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李俊、費保帶著一名牛壯、一名費祥的兩個年輕能乾的梢公,駕一條帆船,順風破浪向雲霧島急衝。
雲霧山在行船的西北方,此時刮起了東南風,讓李俊他們行駛了順風船。船帆高高掛起,勁風鼓滿了船帆,吹得船似射箭一般,比平時快了兩倍。四人不用搖櫓劃槳,只要把好舵就行。
隻用了大半天時間,到了天黑時分,帆船便行到了雲霧島邊。費保和兩個梢公大叫驚奇:“比平時快了兩倍,似有神助啊。”
李俊心情大好,問費保道:“既然到了雲霧島,能不能現在就上島探視。”
費保答道:“雲霧島常年累月被濃濃的雲霧籠罩遮裹,誰也沒看到過她的真面目。只有在萬裡無雲的豔陽天中午,才能略觀崢嶸。但奇怪的是島景變化無常,從來就沒有以同一個貌相示人。其怪石嶙峋,山險坡陡、林密澗深也都在不斷變化著的。
人們平時所能看到的只是小島離海平面五丈高之內的地方,五丈外便是雲遮霧罩,再也看不到其真面目了。”
李俊暗忖:如此神秘之島,若是能在島上建寨,真個是固若金湯,官兵再多再悍,也無法攻進。
想到這裡,李俊問費保:“從來沒人進過雲霧島,豈不是沒有熟人熟地之說,誰上島都一樣?雲霧極厚,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晚上上島與白天上島並無二致?”
費保:“想來如此!從前也有極個別好奇的人上過島,但是一進島就再沒有出來過,進島的人怎麽樣了,島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無人得知。”
李俊笑道:“如此神秘,今晚我一人進島勘查勘查,弄個清楚明白。”
費保急道:“哥哥有傷在身,怎能獨自闖島。要去也是我去,你在船裡靜等就是。”
李俊連連搖手道:“你的金創藥很好,傷勢已無大礙,而且是左手,不影響我行動。
此島神秘無比,進島者就沒出來過,想是死在裡面了,在未弄清楚雲霧島真相之前,你們誰也不許上島。”
費保頗為不解地道:“我們都不準上島,為什麽你還偏要一人上島呢?我們放棄這個雲霧島,到別處去尋找覓吧。”
李俊笑道:“我們在梁山時,天降石碑,石碑上注明我是天壽星。你想天壽星會早夭嗎!事實也證明,我們跟著宋江哥哥南征北戰,歷經戰鬥成百上千,梁山好漢十去其八,我不是還生龍活虎的嗎。
我之長壽,乃天注定,尋常神秘怪物奈何我不得,你就放心吧。你們若是跟著去了,反倒掣肘於我,讓我不能方便行事。”
費保被李俊說得語塞。李俊道:“好了,就這樣決定了,點燃一盞氣死風燈籠給我,這就上島。”
氣死風燈籠早就準備好了的,原是準備白天進島用的,因為不知道島上的白天是不是與黑夜一樣無光。
李俊受傷的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拿著砍刀,一步一步上了雲霧島。
進島五丈之後,李俊就進入到了黑夜中的雲霧世界,黑上加黑,天上雖有星星,但提著燈籠走的可見度也只有一丈左右,山石樹木與平常島嶼並無二致,只是比平常的島嶼坡陡山險了許多。
為了證實費保說的景象時常變幻是非屬實,李俊進入雲霧中並沒有繼續行動,還是站立原地上靜靜地觀察。
約摸十分鍾之後,眼前的景象果然與之前有異,樹木岩石與之前不同,險山陡坡也與之前兩樣了。
李俊大驚,怎麽會這樣呢?腦袋裡一連泛出幾個疑問:是海市蜃樓嗎,不可能!自己明明是腳踏實地的。是神仙的法術嗎,也不可能,神仙是不會長年累月地做這些毫無意義的無聊事……
想了好幾個可能,都被自己一一否定。李俊想:老子再看他一兩個時辰,試試能不能看出些端倪來。
一連認真觀察了一個時辰,李俊倒真看出了問題,那就是景象變化是有規律的,每過十分鍾,景象就會變換一種。一個時辰一百二十分鍾,景象變換了一十二次,各種景象重複了一次,說明有六種不同的景象在循環重複。
這樣的情況意味著什麽,是什麽原因?李俊想不明白,乾脆坐下細思慢究。想了二十多分鍾,還是沒想明白。
忽然刮起了一陣輕風,送來了一陣奇香。李俊沒想明白景象變化的原因,卻被奇香所吸引,心想雲霧島從沒人來過,發現各種奇珍異寶是有可能的,說不定這股奇香或許就是什麽珍貴的天材地寶哩,想到這裡便起身循著香味尋去。
走了十多分鍾,就發現了香味是樹枝上的一顆果子發出的。離果子越來越近了,依稀看得出那顆果子的心臟形狀和紅透了的顏色,李俊的心跳忽然劇烈了,天啊,這不是傳說中的智慧果嗎!
李俊是老江湖,許多天材地寶都有所聞,智慧果是半仙級靈果,食用後可大大地提高人的聰明智慧。李俊以前沒見過,但聽說過。遇到這種神果,是千古難得的機緣和福氣。
激動的李俊滿臉通紅,急不可耐地衝向樹下,把燈籠提棍插在背後,正要爬樹摘果,忽聞頭頂有嗡嗡響聲。聞聲而望,看到了樹上有一個籮大的螞蜂窩。
螞蜂看到了氣死風燈的燈光,嗡嗡叫著從蜂窩裡爭先恐後地鑽了出來。
李俊大叫不好,這些螞蜂個頭比大拇指還粗,一身通紅,含有劇毒,只要被幾個螞蜂叮上一口,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趕快退走,暫時保住性命再說,沒有命什麽都是空談,有了命一切才有可能,智慧果的事待後徐徐圖之,總會有辦法的。
李俊瘋狂逃離智慧果,可他的速度沒有螞蜂的速度快, 一眨眼就來到了他的頭上。嚇得李俊就地一滾,鑽進了草叢中,連氣死燈也不要了。
此時李俊發現,他做了一件絕對正確的事,那些螞蜂圍著氣死燈飛來飛去,跟本就沒在意他這個人。
脫離了被蜂蟄的危險,貪欲又冒出來了。對於深藏心底的貪心來說,智慧果的誘惑力太大。
在梁山的時候,李俊是水軍大頭領,也算是梁山中的上層人物。但是他覺得自己不夠聰明,智慧不足,隻配跟在宋江身後做個搖旗呐喊的吹鼓手,做個鞍前馬後的打手。
以前也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好,心甘情願地甘之若飴。但是梁山好漢被招安之後,飽嘗苦頭的他就感到智慧的重要性了。有時一個金點子勝過千萬斤力氣。試想在梁山好漢被招安的時候,要是能想出個阻止被招安的主意來,兄弟們就不會落到如今死的死、散的散這個悲慘的下場了。
從那時候起,李俊的心底開始有野心萌芽了,他要做勝過宋江的大頭領,要做出一番大事業來,保護好身邊的兄弟,不再重蹈梁山兄弟的覆轍。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有高超的智慧,特別聰明的頭腦。
李俊常常感歎老天爺不賜給他一個聰明的頭腦,天資愚純是他最大的硬傷。但一個人的天賦是先天的,沒辦法改變,無可奈何啊!
看來天老爺是要厚待他,讓他遇到了智慧果,說不定就是改造的天賦,改變他的命運了。
看到螞蜂都從蜂剿裡出來了,圍著氣死風燈上下左右飛舞,樹上沒有了螞蜂,李俊認為摘智慧果的機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