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殿的堂廳之內，人心各異，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周世明的後續。

　　而周世明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早已經有了周崇帝的授意，他一本正經地道:

　　“陛下，內衛衙門的繡衣內衛是大周的國之利刃，不能存有半點馬虎，更應該明白規則的重要性。”

　　“以曹澤曾經的功勞，恩裳一個副使綽綽有余，只是監斬事關重大，曹澤年紀太輕，可能力有所逮，若是在內衛再歷練幾年倒還可以勝任，而且貿然提拔不妥，他已是二品爵位，再上賞無可賞，假如他這一次監斬失職......”

　　曹澤看向周世明，對於這個周崇帝的話事人，他很好奇，也想知道他究竟會說出什麽話來。

　　這監斬還沒開始呢，就已經在覺得自己會失職了?

　　周崇帝臉上恰到好處的出現了一絲思索:“那以指揮使的意思，暫不提拔?”

　　“是的！”周世明點頭，“如果貿然提拔曹澤，讓他來做監斬主使，那麽其他有這個品階和資歷的人如何作想?陛下萬不可因小失大！”

　　“大監，依你之見，曹澤該放到什麽位置最合適?”

　　周崇帝平靜的看向許大舉。

　　即便心中不願，但許大舉還是將之前和周崇帝討論的結果說了出來。

　　“陛下，無以規矩，不成方圓！曹澤雖無監斬的資格，但也有操勞之功，陛下可指派一人做主使，讓燕統領和曹澤並列為副，想來是一個折中的法子！”

　　偌大的天元殿內一時寂然無聲。

　　不用多說，這監斬主使的位子，自然要落到周世明身上了。

　　周崇帝看著周世明，端詳幾秒。

　　“你來監斬如何?”

　　看似在告知讓周世明讓他做監斬主使，卻也在觀察和等待首輔張兆虎和燕回的表態，觀察朝臣中一些人的態度。

　　看著周崇帝和周世明一唱一和，張兆虎閉目養神，許大舉的目光一直觀察著曹澤，燕橫波欲言又止，目光銳利的盯著周世明，而其他人卻都偷偷看向了燕回。

　　只要這個時候燕回站出來說一句話，那麽形勢就有可能逆轉。

　　可是，燕回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讓很多人都看不明白了。

　　周世明深知周崇帝的計劃，但這並非他一個指揮使所能考慮的，他只要聽從然後執行就行。

　　“臣願為陛下分憂....”

　　...

　　對監斬的事情處理完，周崇帝也失去了繼續留在天元殿的興致，擺了擺手散朝，曹澤跟著周世明走出宮門，全程沒有說上三句話。

　　走出宮門，走在他身前的周世明轉過身來。

　　“?！”

　　沒等曹澤說什麽，周世明卻開口道:

　　“今天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陛下其實很看好你，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也有這個能力。”

　　“哦。”

　　“沒有讓你做主使，而是出於某些方面的考慮，陛下必須要有完全信任的人，不能所有的功勞都由你一個人擔了。”

　　“簡單來說，就是要權衡。”

　　“你這樣理解也行。”周世明本想抬手拍一拍曹澤的肩膀以示看好，然後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機動作一滯。

　　“好小子，藏得夠深啊，這麽快就五品了?”

　　不用隱瞞，曹澤現在想要展露的修為就是五品，這個實力完全有能力勝任指揮使，接替曹昆的空缺。

　　“一時僥幸而已。”

　　“這次監斬結束，我就奏稟陛下，你就做這南北兩衙的副使吧，幫我打下手。”

　　雖然太后宮內的舍人已經傳達了太后要提拔曹澤的意思，但如何提拔，怎麽去提，這裡面有很多的操作空間。

　　“多謝大人提攜。”

　　“去衙門練練，既然已經五品了，但該有的考核也是不能避免的，讓那些小崽子們服氣也是好的。”

　　“是。”

　　曹澤語氣淡漠，如同無情的回答機器，內心卻笑了起來。

　　雖然沒有爭取到正監斬使的位置，不過副使也不錯，雖然少了很多主動性，但這樣他也就有更多的時間渾水摸魚。

　　他希望考核或者檢驗自己實力的來幾個能打的，最好是周世明親自上場。

　　這樣他在觀摩的同時，也有理由正大光明的理由揍他了。

　　回頭瞥了一眼天元殿，曹澤跟在周世明身後，遙遙的看了一眼站在那看他的燕橫波一眼，一拉韁繩向著宮外而去。

　　...

　　“這就是忠相良將！！！”

　　“這就是國家柱石！！！”

　　“一個個狼子野心！”

　　“張兆虎穩坐魚台看戲，燕回倨傲自恃，周世明私情甚重，以為朕不知道他要兩頭下注麽，其他人如豚哼犬吠撮撮無聲...”

　　“旁觀者看笑，當局者暗哂，偏偏只有朕下不來台...”

　　堂明殿緊閉的宮內不時傳出脆響，地上名貴的瓷器被摔了一地，周崇帝咆哮著，持劍將自己視線內的一切砍的稀碎。

　　他心裡怒不可遏！

　　“陛下，有些事情，操之過急了！”

　　許大舉覺得，即便是曹澤現在就算是太后的人，就算明知道是太后的人，就算明知道他是太后推到前台的，但周崇帝也要力排眾議讓他來做監斬住主使，這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周崇帝並沒有聽從他的建議。

　　雖然洞若觀火，但這也讓他心裡長長的歎了口氣。

　　有些事情，是非他個人之力所能及的。

　　這個小皇帝，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只是他心中也很疑惑，今日在朝堂之上，他始終覺得有一種視線若有若無的在打量他，讓他感覺有些危險。

　　下意識的，他想打了曹澤的眼神。

　　相比於他淡定的神態，周崇帝實在表露的情緒太多了。

　　是太后教得好，還是說他狼子野心?

　　一路無話，騎馬行至自己的國公府邸時，曹澤走到門口，就發現已經有一個美婦人迎了出來。

　　唐賽兒站在門口，靜靜地等著，她的模樣不知落入多少暗中觀察之人的視線。

　　一身衣裙非常合身，腰細胸挺，曲線凹挺，正拿著手巾貼合小腹，紅潤的香唇鮮豔欲滴，臉上全是笑意。

　　看見曹澤騎馬過來，她直接招手道。

　　“大人！”

　　“嗯?”

　　這是唱哪一出?

　　看見唐賽兒那風姿綽約的嬌俏模樣，再結合一下她站在門口的位置，曹澤懂了。

　　“這女人，開始和他玩心眼了。”

　　“哦，是你啊。”

　　也不下馬，曹澤就隨手一撈，將唐賽兒抱在了懷裡。

　　捏著她的大鼙鼓，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的親了一口。

　　“想我了沒有，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