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六月六,雨過天晴。
天微亮,徽州城外古道七八裡,殘垣斷壁的寺廟裡,陽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下斑駁的光線。
寺廟屋簷上的脊檁早已經向後傾斜,四周的窗戶破碎不堪,屋內蛛網密布,荒草長滿了遍地。
破廟名喚龍馬寺,由於年久失修,早已經無人看管。
大殿中央,徐沅溪卷縮在佛像前破舊的蒲團之上,和寺廟內的景象顯得格格不入。
還沉浸在夢鄉的徐沅溪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涼風驚醒。
他輕輕揉了揉眼睛,試圖從迷糊中清醒過來。那股涼風似乎穿透了他昨日淋濕的衣裳,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搓了搓雙臂,試圖驅散那股寒意。昨天他用盡所有力氣都沒有找到紙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迷迷糊糊的走進了這破廟避雨。
正當徐沅溪想要出門再次尋找紙鳶時,驟然間,兩道身影如同飛鳥般從寺廟的高處飄然而落在空曠的露台上。
露台正中央,兩個身影相對而立。
一位是身著一襲青衣,手持寶劍的中年劍修,他散發出無形的威壓。而對面另一位則是身穿黑袍的使者,老者面容冷峻,氣息深沉詭異,身後更是一團團黑色的霧氣籠罩周身。
黑袍使者者目光貪婪的盯著青衣男子,冷笑道:“浪無痕,你已經逃了一天一夜,還是快快將無上青蓮劍譜交出來!我定饒你不死,否則休怪我千裡招魂幡索命無情。”
浪無痕手持寶劍無為,身軀挺直,義正言辭地回應:“此劍譜秘法是我三年前遊歷番陽湖奇陽洞偶然所得,乃是上天所賜,要興我天陵宗。自古正邪不兩立,我豈能交於你這九幽殿的惡犬!況且你也是未得你們殿主允許,擅自行動的吧?莫非,想獨吞秘法的是你?”
黑袍使者被看穿心思,怒目圓睜,怒吼道:“呵,是又如何?浪無痕,你切莫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九幽殿可不怕你天陵宗,今日你若不交出秘籍太上青蓮,我就慢慢弄死你,等你死後,再把你的靈魂獻祭給我天魔幡吞噬了。六境巔峰劍修的靈魂,無疑是祭魂的上好補品,我的天魔幡肯定會很喜歡!”
浪無痕面對黑袍的威脅視死如歸,堅定的道:“我身為名門正派之人,誓死也會守護這絕世劍譜秘法,絕不會讓它落入你九幽殿的惡犬手中!”
黑袍使者面漏猙獰一笑,有點肆虐的威脅道:“你先前已經中了我的獨門秘法千毒索命,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何必苦苦掙扎?沒有我的解藥,不出兩日,待我幡中小鬼們在你體內將你的精氣吸食殆盡,你就會七竅流血暴體身亡。交出劍譜,我還能在這破廟的佛前發發慈悲,留你全屍。”
浪無痕惡狠狠的呸了一聲,厲聲呵斥道:惡犬,就算我死,你也別想得逞!”
刹那間,只見黑袍使者身影一閃,在空中祭出自己的法寶天魔幡,道:“你死了更好。去吧,我的小鬼們!百鬼索命!”
天魔幡內突然跑出數十隻惡鬼凶魂,面色猙獰的向浪無痕奔去。
浪無痕見勢用力將右手手腕一翻,一股強大的內力噴湧而出,隨即化作一道掌風,向數十隻小鬼席卷而去。
“太虛掌,去!”
兩股力量在空中相撞,化作一樓青煙飄然而去。
徐沅溪偷偷躲在角落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跳如鼓。
黑袍老者眼見如此重擊也未傷到浪無痕,一個疾步,瞬間移動到浪無痕身前,憤然地揮舞著天魔幡,幡頭忽然漏出隱藏的機關尖刃,向浪無痕的要害刺去。
浪無痕作為六境巔峰的劍修,步伐輕盈,劍法凌厲,他身體微微往後後退,持劍馭幡,巧妙的化解著黑袍攻勢。
黑袍使者的攻擊如暴風驟雨般猛烈,每一招都蘊含著無盡的惡意。
浪無痕則見招拆招,將黑袍使者的招數盡數接下。
關鍵時刻,浪無痕竟毒性突然發作,他的身軀猛地顫抖,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仿佛一朵淒豔的血花在空中綻放。
“不愧是六境巔峰,真是塊難啃的骨頭。要不是你先前被我背後偷襲,如今還真拿不下你。”黑袍隨即仰天大笑。
眼看浪無痕就要不敵,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猛然轉身,運氣馭劍在空中,同時念念有詞。
霎時間,一道神秘的光芒,化作巨蓮從劍身上湧現,瞬間照亮了整個寺廟。
“太上青蓮劍法第一式,青蓮出世!”
黑袍老者來不及躲閃被光芒擊中,雖然有百鬼護體,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一口鮮血蹦出。
破廟的枯井中,七張歷經滄桑的定靈符因為這驚天一劍有所松動。
“浪無痕,你竟然已經練成第一式。為了不讓我收取你死後的三魂七魄,還敢妄用靈魂之力,就不怕魂飛魄散不能轉世投胎嗎?這太上青蓮的第一式的威能我領略了。不過你越是運氣動功,毒性就發作越快,再過兩個時辰你就死定了!”
浪無痕轉瞬間趁機來到了少年身旁,他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看著徐沅溪,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道:“孩子,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乃是天陵宗六境巔峰劍修浪無痕,三年前,偶然得到這無上青蓮劍法。懷璧其罪,不知被誰透露了風聲被這九幽殿的賊人惦記,追殺我已經兩日。這青蓮劍法一共七式,式式毀天滅地。三年來,我也才領悟了這第一式,為了能和鬼見笑有一戰之力,急於求成的我便窺探天機,為自己卜了一卦,我早已算到了今日的遭遇,我與這絕世劍法從此無緣,與你相遇皆是命中注定。我已是將死之人,你雖脈象混亂,而卻筋骨絕佳,如今還並未開始修煉,我將這絕世功法和秘訣傳給你助你行炁,這是聚炁神散,你收下。你功力尚淺,十年內不得修煉此功法。切記,不要向外人承認是我的徒弟,還有你以後要為江湖除禍害為人間伏妖魔……”
說著,他將一股強大的力量傳入少年體內。
徐沅溪隻覺得身體一陣熾熱,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體內湧動,由於這股力量過於強大,不一會便昏死了過去。
“浪無痕,你竟然敢無視我。”黑袍使者見狀,怒聲咆哮著向兩人撲了過來。
浪無痕運炁提劍,不料身體中的劇毒再次發作,最終力竭倒在少年身旁。
“鼎鼎大名的天陵宗第一天才,就這麽死了?我還沒玩夠呢。不好玩不好玩。”鬼見笑略帶張狂得叫囂著。
忽然間,浪無痕的軀體被他自己用僅剩的靈氣化為灰燼。
鬼見笑將貪婪的目光轉向已經昏睡的徐沅溪。“小子,浪無痕是不是將功法和秘訣傳給你了?!”
黑袍使者隨即舞動天魔幡,口中念念有詞。
天魔幡中出現幾隻小鬼將少年得四肢架在空中,隨即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幡中湧出,如黑色的漩渦一般,向著那可憐的徐沅溪席卷而去。
徐沅溪的靈魂,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漸漸被吸入天魔幡中。
然而,就在靈魂即將被完全吞噬的那一刻,黑袍使者突然驚覺道,“我鬼見笑一生噬魂無數,你的靈魂怎麽會和我所吞噬的靈魂們不同?什麽?難道說你的靈魂不是來自我們這個世界的!你…你竟是極為罕見是武神之軀!只可惜你的武神軀尚未覺醒,要不是我會這瀆天法術,六境以下修為還真不能把你逆天體質看穿,怪不得浪無痕不惜身死道消,屍骨無存,也要將這通天修為盡數傳給你…”
“哈哈哈哈!今天還真是驚喜連連啊。待我收了你的三魂七魄,提煉你的記憶,獲取太上青蓮劍法後,再將你的軀體練成魑魅魍魎,憑我如今七境初期的實力,再過十年我鬼見笑便要無敵這天青洲四域了。”
眼看少年的靈魂就要被天魔幡完全吞噬,此時突然天色大變,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
徐沅溪的身軀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突然抽搐起來。只見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湧動,仿佛隨時就要衝破束縛。
四隻小鬼見狀嚇的躲回了天魔幡。
刹那間, 一自帶霞光護體,身著藍袍的秀氣男子衝破禁製從徐沅溪的軀體中分離出來。
藍袍披散的長發一直變換著顏色,時而白似如雪,時而驕陽似火,時而如櫻花般粉嫩,時而向海洋一樣蔚藍深邃,最終還是變換成了如瀑布的黑絲隨風飄散,活脫脫得一個變裝達人,他的身體自帶寒氣,讓人接近時候不寒而栗。
其身後更是湧現出了九炳絕世飛劍,九劍,劍劍形色不一,劍氣逼人,讓人心生寒意。
秀氣男子隻輕輕用手指一揮,其中一炳飛劍光芒璀璨如同受到什麽召喚一般,徑直朝著黑袍使者斬去。
鬼見笑面露驚愕之色,道:“上古神兵九天玄靈劍,還有八境極致靈魂體,不對,你是至尊九境…浪無痕你算計我…你是故意將我引到此處……不…”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九幽殿九大護法之一的鬼見笑便被強大凌厲的劍氣連幡帶人瞬間斬殺,神魂俱滅。
“五百年了,如今終於是自由了。小子,要不是剛剛那已生死的七境巔峰修士用盡靈魂之力,使出青蓮問世打破了破廟枯井中囚禁我五百年的封印禁製。讓我附身在你體內,不然就算你再強的體質,也要被那九幽殿的小醜生吞活剝。也罷,看在你如此孝順,又是天生武神軀的份上,暫且居住在你的識海之中。不過我剛蘇醒,靈力不夠穩定。看來,我得你在識海中休息一段時間恢復下元炁。待我恢復實力,我就奪舍你的武神之軀,必能重回巔峰。殺盡負我天下之人。。”靈魂體心中暗道,隨即化作一縷清風,重新回到徐沅溪得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