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澎湃能量,震驚道:“這是什麽果子,好精純的能量!”
明心瑤笑道:“此乃“青冥仙果”服食之後,能讓人脫胎換骨,體魄更上一層樓。更難得是這果子蘊含的能量極為特殊,它所在的方圓十米之內能形成一層隔絕神念的護罩。”
柳重陽驚訝道:“你是說我們吞食此果?”
明心瑤狡黠地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與算計,說道:“我總不能白來一趟呀,這果子如此神異,待會分你一半。”拍拍柳重陽的肩頭道:“算是我對你這位師侄的見面禮。”
柳重陽瞬時苦澀一笑,暗道:“那些人看守的如此嚴密,想要得到此果恐怕不那麽容易。”
二人不再說話,各自沉寂了下來。
沒過多久,一陣尖銳的女子聲音破空傳來,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大家好好搜搜,萬不能讓他逃了!”緊接著傳來一眾女子的答應之聲。
柳重陽心頭一震,聽這聲音好似趙蘭婷,忙朝明心瑤道:“不好了,她們找過來了,這些人的追蹤之術極為了得,我是領教過的。”
明心瑤唇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不用擔心。”說罷,她不緊不慢地自懷中緩緩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陣盤,那陣盤在她手中泛著絲絲微弱的光芒,猶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緊接著,她神色變得極為專注,雙手如幻影般疾速舞動起來,一道道法決猶如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從她的手指間飛射而出,準確無誤地擊打在陣盤之上。轉瞬間,只聽得一聲極為輕微的嗡鳴聲響起,一層幾乎透明的無形光罩悄然浮現,如輕紗般輕柔地將二人籠罩其中。
柳重陽瞪大了雙眼,問道:“這是什麽?”
明心瑤傲然說道:“這是隱形陣,是師傅給我的法寶。它可以遮蔽我們的身形、聲音與氣息,除非是尊者級別的強者出手,否則旁人休想發現我們。”
柳重陽驚喜道:“這下,我心裡安定了不少。”
就在二人交談之時,忽只見兩名身姿高挑的美貌女子,引領著一隊女修,匆匆趕至此處。定睛一看,卻原來是趙蘭婷與李婉兒。
趙蘭婷一襲白衣,身姿婀娜,面容清麗,卻帶著幾分冷峻之色;李婉兒則身著粉衣,嬌俏動人,眉目含情,卻也難掩眉宇間的焦急之意。
她們身後的那隊女修,個個神情嚴肅,步履匆匆,手中法寶光芒閃爍,快速的搜索而來。
柳重陽緊張得冷汗如豆般簌簌而落,那些汗珠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滾落而下,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要從胸膛裡猛然蹦出一般,怦怦之聲響得厲害,幾乎要震破耳膜。
就在這緊要關頭,卻忽聽明心瑤朝著他啟齒問道:“我跟她倆誰漂亮?”
他心頭猛地為之一震,帶著幾分驚愕的眼神望向她,只見明心瑤正撲閃著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模樣竟是極為認真。
柳重陽一時哭笑不得,抬手擦擦額上的冷汗, 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在此比較這個?”
明心瑤卻不依不饒地說道:“漂亮的女子自然要比個高下,你快說我與她們誰更好看?”
柳重陽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忙不迭地說道:“你好看,你最漂亮了,她們哪能跟你比啊?”
明心瑤嬌笑了一聲,再次問道:“我哪裡比她們好看啦?”
柳重陽哪有心思與她討論這些,急忙道:“你哪裡都比她們好看,你是天下第一美女,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比她們強太多了,總之,你是最漂亮的。”
他快速的讚美了她一番,堵住了她的話頭。
明心瑤見他如此說,不覺挺了挺傲人的胸脯,瞬時眉開眼笑。
柳重陽見趙蘭婷與李婉兒搜尋無果之後,領著其他人快速的離開了,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二人又等了許久,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柳重陽漸漸感到了有些不對勁,他身負天香門天大的醜聞,寧無雙那些大人物斷然不會放過他的,過了這麽久都沒有感受到寧無雙的氣息,不禁驚疑道:“這寧無雙怎麽還不出現呢?”
明心瑤驚訝道:“怎麽,你還盼著她出現不成?”
柳重陽微微搖頭道:“那倒不是。”
明心瑤看了看天色,說道:“時間快到了,我去把那果子給搶過來”,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疾馳而來,瞬息隱匿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假山陰影裡。
兩人大吃一驚,彼此對望了一眼,而後朝著那陰影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