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三清山脈深處的一處山坳裡,有一座大殿,此刻殿內躊躇交錯,熱鬧不凡。
高台之上,一位年齡不過二三,長相清秀的男子,正端起案台上的酒碗,踉踉蹌蹌站起身子。
“嗝——-———-———兒~”
一道悠長還帶著尾音的酒嗝過後,他衝著底下一眾人影,含糊不清道:“兄嗝...弟們...喝!”
台下眾人紛紛舉酒,搖晃著身軀,零零碎碎、七嘴八舌的開口回應。
男子笑意盎然,碗酒下肚,一陣火辣刺激著嗓子,讓他止不住又是一個悠長的酒嗝打出.......
噗!
心滿意足的男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在前面的案桌上抓了小把炒蠶豆,放進嘴裡咀嚼起來。
“咯吱咯吱...”
.......
片刻,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悶的腳步。
抬眼望去,門後烏漆漆的一片,不見人影,倒是有道略帶興奮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進來,“大哥,瞧我給你帶啥來了!”
聞言,殿內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門外,從那片黑暗中衝出來一道身材魁梧的巨漢,其肩扛兩麻袋,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等近眼一瞧,他的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喜色。
那巨漢腳步很快,片刻便來到高台之下,並將那兩個麻袋輕落在地上。
眾人好奇、疑惑的目光隨即投向那兩個輕微蠕動的麻袋,神情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動靜...裡面裝的不會是個人吧?!”
“你這麽驚訝乾嗎?是個人又怎麽樣,咱們是土匪,還不能綁個人呐?”
“嘿嘿嘿,這不...寨子好久沒乾這事,都快忘了咱們還有這手藝。”
“......”
“唉,你說,二當家綁的是個啥人呀?”
“女人唄,怎地,你還想綁的是個男人?”
“男人...嘿嘿...也不是不可以。”
“艸!滾!”
......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充斥著殿內,就連高台上的男子聽了,目光也變得有些躁熱起來。
那喚二當家的巨漢,伸手將麻袋口的繩子解開,從裡面露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在眾人略帶幾分灼熱的注視下,此女緩緩抬頭,凌亂的秀發散落兩旁,露出被掩蓋的姣美面容,一雙靈動的眼眸透著幾分慌亂、害怕和擔憂。
“嘶...吸...”
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後,大殿陷入詭異的寂靜。
“美!太美了!比寨子裡王寡婦長得都美!”土匪甲癡迷道。
土匪乙一臉的鄙夷,“嘖嘖嘖...你小子,沒見識,也就知道個王寡婦。”
土匪丙:“喲!你見識多,那你來說說,咱們寨子裡你見過有誰?長得有這姑娘標志還有漂亮的。”
土匪乙輕蔑一笑,目光掠過眾土匪,“哼,今個就讓你們知道知道,在寨子裡,那黃家娘子才是這個!”說著傲然地朝眾土匪比了個大拇指。
“黃家...”土匪甲在腦海中思索著這黃家娘子是何等人物,突然,一道比之那二當家不遑多讓的身影撞入他腦子,“黃小蓉!哎!?不是...你為什麽會覺得是她啊?”
土匪乙陶醉道:“因為她像神明一般慷慨地將光灑向我,是她讓我的眼裡充滿了光明,我的人生也因她而點亮,我愛慕她,愛慕她胸前發光的模樣。”
“啥意思?”眾土匪一頭霧水。
土匪乙嘴角一揚,“她的胸...很大。”
土匪丙嘴角微微一抽,面露驚恐的望著土匪乙,小心翼翼道:“額...不是,那黃小蓉怕是得有二百多了吧!”
土匪乙毫不在意,“那又如何,珠圓玉潤的,多有福氣啊。”
土匪丁突然插嘴道:“那啥...她好像還滿臉麻子耶。”
“你們就不能看見人家發光的地方嘛!”土匪乙有些不高興,他看不慣這群人如此詆毀他的小蓉。
“還發光呢,你他娘的!就看上她奶了是吧!?”土匪甲惱怒喊道,他怎麽能容忍那黃小蓉騎到他家王寡婦頭上。
土匪乙手抱於懷,輕蔑的朝著土匪甲說道:“不然呢,難不成還能看上你那王寡婦胸前上的二兩肉?”
眾土匪:“甚有道理。”
......
底下的爭論並沒有影響那高台之上的男子,他的目光依舊火熱的盯著那女子。
許是麻袋裡有些悶熱,那女子微微有些發汗,幾縷凌亂的發鬢粘連在臉上,皮膚白皙透著潮紅,嘴唇紅潤如櫻,眼睛深邃明亮,再配上那帶著一絲驚恐的神情,都讓男子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好!好好!哈哈哈...嗝!”
嘭!
眾土匪瞬間被這聲響吸引了目光,齊刷刷望向高台。
“大哥!”
二當家三步作一步衝上高台,將倒在案台上的男子扶靠在椅子上,伸手探了探鼻息,感覺很微弱,他連忙朝外喝道:“虎大!快去找林先生!”
“諾!”
殿門口,剛剛隨行而來,但並未進殿的虎大立刻回應。
“大當家的這是怎麽了?”
“喝醉了吧!”
“也可能興奮過頭了,畢竟這姑娘...嘖嘖嘖...看樣子是奔著咱大當家命來的!”
“嘿嘿!大當家的有福了。 ”
......
迷迷糊糊間,薑清感覺周圍不斷傳來嘈雜、交談的聲音,他想睜開眼睛看個究竟,但眼皮很重,腦袋也一陣兒一陣兒的刺痛,讓他根本提不起一點精神。
二當家望著癱在椅子上眉頭緊促、眼皮下不斷湧動的男子,面色不禁沉下來,‘這可一點兒也不像喝醉的樣子啊!’
這時,他的身旁一人開口問道:“二當家,下面這些人該怎麽辦?”
他掃了一眼台下眾人,吩咐道:“把人都散了,再去找幽總管給他說明一下情況,另外...把帶回的那兩個姑娘先送到西院去。”
“諾!”
‘幽總管?姑娘?誰在說話?’
在薑清的腦子還沒徹底宕機的時候,毫不熟悉的詞和聲音,不斷湧入他的腦海,讓他再也撐不住了,徹底...暈了過去。
......
“林先生,大哥怎麽樣?”
“大當家這是逆血攻心,加之喝了不少酒,這才導致昏迷的。”
“不是中毒?”
“不是。”
“那多久能醒呢?”
“我這就去配些清心祛煩、化痰通絡的藥給大當家服用,快則一日,慢則三日便能醒。”
“有勞林先生了。”
......
“二當家,有人衝著西院的那兩個姑娘去了。”
“他奶奶的!你們不知道攔著!”
“是...四當家的人。”
“他的人又怎麽樣!走,先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