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災難面前,人類顯得渺小又無助,在對抗災難時,人類顯得偉大又不凡。
“將近3年的時間裡,siw並沒有消失,而是潛伏在人類體內,這一次它發生變異後歸來。”
“比起第一代,變異後的病毒擁有更強的致命性,死亡率一時達到了空前絕後的66%,繁殖能力更是恐怖,被感染後短短半小時,人體就會被病毒全部攻佔,傳播途徑還增加了接觸、蟲媒兩種形式,患者出現嘔吐、乏力和幻想等症狀。”
“這次的病狀中最可怕的就是幻想,人們會認為自己是其他物種,發病期間會間歇性的狂躁,表現出極強烈的攻擊性。”
“由於siw變異,科學家一時無能為力,並將變異後的病毒為poke,意為破殼。”
“到第23年,世界淪陷,第二代病毒導致的死亡人數達到了可怕的19億,人類再次陷入恐慌。”
再後來,人類真正的災難來臨。
“第26年,poke病毒又一次發生變異,傳播途徑變成最易傳播的空氣,第三代病毒在空氣中的存活時間高達30小時,而且這個時候,連動物也成了感染對象。”
“科學家稱第三代病毒為HM,意為毀滅。”
“沒想到的是,HM病毒會攻擊生物的基因,那一年,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只要感染HM的都出現了變異,經過1年的演化,感染的人類變異成了吃人的異種,獸類則變異成更大更嗜血的異獸,它們被統稱為‘病毒體’,一時間整個星球淪為了病毒體的樂園。”
“當時的異獸和異種之間相互製衡,人類才得以有了喘息的機會。”
“到第29年的時候,活下來的人類,基因開始進化,對HM病毒有了抗性,同時人類的力量,速度,耐力得到極大的增強,現在的人類隨便就能打破以前的世界紀錄,全人類陸續進入到亞種階段,病毒體在人類面前的優勢被打破。”
“然而,人類能進化,病毒體亦能進化,並且進化速度更快更野蠻。”
“在人類沾沾自喜自己變強的時候,更強的異種出現,它們的外皮變得堅硬如鐵,人類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它們的利齒更是削鐵如泥,世上最堅硬的物質都能輕易破壞。”
“一時間,天平再次傾斜。”
“自古以來,人類當中都不缺乏能人和勇士,他們打破了基因鎖,突破至破體階段,走上強者之路,他們被稱為進化者,進化紀元由此而來。”
“進化者在對抗異種時,發現它們的獠牙是很好的武器,於是科學家從裡面提取出了一種名為‘骨金’的金屬,由骨金打造的武器尤其鋒利,能夠輕易劃開異種的身體,從此人類在抵抗異種時便不再被動。”
“後來,人類在廢土上再次建立起自己的家園,只不過全球人類的數量從60億人口下降到了僅存的13億。”
張偉講完,人群陷入沉默,這些在歷史書上都能學到的知識,今天再次聽到,才發現這部分歷史的沉重。
進化紀元這個時代是悲慘的,只有活下來的人是幸運的。
從記事開始,元生只要學到這部分歷史,他就會感到心塞,就像不斷往深井中扔石頭,卻怎麽都激不起一點水花,越扔就越難受。
回家後,元生吃過晚飯,早早上了床,而南城的另一邊北城野地,五名身穿軍裝,實力在破體階段的進化者,被異種包圍。
看著周圍的異種,在明處的就有五十多隻,暗中的更是數不勝數,其中不乏實力強大的存在。
“老大,怎麽辦。”
“老么,拿著。”被叫‘老大’的人,將記錄儀交到‘老么’手上,“一定把它帶回去,完成我們的任務,我們掩護你。”
“老大,我不走,我要和你們在一起。”老么知道這一走,他們就不可能再見面,他把搶端在手上,沒有接記錄儀。
“老么你還是這麽不懂事啊。”一個臉上有道疤痕的人說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三哥,要服從你服從,我不走。”老么倔脾氣上來。
“砰、砰”兩聲槍響,向五人靠近的兩名異種應聲倒地。
“大哥,我沒子彈了。”說話的人正是剛才開槍的人,他收起搶,拔出了匕首。
“兄弟們,這次栽大了。”老大很自責地說道,“怪我沒有第一時間撤退,害得兄弟們栽了跟頭。”
“大哥,你是我們的領袖,你做的一切決定我們都跟隨,絕不會怪你。”靠在大哥旁邊的人說道。
“別婆婆媽媽的了。”刀疤臉抽出一根煙點上,“快把東西給老么,我們給他開路。”
“我不走。”
“去尼瑪的。”刀疤臉一耳光抽在老么臉上,“這時候你特麽還玩小孩脾氣,給老子拿著。”他拿過老大手中的儀器塞到老么手中,大吼一聲,“滾。”
見老么不情願,老大立即吼道,“老么,我們小隊的任務完成率是多少。”
“百分百完成。”
“你想給我們小組抹黑嗎。”
“我不想。”
“那就回去完成我們的任務。”
“老大。”老么一個七尺男兒,此刻已經淚流滿面。
“滾,完不成任務,老子做鬼都恨你。”
老么抹了把淚,開始向北城方向跑,異種也行動了。
“閘種,想動老么,問過你爺爺沒有。”刀疤臉抽出背著的刀順劈而下,一個異種被分成兩半,他眼神狠戾,叼著的煙沒受到絲毫影響。
老么含淚奔跑,身後響起一片打鬥聲,他快到北城的時候,一聲慘叫傳來。
老么聽出得出這是四哥的聲音,接著是二哥和大哥的慘叫,然後是異種追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速度極快的異種嘶吼著,從側面向老四撲來,老四反應過來時,再想躲開已經來不及。
噗呲一聲,利爪插入身體,血液順著爪子往外流。
“三哥。”老四大吼。
刀疤臉追上來看到異種要撲老四,他爆發全身力量,在最後一秒趕到老四身邊,用身體為他擋住了這一擊。
“快走。”刀疤臉揮刀斬掉異種的頭,虛弱道。
這是三哥用命為他爭取的時間,老四不敢做停留。
“媽的,好痛。”看著跑開的老四,刀疤臉摸出根煙,卻怎麽也遞不到嘴邊。
“老么。”月色下,刀疤臉用刀撐在地上,盡力讓自己站穩,他擠出最後的力氣,看著向他跑來的異種,頭也沒回,“你就大膽往前跑,你三哥在後面給你擋著這幫畜牲。”
老四腦中只有‘完成任務’,最後他連自己是怎麽跑進城的都不知道。
北城駐軍少將接見了這名士兵。
老四將記錄儀交給少將後,敬了個軍禮,他聲音哽咽,“報告,貓頭鷹偵查小組完成任務,任務完成率百分百。”
少將接過記錄儀,回禮道,“同志辛苦了,你們小組其他人呢。”
“死了。”老四再也繃不住了,他的最後一根弦斷了,“他們都死了,就在城外。”
“為什麽不呼救?”少將有些溫怒,他一下損失了四名士兵。
“呼救器壞了,在戰鬥中被打壞了。”老四泣不成聲,回憶起以往的一幕幕,像潮水一般衝蕩著他的大腦。
少將再次向老四敬禮,“他們都是國家的英雄。”
第二天,元生來到學校,整個學校都透著一股悲傷的氣息,今天沒有做早操,而是講了一個不幸的消息:4名進化者軍人在執任務期間遇害,被找到時已是屍首異處。
國家為他們頒發了特殊榮譽徽章,五級英雄徽章以及二等功徽章,這是國家給予他們的榮譽,是國家對他們的高度認可。
南城學校全體師生默哀三分鍾,南城這一天都被灰色籠罩,全城的飛行器禁止飛行,汽車禁止鳴笛,連行人都莫不住聲,生怕自己的聲音吵到了亡者安息。
下午放學,元生來到武道館,今天館主也來了,他將員工和學員都集中起來。
“我叫張易達。”館主聲音洪亮低沉,如巨鍾鳴響,回蕩在整個大廳,“是一名進化者。”
“今天,我們得到噩耗,四名進化者離我們而去。”
“據不完全統計,自進化紀元以來,前赴後繼死在抵抗異種戰爭上的進化者,數量為3500萬。”
“數據是冰冷的,數據背後的故事更是悲慘的,人類苟延殘喘至今,不會結束於今,人類還有希望,我們就是希望。”
“我知道你們是父母的掌中寶,心尖肉,也知道你們沒有面對過災難和絕望,但是你們要時刻記住3500萬這個數字。”
“現在你們的安穩生活,都是這些先輩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作為一名進化者,我們要以國家安全和民族未來為己任,絕不讓歷史的悲劇重現。”
“榮譽,是屬於歷史上為人類披荊斬棘之人,英雄,應當為國家而戰,為民族而戰。”
“你們告訴我,進化者的使命是什麽?”張易達額頭青筋暴起,大聲問道。
一眾學員齊聲高喊,“為國家而戰,為民族而戰。”
聲音宏偉,氣勢高昂,震人心魄,不絕於耳。
這份宣誓何其豪邁,振奮人心,讓人血液沸騰。
元生心中升起一陣澎湃,就像海平面揚起的巨浪,像火山中翻騰的岩漿,他眼中含光,跟隨著誓言,“為國家而戰,為民族而戰。”
晚上,元生又失眠了。
元生心中那口枯井被激起了漣漪,他第一次這樣強烈的想成為一名進化者,就像一生都處於黑暗中的人,見到了光就再也不想進入黑暗。
以前元生擔憂未來,為生活奔波,處於對更好生活的向往,他也想過自己若是一名進化者,這些都能手到擒來。
而這次的感覺不同,他內心被觸動,有個種子埋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或許是關於父母的過往還殘存在記憶裡,元生現在的情緒很奇怪,好像突然明白了進化者的含義,卻又很模糊,就像有根他想抓住的線,卻怎麽也抓不住。
當天晚上元生做了個夢,他出現在一處戰場上,人類、異種在拚殺,地上躺滿了屍體,四周到處都是血與肉。
而戰場上空飛著一個人,那人手握戰斧將其背在身後,身上的戰甲多處損壞,他扯掉損壞的頭盔,毅然飛身上前和異種進行廝殺。
眼前的場景讓元生感到腿軟,他想逃離這裡。
這個念頭升起,空中那人猛地回頭看向元生,眼神凌厲,充滿了殺伐之氣。
元生心頭一凜,一個冷顫過後他回到現實。
元生的情緒還飄蕩在夢中那片戰場,他胸口劇烈起伏,手在輕微發抖,全身的細胞都處於極度亢奮當中。
驚醒前的最後一幕在腦中重複上演,那個最後看向他的人,竟然是元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