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霸府。
每天均有數匹快馬送來戰報。
“報太原王!睢陽城破!丘大千降元顥!”
“報太原王!考城城破!元暉業降元顥!”
……
數日後,爾朱榮問慕容紹宗:“讓天穆討伐元顥,是否兒戲一點?”慕容紹宗聽罷,微笑著搖搖頭:“軍國大事,太原王定奪即可!河南州府向來不服太原王,州牧多輕去就,況且,州府歸順元顥還是歸順朝廷,與太原王何乾!待其雙方力竭,太原王再收拾殘局,豈不妙哉!”
爾朱榮看著高歡。
“河南州府無死戰之心,州牧首鼠兩端,雖天王老子也難救也!天穆數萬大軍,救洛陽未足,但自保足矣!”高歡和慕容紹宗意見一致。
倒是賀拔嶽等武川將領,堅持建議速發大軍抵抗南兵。
侯景倒是看得清楚,兵貴神速,如果太原王真想救洛陽早發兵了,現在還在討論不是擺明了已經有了決定了嗎?不過他倒未說,只是表示和慕容紹宗意見一致。
現在他更關心的,是家裡蘇薇能不能順利生產。
滎陽。
元顥、陳慶之已經攻下梁國城池,目前除了從梁朝帶來的7000將士外,歸順元顥的降兵也有將近5萬。攻下梁國之後,元顥繼續封陳慶之為衛將軍、徐州刺史、武都公,命其繼續督軍西上攻滎陽。
滎陽距離洛陽300裡不到,過了滎陽,就剩虎牢關,此後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滎陽,雙方都知道此地重要性。
陳慶之帶領大軍在滎陽東10裡開外,滎陽守軍可以看到南兵煙火。
元子攸命令左仆射楊昱、西阿王元慶、撫軍將軍元顯恭等率羽林軍7萬守滎陽;另有重兵守虎牢。此外,元天穆率領數萬大軍,支援滎陽;而爾朱世隆,帶領1萬大軍支援虎牢。
北魏大軍30萬,城池堅固。
元天穆指揮軍隊從後包抄南兵,形成合圍之勢。
早上太陽剛升起時候,陳慶之發起第一次攻擊,未下。
時已中午,士卒眼中均有恐懼之意。
陳慶之看著這群疲憊至極的士兵,盤算著魏兵什麽時候合圍,大概什麽時候會發起進攻。
貼地聽聲、登高望遠,軍隊東邊、南邊數十裡外已經有大批軍隊,天邊隱隱起了塵頭,似有萬千步騎同時行軍。
等不了了!
陳慶之馬上召集隊伍:“兄弟們!我們要馬上殺入滎陽城,才能活下去!現在北魏救兵已經到來,我們的東邊、南邊出現大量部隊!估計最慢明天,他們就能殺到我們這裡!我們只有7000人,目前敵人已經有30萬,我們和敵人數量相差幾十倍以上。進入魏境之後,屠城略地,我們殺傷敵人無數,他們不會對我們手下留情。而且,敵人有數萬騎兵,滎陽地形開闊,我們數千之眾,絕無能抵擋數萬騎兵之能力。為今之計,只有攻克滎陽,憑籍城池固守,然後找機會擊敗元天穆,我們才有生路。”
“滎陽守軍雖然未聽從元顥之意歸順,但他們對元顥沒有太大敵意,作戰意志不強,只要我們攻上城牆,滎陽必克!過河卒沒有回頭路,狹路相逢勇者勝!”
他命人取來大鼓,“我將親自為諸位鳴鼓!”
“過河卒沒有回頭路,狹路相逢勇者勝!”數千士兵同時呐喊,士氣大振。
埋鍋造飯,申時,陳慶之開始第二次攻擊。
隨著鼓聲咚咚咚響起,南兵一股作氣,登上了城頭。
果然如陳慶之所料,魏兵看到南兵攻上城牆,隨之投降,士兵官員隨之投降,奉元顥為主,大軍隨之進城。
天黑時分,在城牆的守軍驚恐發現,城外出現遊騎,魏軍援軍到達。
第二天,北魏援兵陸續抵達,先是抵達東門附近,然後分兵南門,最後是西門和東門。
第三天,太陽剛升起,元天穆和副帥魯安、爾朱兆就騎馬來到東門前,喊話元顥。
一炷香過後,元顥與陳慶之出現在東門城樓。
“元顥,你勾結外邦,殺我軍民,還擅自稱帝,你可知罪?現在我帶領五十萬大軍前來,開門投降可免你一死,否則,玉石俱焚!”元天穆高喊。
“元天穆,你夥同爾朱榮,擅殺先帝,河陰更是殺我數千忠臣,罄竹難書!我正是為了阻止你的狼子野心而來,我,獻文帝親孫,元子攸尚敢稱帝,我有何不敢!百千萬大魏士民,奉我為正朔皇帝,我勸你快下馬投降,以免我大魏軍民,吃你肉,啃你骨!”
雙方對罵,城牆上、城牆下的鮮卑士兵相當無語。
這那他媽的是救民於水火,搞來搞去,就是鮮卑皇族幾個人相爭,倒是讓下面軍民填命。
二人罵累了,嘴仗打完就該開幹了。
元天穆來得急,衝車、高梯等攻城器械尚不齊備,而滎陽城牆高大,南兵守城經驗豐富,元天穆的大軍還沒來到城下,就死傷慘重,更別說登上城牆。有部分士兵攻擊到城門,但是城門堅固厚實,一時也像狗吃烏龜,無從下嘴。
而此刻,陳慶之更是在東門、南門附近,準備了3000精兵,一人一馬,一矛兩刀,等著陳慶之命令出擊。“元天穆尚未樹立大營,就急著攻城挑戰,不像久經戰陣的將領。我們趁他立足未穩,反殺一陣,很難沒有奇效。”陳慶之對士兵說,隨即他下令,魏兵鳴金收兵時,城上士兵齊喊“元天穆敗了!爾朱榮敗了!”並讓3000精兵,同時衝出城門,徑直殺向元天穆中軍!
時已漸近正午,魏兵又餓又累,後軍大營已開始準備午飯,幾陣鑼響,開始撤退。
突然,滎陽城牆上數萬大軍齊喊:“元天穆敗了!爾朱榮敗了!”“元天穆敗了!爾朱榮敗了!”聲音震天!
東門、南門突然打開,衝出數不清的白袍騎兵,呈夾擊之勢直衝元天穆中軍。
魏軍完全抵擋不住,紛紛朝前逃命,南兵如風卷殘雲,雷霆般卷向元天穆。
元天穆此時在中軍,站在車上,看著數裡外兩隊騎兵快速向自己衝來,連忙喊衛隊準備,也讓爾朱兆帶領騎兵前去截擊。但是此時全軍以為已經戰敗,攻城後軍變前軍,全部開始潰逃。爾朱兆騎兵尚未開拔,就被潰兵阻擋了道路,甚至有的潰兵,直接搶了騎兵馬匹逃竄。
元顥在城樓上看到不可思議一幕:攻城士兵像潮水一樣,往前吞噬一切,跑得慢的、跌倒的,紛紛被後面人從身上踩過,一時城樓上的“元天穆敗了!爾朱榮敗了!”的聲音、潰兵絕望喊聲、馬嘯聲、南兵喊殺聲,紛紛入耳;而兩隊白袍騎兵,朝著元天穆快速卷去。
爾朱兆一把拉過元天穆,與幾十個騎兵朝東狂奔。
中軍將士一看主帥已經逃跑,跟著跑,然後全軍丟盔棄甲,朝遠離滎陽方向跑。
副帥魯安陣前投降。
此役,元顥不僅得到數萬降兵,糧食甲仗軍資數不勝數,陳慶之之名魏兵聞之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