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間,黃昏夜色下,三個人影追蹤著棕黑色的血跡一路探查。
“老兄,你究竟說了什麽,讓兩個女人乖乖聽話,改變主意?”迪恩開口道。
洛恩微微一笑:“怎麽,你想學?”
迪恩吹了個口哨:“想學,當然想學。學會了下次再遇上酒吧女郎,說不定就能讓她為我脫掉內衣,還能讓她給我付房費。”
很好,一貫的迪恩式發言,很有精神。
“不好意思,商業機密,概不外傳。”洛恩說道。
“真沒意思……”迪恩嘀咕道。
“洛恩,你的腿沒事嗎?”薩姆望著洛恩滿是血跡的左大腿,擔憂道。
洛恩說道:“問題不大,之前在山腳斷谷湖遇上了一夥水鬼,被頭領給抓傷的,追擊那隻溫迪戈的時候用力過猛,縫合線崩了。
不過現在感覺已經止血結痂了,影響不大。”
獵魔人嘛,這點小傷算什麽?再疼又豈能在同行露怯?
“硬漢!”迪恩佩服道。
心中小劇場的洛恩可不是現在這般硬氣,但齜牙咧嘴也要忍住。
“前天晚上第一次見面,你好像沒有這個貓眼?”薩姆開口道。
“呃……那天戴了美瞳,”洛恩轉移話題,說道,“話說,溫迪戈在傳說中為什麽會有三種外形?”
他總不能告訴溫家兄弟,那時候我還不是獵魔人,是用一個充能型萬能許願聖杯變成獵魔人的吧。
溫家兄弟是大好人不假,但每個人心中都有執念,每個人都想自己的生活富有意義,完全沒必要考驗人性。
薩姆想了想說道:“第一種外形傳說,四五米高,滿嘴尖牙,力大無窮的那種巨魔一樣的外形,其實是人們把大腳怪和溫迪戈弄混了。
畢竟這兩者出沒地區相同,傳說起源相近,被嚇壞的遇襲者也沒有能力去辨別不同。”
“第二種,就是被你砍斷雙爪的那種,長得像大號的影視片裡的變種喪屍,身高兩米多,速度極快,恢復力強,聰明狡詐,會模仿人類聲音,是比較常見的雄性溫迪戈。”
“第三種……”
迪恩插嘴道:“第三種名氣最大,但極為罕見,我懷疑已經滅絕了,或者乾脆不存在。”
薩姆點點頭:“說得沒錯。溫迪戈精神病,邪靈附體,惡魔上身,同類相食詛咒……溫迪戈出現的緣由有太多說法。
但一定有兩條特征,不斷的食人異變,以及只能靠沉睡緩和的永無止境的饑餓感。
而溫迪戈每吞噬一個人,體型就會變化,最終進化為鹿角羊頭、人形軀體的惡魔……這種形態下的溫迪戈,是可以繁殖的。”
薩姆輕輕的話語,卻像十二月的寒風,冷徹心扉。
“不過……也別擔心,”薩姆話鋒一轉,“這種鹿首形態,據說只有人類女性變成的溫迪戈才能進化出來,女性想做到這麽凶殘……還是很困難的。
鹿首溫迪戈只出現過寥寥幾次,一雙手就能數得過來。大家(獵人)都覺得它已經滅絕了。”
“啊哈,這麽嚴肅幹嘛?”迪恩打趣道,”我們又不至於這麽倒霉,在新約克遇上溫迪戈,還碰上鹿首形態的吧?”
“噓!”洛恩比了個閉嘴的手勢,“迪恩,在影視片裡立的這種烏鴉嘴buff,幾乎百分百會實現的!
為了三千刀,我砍了睡衣澤拉,十三隻水鬼組成的群落,還要對付一隻難纏溫迪戈!
光是打出去的銀彈差不多就這個價了,我都懷疑能不能賺到來回的油錢!
我現在隻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拜托!”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泡妞來的,莉莉安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迪恩感受著洛恩的死亡凝視,立馬改口,“哦,好吧,好吧,我閉嘴,為了我們偉大的獵魔人大師,洛恩先生!”
‘好好一個人,可惜長了張嘴。’洛恩腦中突然蹦出這個想法。
“到了!”
三人來到一處隧道口。
隧道口上方有一塊木牌,上面刻著:
【危險,警告!勿入,劇毒材料!】
“廢棄礦洞,看來就是這兒了。”
洛恩看著嘎然而止的血跡,說道:“誰先進?”
兩兄弟齊齊望向洛恩。
“你們好意思讓一個傷員頂在最前線?”洛恩說道。
“老兄,你別說瘸著一條腿,就是再瘸一條胳膊也能把我們倆吊起來打。”迪恩抗議道。
“其實我今年剛過18歲生日,如果按夏國農歷算甚至還沒成年,你們考不考慮照顧一下未成年病號?”洛恩打出美聯邦究極政治正確牌之一,將溫家兩兄弟逼入死角。
迪恩瞥了一眼要開口說話的弟弟薩姆,主動道:“好吧,洛恩小弟弟,我走最前面!”
說著,就踏進了隧道。
“別擔心。”
洛恩衝薩姆笑了笑,拍了拍迪恩的肩膀,一道金色倒三角符文一閃而過,環繞迪恩一圈,形成一個貼身護罩:
“昆恩法印,抵禦物理攻擊,你們都是看過《獵魔人》的,具體效果我就不說了。”
“你已經被強化了,”洛恩語重心長地對迪恩說,“勇敢地為了正義而戰吧,迪恩!”
“道理我都懂,你為什麽不給大夥一人來一個?”迪恩面朝薩姆,意思不言而喻。
洛恩解釋道:“你們看我寫的小說,就沒有注意到,就算是最擅長法印的獅鷲學派宗師,一場戰鬥下來能放五六次法印就是很出色的施法天賦了。
現在把混沌魔力用光,你是想和全速狀態下的溫迪戈碰一碰,賭自己能摸到它的屁股?”
即使以洛恩龍學派獵魔人的體質,三四分鍾就能回滿一次法印的消耗,也不能在危機四伏的怪物老巢裡浪費魔力。
“好吧,看來我只能當好肉盾了,女孩們,都小心躲好!”迪恩一馬當先探索著。
隧道一直延伸到山的深處,崎嶇的牆壁因潮濕而光滑,低劣鐵礦石在其上形成了脈絡。
微光昏暗,陰影扭曲,幾人每走一步,地上的影子就會形成奇怪的形狀。
陳腐的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氣味——一種令人作嘔的的氣味,獵魔感官下,敏銳的洛恩反胃欲吐。
這分明是人……
隨著隊伍深入,這種氣味變得越來越濃鬱。
鏽跡斑斑的礦車軌道伴隨著陰影,仿佛通往未知深淵的道路。
在這沉寂的礦洞中,呼嘯的風聲是唯一伴奏。
“哦!”迪恩一個踩重,踏破了一層腐朽木板,跌落下去。
“迪恩!”薩姆大急,二話不說就跟著跳了下去。
洛恩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瞧著二人消失在眼前。
他倒是不擔心兄弟二人摔死,礦洞內根本不允許過高的人造結構影響作業安全,而且兩人還被那位上帝“關注”著,在沒有演完他們的傳奇之前,就是死了也會活過來。
不緊不慢地投了一顆石子,聽了聽動靜,確定深度後,才從包裡取出繩子放下去。
“呀翁!”
就在洛恩準備順繩子下去時,一道熟悉的黑影出現在前方不遠處,發出憤怒且意義不明的嘶吼。
溫迪戈淒厲的嚎叫聲在隧道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喔吼,”洛恩瞧見溫迪戈那雙剛長出一截,卻又沒長出手掌的上肢,當即決定先了結了這怪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
“呀嗡嗡!!”
奇異凶厲的呼應聲從它身後傳出,兩隻身影相似的溫迪戈飛速出現在它身後。
“嗡嗡嗡!!!”
伴隨著雄渾的腳步聲,一隻四肢著地,鹿首羊頭的身影從洛恩背後急速襲來。
鹿首溫迪戈?!
兩面夾擊!
“淦!媽惹法克!迪恩你個烏鴉嘴,我要撕了你的嘴!”
洛恩汗流浹背了。
身畔的瓦礫堆裡露出幾根被咬碎的骨頭,在微光中顯得乳白。
一滴汗水從洛恩額頭滑落,滴在森森白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