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經過去浮色、固色、中和PH值的成品花布,張景帶人,親自送到盛鑫商行總部。
“這麽快?”剛剛上班的鄭奕住感到詫異。
“鄭老板給的機會,”張景說話漂亮道,“在下不敢耽誤。”
商行大廳裡,鄭奕住親自打開防水油布包裝,隨手抽出一塊花布,表情一秒呆住。
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把布平攤在地上,居高臨下仔細打量。
商行裡其他人也圍過來,皆感到意外、詫異、想不明白。
染色,一整塊布都是一個顏色。
扎花,一塊布上可以染出多種不同顏色和花型。
但眼前這塊花布明顯不是染色,也不是扎花,叫人驚掉下巴。
半晌,鄭奕住決定道,“你先回去,後面會有一萬米布送過來,提前準備好。”
“鄭老板,”張景提出自己的條件道,“定金三分之一,提貨時結清尾款,不賒帳,交期不能太緊。”
鄭奕住朝助理抬抬手。
助理從身上數出五十元錢遞到張景手裡。
拿到下一單的三分之一定金,張景帶三名小夥伴離開。
出盛鑫商行大門,之前一直崩著表情的楊花狗激動,“張大哥,我們成功了!”
另外兩個小夥伴也激動,居然是一萬米定單,這會讓很多大染坊羨慕到淚吧?
“戒驕,”張景提醒小夥伴,“才一萬米定單,我們的目標是每天一萬米。”
聞言,楊花狗不敢信。
為完成新的一萬米定單,需要補充染料、簸箕、生膠塊、海藻、水桶。
建造作坊還要補買斧子、大鋸、鐵釘、鐵釺、鐵鍬、繩具等等。
大米、豬肉、魚肉也是必須要的,食物是工作動力之一。
在城裡忙到中午,該買的東西都搬上碼頭小木船,返回時,楊花狗遲疑道,“張大哥,我想去給家寄封信。”
張景點頭,“你們都去。”
碼頭上,由商會讚助的福記快餐店,剛來三寶壟,沒有找到工作的新人,皆可以免費去吃飯,早晚兩頓管飽。
同時他們也幫忙往慶國老家寄信、帶錢。
守著買來的15米長木船,等待小夥伴過程中,張景注意到碼頭傍邊有一個扎著大辮子的身影,腳邊放著布包行李,正在面朝大海發呆。
這個大辮子,不是指張景在慶國留的鼠尾辮,而是嶺南地區的特殊群體自梳女。
可以理解成古代版本的封心鎖愛,像男人一樣以搞錢,以掙事業為主。
總體來說,這個年代敢為自梳女,勇氣不是一般大,魄力不是一般強,壓力也不是一般小。
何況這裡還是海外。
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一個人才,張景起身離開木船,向不遠處的女人走過去。
“你好,”張景與女人背影打招呼,“在下張景。”
蕭若蘭回頭看向張景,“你好,有事嗎?”
女人神韻恬靜樸實,自然而含蓄,五官清純靈巧,略懂面相和風水,這樣的富貴面相,讓張景微微一愣。
“沒事,”走神一秒,張景邀請道,“如果你需要工作,我的老板正缺人手。”
不知道張景是好人還是壞人,蕭若蘭婉拒道,“謝謝,不用。”
張景沒有強求,為結善緣,拿出2元錢遞到女人面前,“這是同胞的贈予,不需要被記住。”
“我會讀寫慶國字,你給我一份工作吧,”看著張景遞過來的錢,女人沒有接,“蕭若蘭,感激不盡。”
“識字好,你就當記帳吧,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我的小夥伴裡也有女人,女扮男裝,”張景收起錢呵呵道,“她們以為其他人不知道她們是女人,其實上我們都知道。”
蕭若蘭掩口微笑。
等待大約15分鍾,楊花狗三人返回,見船上多一個女人,三男孩都有些靦腆和害羞。
同一時間,通過趕工,鄭奕住已經讓人用張景送來的布料製作好第一件衣服。
當地風格服飾,穿在男人身上,好看。
穿在女人身上,也好看。
“東家,這面料不僅好看,”當模特展示的女雇員道,“穿身上也沒有毛刺刺的感覺。”
鄭奕住也有類似感覺,他剛摸到布料時,就知道張景對布進行了額外的未知處理,消除了麻布特有的質感。
“張景的事情保密,”鄭奕住按著內心悸動道,“把倉庫裡現有的2000米預處理布,保密送給張景,讓他按樣生板,交貨越快越好,用這個機會打開泗水和首府成衣市場。”
雇員應是去執行。
張景返回24號自有領地不久,收到鄭奕住一萬米定單的五分之一,速度之快,讓人詫異。
不過畢竟不是什麽高科技,早晚有人會發現簸箕印花的粗糙秘密,趁著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定要能撈盡撈。
“兄弟們!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今生一次擦肩而過。”
吃過有大肉的午飯後,張景站在一塊石頭上打小夥伴打雞血,“我們前世至少回頭了一萬次,才能換來今生相識的緣分;
我希望所有人能夠始終如一,心往一處去,勁往一處使,一年零十個月後的今天,你們的船費由我來支付!”
乾苦力一天工資2角,20元不是小錢,眾人情不自禁鼓掌。
嗷嗷叫著馬上開始乾活。
一隊人繼續建造第二間印花作坊。
一隊人負責印花,一張操作平台上面,三個小組同時印。
張景負責調色,這對他個人來說很容易。
印花作坊內部,看著一塊一塊花布在操作台上成型,蕭若蘭目瞪口呆,“這...很神奇。”
調好染料,站在操作台旁邊,看著小夥伴們忙碌,張景笑笑,不僅神奇,來錢也快。
他心裡計算過,去掉人工、去掉夥食、去掉染料助劑,每米還能剩下0.6-0.7分錢。
也就是6-7厘錢。
有了錢,馬上就可去做其它刻不容緩的重要事情,要知道這是1900年,作為底層人看不到,張景知道,慶國人在爪哇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
當然,慶國人自己也有取死之道。
比如農業稅、過路費的代收權,其他人都不搶,就慶國商人死勁搶,豈不知道,日積月累,土人對慶國人恨意已經滔天。
不想糟糕情況發生,不想素昧謀面的老婆身首異處,必須要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