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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空降》0裡拉練
  今天在操場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就想起曾經在朱日和荒漠中的那次“千裡拉練”。

  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嚼檳榔的,但尤其喜歡的,卻是在那次拉練中,太累太冷,必須依賴檳榔所帶來的神經刺激感裹挾著自己一步步走著。

  朱日和很冷,冷的將全身包裹住隻留眼睛,出去一趟再回來眉毛上面都是小水滴,是一種,凍眼睛的冷。也冷的,將礦泉水踹到胸前裝具裡,十多分鍾就會結冰,晚上睡覺時將它放在地上,早上它就可以當一根棒子使喚。

  凌晨三點,緊急集合哨響起,我們迅速整理好行裝,拿著武器奔去集合。廣場上本就少的可憐的草在一大批人的跑步踩踏下應該之後是活不了幾顆,此刻除了一支支隊伍踩踏的腳步聲,一片寂靜,月光下交戰系統頭盔的反光,還有一隻隻冰冷的槍口,仿佛都在訴說著這次任務的嚴謹與艱巨。各部到達指定集合位置後迅速清點人員武器裝備,依次向上報告。

  此次任務,力圖還原真實條件下xx空降作戰,途中將會涉及攻堅戰、突圍戰、狙擊戰、城鎮巷戰。條件惡劣,任務艱巨。首長動員後,我們全員跑步奔向登車點,按照車次,前拉後推,依次登車。昏暗的月光下,搖搖晃晃的“平頭柴”,我們都抵擋不住睡意,也許大家都在依賴本就少的可憐的空閑時間去休息。車廂裡大家抱著自己的槍彼此靠在一起,將面罩全部放下以抵擋那從車廂篷布四處鑽進的風。最終也還是睡意戰勝了寒冷,睡著後誰也不知道是枕的是自己的背囊還是誰的腿。這樣舒服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老兵都很敏感,隨著車停穩,老兵們就將我們拍喊起來。我們知道,第一站,到了,之後的三天兩夜,只能依賴自己的雙腿去丈量這荒漠了。

  搶佔機場。按照計劃,K+2時,全員發起總攻,也就是說我們進入出發陣地後,必須在冰冷的地面上趴近半個小時。我作為破障組一員,任務是在收到信號後,大部隊上來前,將眼前所有蛇腹型鐵絲網、地雷場等障礙破除,也就是說,必須前出至最接近敵方陣地的地方,然後隱蔽等待命令。三三製,最穩定最有力的攻擊小組,我們依次掩護前進至機場外圍,然後戰術依賴地形,趴至有利地位,等待信號。運動的時候,人不會感覺多少寒冷,等停下的時候,尤其是趴在地上,隻感覺地上的冷氣一寸寸,一絲絲地往衣服裡面鑽,趴在地上的任何一處地方都感覺無比的冰冷,當時最想的不是有個火爐,而是想站起來跺兩下腳,揉兩下膝蓋。但是卻不能,只能等待著信號發起。K+2時,信號彈亮,我迅速逃離冰冷的地面,向前奔去,第一道,鐵絲網,需要爆破筒,前面還有藍軍不斷的空包彈槍響,組長呼叫偵查組掩護,並命令前出,我盡自己最大的速度蛇形跑,以躲避那交戰系統的激光,那時候感覺那幾十米是那麽漫長,那些狗日的藍軍是那麽可恨,身旁不斷有人激光系統冒煙,被導調組命令脫離戰鬥。

  戰場上淘汰的最快的永遠是那些慢慢悠悠畏畏縮縮的,想前又不想前,或者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位置轉進的,只有移動的足夠快,去賭對面的激光系統打不到自己,才能在這個時候完成任務。很明顯,這次賭贏了,昏暗的月光,還有隊友不斷扔在前面的煙霧彈,都加持了太多的幸運。第一道障礙,破。

  爆破筒用完後,我轉為掩護人員負責掩護某型火箭爆破器前出。此時耳畔不斷傳出對講機的呼喊指令,以及助推器打出的槍聲。也不斷有偵查組和補充偵查組上去前面陣地後遭到淘汰,甚至沒有聽到槍聲,交戰系統也並沒有冒煙顯示淘汰就被帶走。照明彈打上來後我們才發現,前方指示牌顯示的是毒氣區域。我們有的人因為防毒面罩太重就將其放在背囊背著,亦或是壓根就沒有攜帶。總之,一個毒氣區,淘汰了我們太多人。戰場是公平的,你偷的懶總會有機會回報在你身上。再前進,偵查組報告是地雷區,現在的地雷不是像電視上那種松發式地雷,你腳踩下去不動就不會炸,現在都是壓發式,腳踩上去,就會炸,真實條件下一般不會致死,只會致殘,因為傷殘人員需要1-2人照料,從另一個角度會去削減了對方戰鬥力。這個時候火箭爆破器就顯得尤為重要,火藥帶帶出去的炸藥會引爆地下埋藏的各種地雷(真實條件下引爆,演習時只是模擬),從而炸出一條通路。往往一個火箭爆破器的引爆會淘汰我方好幾名操作手,因為敵方會重點照顧操作人員,不斷有人淘汰,也不斷有人接過爆破器重新向前。蛇腹型、雷區、防坦克三角錐.....重重的阻障,不斷的前出,不斷的淘汰。我最終也不知跟的是哪個分隊的偵查組還是突擊組,只知道隨著指令往前。機場外圍的藍軍沒有太多的工事去隱藏,往往比較好消滅。但是機場內的藍軍,因為有指揮台,油料站、機倉等各種建築,沒有真實子彈的壓製,僅憑交戰系統的激光打掉他們變得那麽困難。淘汰的發煙帽的煙和煙霧彈的煙使的整個前方變得五顏六色,煙霧繚繞。我奔向機倉,將身上的模擬手雷一個個從窗口扔進去,然後跳進,機倉很大,很空曠,我們從小房間進去後,才發現還有部分藍軍在二樓等著我們,空包彈的槍聲在空曠的機倉顯得尤為的響,回聲震的人耳朵不停的翁叫。雙方不斷有人淘汰,不同的是我們這邊不斷地有人補充進來,當火力組的某型單兵火箭進來後,戰場就畫上了句號。從機場退出後可以看到四處戰俘營的兄弟已經吃上了早餐,一路奔過來,確實很累,也尤其的羨慕那些提早退出的戰友,畢竟我也是個俗人。

  早餐隨意地拆開傘兵乾糧,墊巴了幾口,礦泉水搖幾下,含在嘴裡幾秒才能往下咽。奔走,不斷的奔走,身後的背囊實際上隨著吃的和喝的不斷的消耗會變得越來越輕,但是我們卻覺得越來越重。有經驗的人都知道,行軍的時候走在前面是舒服的,因為他們在控制步速,後面一截一截差得步距就有點大,就需要快走,走在中間和後面的分隊必須去根據前面分隊的方向及時調整路徑,從而少走路去追上前面分隊。真正的行軍是兩列行軍,便於隱蔽,中間又可以通過各種裝甲車輛。荒漠裡,兩列人就這麽越走中間距離越大,坦克裝甲壓過的荒原,人走過去腳可以直接陷進沙土裡,走的尤其累,風吹過來,擤出來的鼻子都是黑的,但帶上面罩呼出的蒸汽又會迅速變冷,顯得尤為難受,我們就這麽矛盾的走著。按照行軍規定,每xx(涉密)時間或者距離就會組織休息,十分鍾的時間,補充食物,我們甚至還可以利用這點時間可以倒在背囊上睡著,太陽直照過來,陽光帶來的溫暖耀到臉上,就那麽直直躺在地上,多少塵土也不在乎,只是很累,靠在亦或是枕在背囊上,就能夠眯過去。就這麽一路前進,到達攻堅點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4點多,山上碉堡的藍軍旗幟顯得尤為耀眼,仿佛在叫囂著自己的武力。不同於機場的輕裝,這次我們必須背著背囊向前攻擊。每一次趴倒隱蔽都需要極大的力量去站起,人真的很疲憊,沒有人能夠像規定戰術動作那樣彈起起立,大家都是背著背囊先單腿跪著起來或者靠著背囊坐起來然後再起身。人真的很疲憊,但卻必須跟著指令向前衝,步槍跟著跑步的韻律手持著左右搖晃,奔跑時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讓我尋找敵對目標(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心裡只是想著尋找隱蔽點,而後在隱蔽點不斷通過槍上白光瞄準鏡尋找目標,當前出至一處天然溝渠形成的戰壕時,我們都松了口氣,十多個人窩在裡面等待命令,交火的時候總是瞬息萬變的,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怎麽淘汰或者被什麽淘汰,以至於我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藍軍一輪炮火襲擊,十余個發煙帽都冒了煙。淘汰,進入戰俘營,等待最終結果。戰俘營是舒服的,只需要等待就行,你可以坐在那吃吃喝喝,躺著也行,確實,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突圍作戰。即從敵人包圍中突破出來,而後積蓄力量伺機作戰或撤退,敵有備,而我無備。我們在荒原裡走著,誰也不知道藍軍會在何時,抑或者何地伏擊我們,我們只希望快點走完今天的路程,檳榔在此刻顯得那麽可貴,能夠依賴它帶來的神經麻痹感,還有那種刺激感,可以短暫的抵擋黃昏的寒冷,還有雙腿的疲憊。終於,在天邊只露一絲光亮的時候,我們穿過了成吉思汗城牆,走進了一處凹地。正前面和左右兩邊都是不高的小山,荒漠裡的山並沒有我們平常所見的山那麽高,有點類似於南方的丘陵。當我們大部分人走進這個谷地時,信號彈終於劃破了黃昏的寧靜,兩邊和前方都是槍聲。該死的藍軍不僅穿著有點陸軍的荒漠迷彩,更有甚者穿上了偽裝衣,而穿著傘兵藍色城市迷彩的我們像一群藍精靈一樣,尤為明顯。偵察組可能也沒想到藍軍會在第一天就埋伏我們,毫無征兆。耳畔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兩邊隱蔽等各種命令,也不斷有人淘汰,藍軍這次並沒有帶重武器,可能也怕我們輸的太難看。某連分為兩組掩護迎上左右兩邊藍軍,以保證大部隊成功突圍,我隨著大部隊向正前方山頂衝去,路上不斷有人冒煙,如果是真實戰爭,這一場伏擊,恐怕我們多數人都要埋骨在這裡,向前,只有向前衝出谷地,才有可能衝出重圍,積蓄力量,從而後手致勝。山上是一片空地,如同平台一般,可能也不能稱之為山,叫百余米的大斜坡?上山後我們四散隱蔽,聽從命令逐漸移動至所屬單位陣地。而後從製高點與兩邊藍軍交火,衝鋒,我們許多人的交戰系統其實已經響了淘汰了,但是還在往前衝,只因為這次戰損比太嚴重,大家夥的面子可能都擱不下,都想抓住那幫狗日的藍軍。突圍戰後,舉行追悼儀式,十余人躺在那裡用白床單蓋著,我們都知道,如果是真的,我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應該躺在那裡。首長說,我們很愚蠢,偵察班很肉(也是愚蠢的意思),如果是戰場上偵察班長應該去槍斃。那麽多鮮活的生命就是因為他們的愚蠢沒了。總結,槍響。我們摘下自己的頭盔,面罩,圍巾,手套,敬禮默哀,冷嗎,很冷,身體冷,心裡也膽寒。

  朱日和的溫度很低,晚上的溫度還得再往下翻一下,荒原裡的冷風四下裡鑽,我們兜兜轉轉尋找著凹地,高草地。零點,駐營,單兵帳篷真的很薄很小,但小在這個時候卻不是缺點,而是優點,它可以很好的保存你的熱量。兔子不吃窩邊草,身旁的高草叢要留著擋風,我用刀收割著遠處的高草叢鋪在地上,而後搭帳篷,上防潮墊,晚餐,傘兵自熱乾糧是可以的,還有牛肉和水果。晚上真的很冷,褪掉裝具和外衣,我分別在腳底、膝蓋也貼了四個暖寶貼,肚子上也放了一個,而後鑽進睡袋,睡袋上面將外衣、雨衣都蓋上(雨衣真的很重要,可以防風防露水),夜裡凍醒好多次,但還是蜷縮著,讓困意戰勝了寒冷。凌晨五點,緊急集合哨響起,迅速整理行裝,開啟第二天征程。不斷打退敵人多次阻擊,途中也不斷有人上醫護車。放棄是簡單且輕易地,只要你走到醫護車旁邊攔住它就行,但是那樣你之前的付出和辛勞都會化為烏有,有一天你再回想起的時候,我想肯定都是遺憾,後悔自己的輕易放棄。堅持,是困難且艱難的,尤其是兩條腿的酸痛帶來身體上的難受,以及看見別人上下車那種輕松所帶來心裡的躊躇。我一遍遍騙著自己,到前面轉彎休息一會再走,到那個草叢再休息,熬不住就在下個休息點上車,再熬一熬,下個叭,就這麽一直騙自己,騙到可以見到總統府的地方。前面傳來命令修整,坐在地上就把傘兵作戰靴脫掉,然後把腳扔在背囊上回血。休息的時間一蹴而逝,奔襲,五公裡奔襲後,終於到達朱日和模擬城鎮,目標:國民小學,而後攻佔銀行,並修建好進攻總統府出發陣地。雖說是城鎮巷戰,但外面還是到處都是防禦工事和阻擊工事。我們除預備隊外全員散開,信號槍響。耳邊槍聲和電台呼叫聲迅速交織在一起,我們向前奔去。一路交織衝鋒,不知道趴下隱蔽多少次,又起來多少次,最終終於到達城鎮。巷戰的可怕,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哪裡有槍聲響起,敵人又會出現在哪裡,尤其是交戰系統下,你可能還不知道敵人在哪就被宣布淘汰。小分隊作戰在城鎮裡尤為重要和具有殺傷力。門口是不好進的,你永遠不知道有多少槍口盯著那裡, 除了那些裝有防盜網的窗戶外,大家都是手雷清場,而後從窗口闖進,掩護,後續人員進入,而後一間房間一間房間清場。很緊張,不知道哪裡會突然出現人,或者扔出來手雷,尤其是當身邊隊友不斷冒煙不斷淘汰的時候。藍軍其實分散下來人並不是很多,我們小分隊清完一層樓之後就在原地修整,緊繃的神經才逐漸放松。

  阻擊,接到情報,敵某摩步旅某某單位向我靠近,命令我部必須在晚7點前在某某高地完成布防,阻擋敵軍。(具體命令忘了,只能記起大概)急行軍,必須是急行軍,中午休息的精力在此刻又物盡其用。到達高地進入指定預伏陣地,不知道是哪個單位挖的戰壕在那裡還能夠利用,又有著多個碉堡,除了偵察人員,大家就窩在裡面躲避刺骨的寒風並等待命令,沒有分到戰壕附近的兄弟們就只能就地趴著,再次用身軀溫暖冰地。阻擊結束後,我們奉命繼續轉進國民小學修整,並於後一天回撤營區,拉練在後一天也將結束。夜晚的行軍不能打燈,不斷有人腳踩進坑底,那些兔子挖的窩在那一刻尤為討厭,回程的時間比去程的時間多了一倍不至。國民小學建築裡雖然窗戶沒有玻璃也在漏風,但比野外好了太多,和前一天一樣的流程搭起帳篷後就鑽進睡袋,如果沒有大風吹著鐵門來回框框的響,那一晚的睡眠應該很香。

  三天兩夜,號稱“千裡奔襲”,結束。自己大白天在有著電暖氣的房間裡,躺在床上,感覺那個床是那麽的舒服。後悔自己曾經在學校怎麽不曾珍惜那麽快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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