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通體幽暗,只有盡頭還存有些許光亮。
秦漢運轉竅內元氣朝著一顆雜炁石一指,暗淡的水晶瞬間發出光亮,有些像地球的電燈。
石室內的景色盡收眼底,周圍通透如水晶的雜炁石零星散步,其中的元氣先前被秦漢吸收,如今已顯得黯淡無光。
最中央是一個已經快要乾涸的水池,其中殘留的些許淡黃色液體便是羅花花蜜。
“機關就在這水池中,同樣需要兩個人開啟,不過不知道這次是什麽條件,實在是有些隱晦。”秦漢指著水池底部說道。
王十二聞言仔細觀察著,就如秦漢所說,若是仔細查看,淡黃色中隱約可見兩團螢火,身在水中卻不滅,如魚入水般靈活遊動。
“你確定這就是機關?怎麽沒有暗格或者指引。”
面對王十二的疑問,秦漢為其細細解惑,“這兩團螢火就是指引,許多修真者陽壽將至之時,心中對成仙的執念會化作類似元神的靈體。
若是能解開他們生前的執念,我們就能開啟機關,正是因為如此,開啟機關的兩人必須與這兩個元神有共同之處。”
“我們倆試試,石門可以,說不定這次也可以呢。”王十二握著拳頭躍躍欲試。
秦漢則是輕歎一聲,“咳,元神有靈,若是有緣人到此,它們自然會與之相互呼應。
這不看人,要看心,我們大家試著做些什麽動作,或者思考些什麽事情,說不定就會引發共鳴了。”
目前的情況只有秦漢最為清楚,眾人平時接觸修真者的時間並不少,幾乎每天都有接觸。
可一個普通人和修真者所能接觸到的也就只有表面,對於修行的世界依然是一無所知,可以說是形同陌路。
一樣是吃飯睡覺,飲酒聽曲。可這些只是平時普通的生活罷了。
眾人依照秦漢所言行事,有人在學著修真者的模樣打坐。
“先前去給趙修士送酒的時候就看到過他這樣打坐修煉,這兩位修者生前應該也是這樣的吧。”他如此想到。
獨臂男子打著毫無套路可言的拳法,這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平日裡看他們耍拳秀腿,修士也要內外兼修,這兩位前輩應該不會落下拳腳功夫吧。”
石室內思緒飄揚,大家都在憑借經驗和見聞嘗試著。
相比另外幾人,王秦則顯得悠閑很多,白袍在發呆,黑袍在睡覺。
這並不代表他們有所懈怠,相反,這才是許多修真者在最初入門之時都會有的狀態。
發呆是因為他們在思考,一旦踏上修仙的道路便會有許許多多的難題出現。
進入某個宗門的修者會思考今後的人際關系,還有晉升的機會。
前方的道路充滿未知,宗門內也是如此,表面看似安全祥和,可只有位高權重者才知背後所隱藏的各種陰暗角落。
相比發呆,睡覺則是調養生息。
一個普通人在機緣巧合下獲得一些傳承從而進入修真的行列。
他們沒有教派和宗門當依靠,被迫當了獨行的旅人,一個人在這條路上奔波流離。
為了一些修煉資源費盡心思,有時甚至會為之大打出手,最後帶著滿身傷痕倉皇逃離。
本就資源有限,還不能拋頭露面,往往只能靠著自身元氣和恢復能力強行撐過險境。
這時候睡覺是最有利的,外竅的元氣更容易進入體內修複傷痕,精神也能得到很好的恢復。
水池內,兩團螢火快速遊動,漸漸糾纏在一塊,好似在安撫著對方。
兩個人影忽閃忽現的出現在水池中,左男右女,眼神柔情。
他們手中都拿著匕首,相互撫摸這對方的臉頰最後雙雙自刎。
螢火倒轉分別向著王秦二人飛去,頃刻間光芒驟放,閃的眾人睜不開眼睛。
“這是什麽情況,難不成那些修真者也進來了嘛?”
“眼睛好難受,感覺快要瞎了。”
有人疑惑,有人驚呼,只有黑白袍依然平靜如常。
睡夢中,王十二坐在食客滿坐的酒樓中,他拿起酒壇大口暢飲,烈酒入喉帶著些許暖意,心中寂寥冰冷如井。
一對空洞的眸子不知望向何方,思緒流轉之際,一位留著絡腮胡的男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小兄弟,我身上的雜炁石都花光啦,可否共享美酒啊?我實在是饞得很啊。”
王十二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看向男子,“這是夢,你想喝酒盡管去拿便是,無需與我共飲一壇。”
“正因為這是夢,所以只有你這壇酒有味道,其它的跟喝水沒什麽區別。”
“你?”王十二心中一驚,自己知道這是夢,是因為自己是這個夢的主人。
而眼前的男子明明只是自己臆想出來的角色,可為什麽會有如此清晰的邏輯呢?
“不知夢中身是客,夢醒時分歎哀歌。不用想了,這不是你的夢,是我的。”男子為其解惑。
“你的夢?這麽說來,你是那兩團螢火中的一個了。”王十二很快便想到,隨之確認。
“嗯,真是聰明。”男子奪過酒壇豪飲一口,抹去嘴邊余留後繼續說道:“你與我產生了共鳴,我現在要將一些東西交付於你,是好東西哦。”
王十二伸出手掌,“那快拿來吧,跟你待在一塊讓人渾身不自在。”
男子再次喝了幾口酒,“別急啊,你還沒解開我的執念呢,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對了你就可以帶著東西離開夢境,答錯了就留在這裡陪我,正好缺個酒友。”
“那我不要了,你送我出去,然後打開機關放我們離開就行。”
“我辦不到,這個夢境由我的執念支撐,解不開的話我們誰也出不去。”
王十二聞言眉眼微皺,“你們這些修真者還真是有夠變態的,自己的心結還要別人來解。”
“哈哈哈。”男子放聲大笑,“是啊,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人這一輩子總會有諸多的遺憾和不解,我們這些局中人望不中也猜不透。
反倒是你們這些局外人看得清楚想的明白,人生走到盡頭總得給自己一個交代,我們這些執念就是因此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