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索王國邊境,那魯小鎮。
“今天天氣不錯啊,比索卡。”
熙熙攘攘的集市中,賈德靠在鐵匠鋪的門口,樂呵呵地看了眼略顯陰沉的天空,對鋪裡忙碌的鐵匠隨口說了一句。
接著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仰起頭將手裡的空酒瓶對著自己的嘴,上下晃動了兩下。
沒有感受到劣質酒水芬芳的賈德疑惑地站直了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鐵匠鋪門口的小木棚,略略眯著眼,抬起手遮了遮光。
待適應了比鋪裡稍亮的光線後,他彎著腰,像是個駝背的老人,將手裡的酒瓶再次舉過頭頂,一隻眼睛對準了瓶口。
他的那隻眼睛瞪大了往瓶口細細地查看著,發現酒瓶裡已經空無一物。
就在他有些失望地想要丟掉酒瓶時,他驚喜地發現瓶口竟有一絲晶瑩在凝聚!
他趕忙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接住了這美妙的恩賜。
“嘖嘖,真是令人回味的美酒啊。”
賈德髒兮兮的臉上布滿了愉悅。
“得了吧,賈瘋子,你的眼睛就跟你的衣服一樣,又臭又爛。”
話音落下,一聲嘲諷的大笑傳來,賈德聞聲望去,歪了歪脖子,看見對面不遠處賣水果的利比一臉嘲諷地看著他。
“一天天無所事事,遊蕩在街上像個孤魂野鬼,也就能撿幾個破爛換點錢,買你那馬尿喝了!”
聽到這句話,吵吵嚷嚷的集市中,四周的男人們不論攤販、顧客都無情的大笑,女人們則是有些輕笑、有些憐憫。
賈德聞言,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左手努力撫正自己的腰,右手拿起酒瓶向斜上方一指,眼神堅毅地大聲喊道:“我是庫索王國第八騎士團團長賈德,你們這些刁民不得無禮!”
眾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喊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接著便爆發出比之前更歡樂的笑聲,剛剛還忍得住笑意的女人都笑出了聲來。
“又來這一遭,王國哪來的第八騎士團,你是定期巡演的馬戲團小醜嗎?哈哈哈哈哈……”
偌大的集市,流動的人群中,無人在意的賈德與他堅挺的身姿一起,淹沒在了鋪天的嘲笑中。
而小鎮集市旁的樹上,鳥兒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在突然的爆笑中靜靜地站在樹梢上,一動不動。
……
同樣在庫索王國的邊境上,阮祁正悠閑地騎著馬。
此時離系統出現已經過去了一天時間,阮祁原本便是在行商的路途中,被系統耽擱了一會後,他準備先按原來的計劃去往目的地交易。
這次送的貨比較特殊,是替王國裡一位頗有身份的大人物送去一份信件,事少錢多,所以阮祁非常愜意。
按理來說這種美差從法理上就不是行商能接觸到的,也不是他們該接觸的,但阮祁之所以能攬到這活也是運氣好。
此前在一次行商的路途中,阮祁意外救下了王國的一位“下哈慈”——王國地域行政官的統稱。
這位“下哈慈”是傳統的學士出身,進入王朝時間不長,尚且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嶄新出廠狀態,沒有位高權重的盛氣凌人、理所當然,反而非常感激阮祁的救命之恩,一度邀請阮祁去他的屬地當個閑官,但阮祁對“朝九晚五”有些心理陰影,婉拒了這下哈慈的盛情邀約。
而這次送信就是由這位下哈慈安排的。
至於為什麽這下哈慈敢安排阮祁來送,首先當然是報答阮祁的恩情。
其次這信阮祁聽那下哈慈三言兩語就帶過了,看起來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信,而且信件上也有精靈魔法的加護,不會輕易泄露具體的內容。
最後便是阮祁自身的名氣了,阮祁這走精不走量的路子已經是打出了些名聲的,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麽貨物丟過,所以那位下哈慈對此十分放心。
“嘖嘖,要是之前每天都是這種晃悠晃悠就能拿錢的工作就好了,可惜啊,現在估計也不太需要了。”
畢竟以後他就有自己的馬仔了。
阮祁躺著馬背上,隨手喂了一顆魔晶石給它的老夥計,不由得感慨著。
其實這會阮祁還在思考一件事情,昨天拿到卡牌時他還沒有仔細考慮,現在回過頭來看,他發現拿到手的卡牌,除了【紅蓮】還是未激活之外,【迷霧之森】和【天使恩賜】他都還不知道要如何使用。
想到這裡,阮祁右手一揮,卡牌閃現而出,被他夾在手中。
阮祁思索了一會,將【迷霧之森】隨手甩出——
“滴,請問宿主是否選擇消耗10000摩比釋放卡牌【迷霧之森】。”
“?”
阮祁微微張開了嘴,腦袋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問號。
“10000摩比?你搶我錢還給我用張卡牌,你還怪好人的你?”
在庫索王國,平民百姓一年的花費才3000~5000摩比,你上來張口就要一萬?閃婚、彩禮、判決、淨賺一萬?
這你給我家底都淘了也只能用個十次八次的啊!
阮祁一頭黑線地拒絕了,接著同樣嘗試了一下【天使恩賜】,發現價格相似、童叟無欺。
“不是,別人放技能用藍用魔力,到你這破卡牌這用錢,花錢消災來了?”
沒等阮祁吐槽完,系統突然彈出一個提示——
“待玩家進入後,宿主可解鎖新的代替貨幣。”
阮祁眉毛一挑,將夾在手中的卡牌往身旁一丟,一道無限符號閃爍過後,一個迷你黑洞瞬間將卡牌吸入,而後迅速消失不見。
“這還差不多,果然,世界少不了帕魯,沒有他們的夜以繼日,哪來我的勞斯萊斯?”
躺在馬背上一顛一晃的,阮祁還在思考另一件事,一件讓他頗為在意的事:為什麽除了【紅蓮】,其他卡牌都是大范圍的技能?
阮祁閉著眼思考著,探索著其中的緣由,一邊自顧自地說著:“誒,話說這信是要送到哪裡來著?好像叫什麽……”
“那魯小鎮?”
……
遠處,小鎮樹上的鳥兒一蹦一跳的,不時低頭啄兩下自己的羽毛。
而它所在的樹上,光禿禿的,一片樹葉也沒有。
只有漆黑的樹枝縱橫交錯,像無數雙從地底破土而出的手,掙扎著伸向天空。
詭異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