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輕紗床幔內,身板挺直如天鵝般優雅的少女跪坐在雪白的床單前沿。
線條優美的嬌嫩足心被她壓的白裡透紅,似乎不怎麽舒服,可卻無法引起她丁點的注意力。
目光呆呆注視著手中已經“熄滅”了的鏡子,南希保持這個姿勢好一陣,最終忍不住歎氣。
“輕易就相信了一些表面上的東西,根本沒有在意裡面的不尋常跡象……我為什麽會這麽傻呢?”
她開始反思起了自己,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有了更多明悟。
“那個女人,難道就是被盯上的吸血鬼?”
仔細回想之前鏡子中浮現出的畫面,少女認為自己大概猜到了一點事情的真相。
“她上車之前就察覺到有危險,所以在發現附近有神槍手後,故意靠近勾引?”
“而為了回應她的引誘,神槍手使手段激怒了狼人,表演了一場英雄救美?”
雖然還是很齷齪,但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那似乎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另一方面,出軌養情婦和養情夫在上流圈子裡其實是一種稀松平常的事情。
性格保守的南希雖然對此感到不恥,但也不會在冷靜下來後的現在,認為這能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只是……
仔細想想,她又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
起碼來說,單憑多出來的一個神槍手身份,似乎還不足以直接嚇退那個狼人匪幫。
於是南希繼續朝鏡子發起提問。
“火車裡姓威爾遜的小胡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對這個問題很在意,不只是因為事關真相,更主要的是她在這事上“吃了個教訓”,所以想要弄清究竟。
然而,鏡子給出的回答,卻實在是出人意料——
話音落下後,那清澈的鏡子中竟然浮現出了一位青年的全身形象。
青年身著這個時代紳士出行標配的黑色馬甲與精致尼絨帽,幾縷棕色中長發從帽簷內落下,配合其英俊立體的五官和挺拔修長的身姿,看起來頗為瀟灑不羈。
正是艾倫·威爾遜。
“可這似乎與問題不符?”
少女對此有點疑惑,但緊接著就恍然了。
只因鏡子內的青年朝她微微一笑後,竟抬手將他上唇那兩撇小胡子給拽了下來!
於是成熟氣質不再,露出的新面容讓南希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對方原本的長相雖說也算英俊,可身處於上流圈子中,南希平時見到的英俊異性不知凡幾,對此已有審美疲勞。
可眼前這位的真正長相卻不一樣——鼻梁直挺,顴骨適中,下頜線清晰有力,配合其乾淨柔和的面部,很有一種古典帥哥的美感。
而今保持微笑模樣,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極具個人魅力,令人耳目一新,心情都跟著愉悅了起來。
“比之前順眼了太多……可為什麽他要黏上假胡子?”
這個疑問剛剛浮現,少女的臉蛋就不自覺一紅。
不是她想到了什麽引人遐思的答案,而是鏡子中的年輕人,在取下假胡子後,並未停止動作。
不僅抬手解開了上衣紐扣,露出光潔的胸膛與流暢的腹肌線,甚至還彎腰脫鞋,抬手松開了褲腰帶……
火車裡姓威爾遜的小胡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慢條斯理地開始在南希面前展現,讓她心臟跳動越來越快,臉蛋紅的仿佛要滴血。
然而雖有略微閃躲,但少女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遠離這一畫面,反而看的全神貫注,愈發仔細。
如同一個現代人第一次看見瑟圖,倍感驚奇之余,不自覺就沉浸其中了……
直到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她這才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慌忙將手中鏡子塞回枕頭下。
“舞蹈課時間到了,小姐。”
敲門聲過後,貼身侍女恭敬的話語隨即傳來。
南希胡亂應了一聲,隨後匆忙穿好鞋子,心裡有鬼似的飛快逃離了自己的臥室。
不過她終究受到過良好的教育,與侍女抵達衣帽間時,胸腔內疾速跳動的心臟就已經恢復成了不急不緩。
站在落地鏡前,任憑侍女給自己換著衣服,南希更是有心情思考起了正經事。
“什麽樣的人才能幫助到父親呢,珍妮?”她突然開口詢問。
“您指的是哪方面?”
“工作上的事。”
“如果是與工作有關的事,那麽領軍打仗、行政管理、科研、外交等領域的人才應該是老爺需要的。”
侍女一邊幫南希梳頭,一邊輕聲回應。
“神槍手呢?”南希忍不住追問。
“老爺從來不缺打手。”
侍女平靜說道:“這樣的人雖然有用處,但就算是身手頂尖的非凡者,在一支軍隊面前,也發揮不出什麽作用。”
發揮不出作用嗎……
南希聞言緩緩點頭,心底略微有些失望。
這倒不是說她被之前的畫面給迷住了心竅,而是因為武力是最容易被挖掘到的特質。
如果父親需要這方面的人才,那麽她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
可惜……
“那麽如果是你,在面對一群陌生人時,該怎樣才能將裡面的人才篩選出來呢?”
南希隨即又問。
鏡子雖然可以回答問題,但大部分時候,它給出的答案都不怎麽直觀,而且時不時就會不理人。
所以想要靠鏡子弄清楚那些人的底細並不可靠。
而且問題也不是隨便問的,每天問的越多,鏡子不回答的時候也就越多——這似乎對它有一定的損耗。
所以這方面的許多事,還是需要靠自己。
“一群陌生人?”
面對南希的問題,侍女握著梳子的手不由一頓,想了想後,說道:“將他們推下懸崖,誰活下來誰就是人才。”
懸崖只是個比喻,實際指的其實是符合其身份的困境。
南希對此當然不可能聽不懂,然而她卻搖了搖頭。
“這太殘忍了,我不喜歡。”
“那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獲得一筆難以掌控的財富?”
“財富?”
“準確的說,我們可以讓這群人不斷升職,如果是被埋沒的人才, 他們就必然有快速適應新位置的能力,而如果不是……”
侍女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南希覺得這個辦法很不錯,而且這對她來說也挺簡單。
雖說只是個被養著的大小姐,但她家族的傳統與歐洲那邊的某些王室差不多——會將麾下“封臣”的嫡系兒女們安排在家族裡當侍衛或者侍女。
這些侍衛侍女背後的長輩們在地方上的影響力普遍很強,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巴結她的機會。
也就是說,她只要隨便說句話,這件事就能順利辦的成。
“這麽做的話,還可以讓父親初步留意到……”
少女思索著,壓根就沒去想這樣做會消耗多少資源,反而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符合心意。
於是在穿好舞蹈服,走向私人舞室時,她已經打定主意,等有空閑時,就讓人去給自己重點觀察的那幾位安排“升職加薪”。
其中自然包括了威爾遜先生。
盡管對方表現出的能力像是個打手,但誰能肯定他就只是個打手呢?
沒準他深藏不露,具備更多才能?
雖然從理智上來看,這似乎有點不太可能。
畢竟在一個職業上越厲害,就證明他耗費在該職業裡的時間越多,也就證明他沒可能在別的能力上,投入多少精力進行深入鑽研。
但……
舉止優雅的練習舞蹈時,金發少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些畫面。
標準的動作因此變得有點凌亂,導致她滿臉羞愧地被舞蹈老師訓斥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