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兄弟,”一形象富貴的青年攔下正在洋人商業街裝假采購物料的楊花狗,“打擾。”
受東家之命,楊花狗來城裡顯擺,不到一小時就被有心人盯上。
假裝警惕打量眼前同鄉,楊花狗保持距離問,“有事?”
“我想知道24號地每天在忙什麽?”說話時青年悄悄塞給楊花狗一元錢。
“開荒,伐木,”形象廋小的楊花狗接過錢,“建房。”
“有沒有染布?”
“沒有,”楊花狗連連搖頭否認,“我們隻種地。”
“小兄弟別怕,”富貴形象青年道,“我們是布行,可以給比別人更高的染費...”
很快,正在哼哧哼哧伐木,汗流浹背的張景,見到富貴形象青年。
“張老板,”心裡驚訝張景年輕,還驚訝張景賣苦力,富貴形象青年抱拳道,“在下壽啟光,來自興達商行,和盛鑫商行一樣,我們也做染色布生意。”
“原來是壽老板,”張景抱拳還禮,“請問有事嗎?”
“新的染色工藝,我們有五千米定單。”
“現在產能有限,”張景委婉拒絕,“承接不了。”
“張老板可能不知,一個客戶一家獨大是所有染坊忌諱的事情,”壽啟光解釋道,“而我們可以讓你業務平衡,不受一個客戶製約。”
壽啟光是正確的,但張景有自己的考慮,耐心且溫和解釋道,“現在產能有限,良品率太低,請給一點時間。”
屢次不成,壽啟光最後要求道,“能不能讓我看看樣品?”
“可以。”
片刻,壽啟光見到一塊成品,表情相當興奮,“就是這個,張老板,請無論如何為我們染一萬米。”
“現在產量實在太低,”張景態度和氣道,“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張景太客氣了,壽啟光帶著希望離開,並在沙灘上遇到剛來的鄭小曼。
看到鄭小曼,壽啟光恍然大悟,沒想到行為正派的鄭奕住居然會使美人計!
鄭小曼來看產量為什麽減少,遇到壽啟光,以為張景分出去了一部分產量出去。
兩人認識,心裡各有想法,簡單打過招呼,擦肩而過。
“張大哥你是對的,”鄭小曼找到正光著膀子,輪著斧子伐木的張景,“染坊不能只有一個客戶。”
張景放下斧頭看著鄭小曼。
“任何時候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客戶身上,”鄭小曼解釋道,“哪怕最大客戶看起來很值得信任。”
張景打量鄭小曼,這丫頭腦子跟屁股怎麽不一致?
“鄭小姐找我有事?”
“我爹讓我來問,這兩天產量為什麽減少許多。”
“有八個人原本即乾活,也負責巡邏,”張景向大客戶解釋,“現在他們專門負責巡邏,所以產量減少。”
了解減產原因,鄭小曼聲音輕緩道,“張大哥,你是老板,也是師傅,把精力用在生產上面是不是更有價值?”
張景笑笑,幹什麽有一副好身體重要?
何況,他現在能用斧子砍樹,之後也能用斧子砍人。
見小妮子一副沒心機模樣,借著這個機會,張景了解問,“鄭老板有沒有兩噸白銀的流動資金?”
“這個...”鄭小曼心裡變警惕,“我不知道,你可以親自去我問我父親。”
看著鄭小曼的警惕目光,張景心裡歎息,第一桶金太難了,哪怕有技術,也很難賺在短時間內賺到兩噸白銀。
所以他故意放風出去,讓鄭奕住產生危機感。
還因為信息不對稱,為了能夠更好獲得談判籌碼,送走鄭小曼之後,張景轉身叫來楊花狗。
“張大哥,”楊花狗乾勁十足問,“有什麽吩咐?”
“你坐船去一趟首府,到盛鑫商行的布店、成衣店看看,看看我們的花型好不好賣。”
“現在就去?”
“去找蕭若蘭拿三元差旅費,現在就去!”
楊花狗應是去執行。
話分兩頭,返回三寶壟城,盛鑫商行總部,在二樓一間辦公室內,鄭小曼見到自己父親,把在24號地遇見壽啟光的事情,簡單描述一遍。
“這是正確的事情,”鄭奕住並不驚訝,“如果只有一個客戶,對於染坊來說,風險太大。”
“爹,”從小跟在父母身邊,有自己想法的鄭小曼分析道,“我感覺張大哥想把新技術賣掉,價格大概是2噸白銀。”
“賣掉?”鄭奕住深感意外,在他認為,張景不是殺雞取卵的人。
“是的,我一路都在想,這個可能性很大。”
“他要兩噸白銀有什麽用?”
“張大哥沒說。 ”
鄭奕住希望張景可以緩慢成長起來,而不是窮人暴富,最終倒在娼館和煙館裡,等不到明天,決定道,“派個人過去,讓他今天來見我。”
“爹,”鄭小曼有不同意見,“我感覺張大哥跟別人不太一樣,他對你有很多尊重,對我也有很多尊重,你這樣對他呼來喝去,是不是不太好?”
鄭奕住又愣,他已經習慣別人對他客氣,所以張景對他客氣,他沒有感覺。
“張大哥總是稱呼我為鄭小姐,”鄭小曼陳述道,“說話總能保持著1.2米左右距離,還總是客氣抱拳。”
“1.2米距離?”鄭奕住奇怪,“家教?不可能啊,他,他爹,他爺爺,他太爺都不識字;
跟洋人學的?也不可能,他還沒有機會接觸到洋人。”
“反正他真的是這樣,”鄭小曼解釋,“連對他的雇員也挺好,從來不罵人,說話不帶髒字,很神奇。”
“行!”
不想張景毀在發展初期,鄭奕住決定親自去一次24號,馬上出發。
另一邊,興達商行的壽啟光,也見到自己的父親,把在24號的經歷介紹一遍。
“鄭奕住瘋了吧!?”興達商行創始人,同樣是14歲闖南洋、同樣留著八字胡的壽大昌道,“大老婆生的嫡女也舍得送?”
“這是真的,”壽大昌介紹,“鄭小曼穿得很好看,臉上還化了淡妝,平時她都是男裝。”
考慮張景表現出來的價值,還考慮連鄭奕住眼光老練,壽大昌道,“把明月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