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辦公樓九點開門,張景來得有點早,正好在路邊對付早飯。
蟒蛇肉、椰絲、辣椒、米飯、數種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炒飯,屬於是當地食物。
除此之外,張景多點一杯咖啡。
看著有點出戲,爪哇本就是咖啡產地,比如著名的麝香貓咖啡,還有火山泥咖啡等等。
這裡的重點是,咖啡是殖民者變著法子要求當地人種植的農作物之一。
低價收購,高價出口。
飯一口一口慢慢吃,咖啡小口小口慢慢喝,等到辦公樓開門,張景第一個走進去。
“慶國人?”一個同樣膚色,為殖民者工作的同胞用慶國話問張景。
“是的,慶國人。”
“有事嗎?”
“我之前看過公告,說是接受新頒布的耕作制度約定,就能免費領到一塊土地。”
‘耕作制度約定’是土地稅的好聽說法。
對殖民者為說是新事物,對當地人來說也是新玩意兒,因為需要年年交,推行過程中遭到很大反抗力,所以拿無主土地當試點。
“領取土地需要先交稅,而且是年年交,第二年大概率會增長,如果拒繳,土地和土地上的房子會被沒收,”身為同鄉,鄭欽棟提醒張景,“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也明白這樣做是為了倒逼農民拿出一部分土地種植經濟作物,賣錢用於交稅,”張景一語道破裡面的玄機,“經濟作物比如肉桂和咖啡,為確保洋人獲得高額利潤,一般是以較低的固定價格回收;
當農民拿著賤賣農作物換來的錢,又以納稅的方式回到洋人手裡,這是一種高明的財富萃取方法,所以這個稅費明年或許會增加,但不會逼死農民。”
看著眼前被太陽曬黝黑、侃侃而談的同鄉,鄭欽棟內心巨大詫異,瞠目結舌問,“你...你...哪來的?”
“在下張景,”張景抬起雙手抱拳,“來自慶國-臨海郡-長衫縣。”
心裡長松一口濁氣,鄭欽棟問,“你能拿出多少錢交土地稅?”
“15元。”
畢竟是同胞,還說出一番讓他震驚的話,鄭欽棟心裡立馬有了理想土地,對張景招招手道,“你跟我來。”
因為距離遙遠,在爪哇工作、生活的阿姆斯特丹王國的殖民者數量並不多。
鄭欽棟在辦公樓裡替洋人工作並不奇怪,反而是合理的事情。
為了節省人力,不僅是辦公樓裡的文員有慶國人,洋人連收稅,大都也由慶國人和其他外國人完成。
具體辦法是,洋人通過拍賣辦法,發放各類許可證和牌照。
商人根據實際情況競拍,拿到許可證、牌照之後,自己組織力量到民間收稅。
這裡的許可證和牌照包羅萬象。
比如:代收土地稅許可、代收關卡費許可、河道收費許可、煙館牌照、娼館牌照、賭坊牌照、捕魚許可、采礦許可、伐木許可等等。
跟穿越之前某大佛賣出去30年,賣掉17億,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種辦法,既節省了人力,又提前拿到錢,讓洋人十分爽。
唯有一件事情,洋人親力親為,他們把警備力量牢牢抓在手裡,不允許慶國人、不允許當地人、不允許克錫人、不允許新月人插手。
鄭欽棟不知道張景心裡走神,在辦公桌前攤開一幅地圖道,“大部分位置好、地理條件優,可以分配土地已經被挑走;
我推薦你選擇這裡24號地,到三寶壟城中心只有15公裡,30英畝足夠大,邊界清晰,南部邊界位置是靠山,今年土地稅剛好是15元;
之所以被挑下來,只因為守著一個海灣,海盜有可能會登陸搶劫,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缺點。”
“就這個,”張景接受同胞安排,“請走手續。”
半小時後張景帶著一份地契離開洋人辦公樓,這個時候他搖身一變已經是24號地主,坐擁一處海灣旁邊的30英畝土地。
當然了,洋人不是傻子,他們不可能讓張景白得一塊好地,這是用屁股可以想到的事情。
返回媽祖廟,這時候神廟裡裡外外被打掃乾淨、擦拭乾淨。
楊花狗帶人也買回來了食物和各種工具,27人正在等張景。
“張大哥,”楊花狗介紹道,“你安排的事情已經做好,接下去做什麽?”
“先拜媽祖。”
前身被媽祖照顧兩個月,張景率先在神威顯赫、雍容端莊的媽祖神像前跪下,誠心表達感謝、感激。
也就在這時,張景腦海裡響起一道熟悉聲音,‘我來了。’
一秒,張景差點當場灑淚,他以為前世的金手指沒了,激動在心裡問,‘我還有多少家底?’
‘金屬可視2米。’
埋在地下的金屬、藏在身上的金屬、掩在牆裡的金屬,只要在2米內,肉眼可以直接看見金屬的立體形狀。
技能看著很弱的樣子,這裡不必失望。
重點是有金手指,它的作用類似中間商,只要有貴金屬,就能買到包括:空間背包、體質改良藥劑、舊式手電筒等等商品。
當然了,背包、藥劑畢竟是橙色級別、變態級別商品,需要不少貴金屬,暫時還買不起。
拜過崇敬的媽祖,張景帶小夥伴們出發,連鍋也帶走的大搬家。
沿海邊往東步行約12公裡到24號地塊。
對於21世紀的歐洲很多城市來說,比如盧森堡、哥本哈根、鹿特丹等等,城區也就屁大一點地方,12公裡外面已經是農村。
更不論是1900年的爪哇,城外12公裡是原始雨林,雨林密到插不進腳那種。
看到殖民者在海邊一棵歪脖子椰樹上掛著的24號地標牌子,楊花狗問出所有人的心聲,“張大哥,我們為什麽來這裡?”
“我已經從洋人手裡買下24號地,現在,撿柴、埋鍋做飯,”張景思緒清晰,安排工作道,“下午伐木、清理空地。”
坐帆船,九死一生六個月到爪哇,上岸大家又在城裡苦苦求生兩個月,為的就是有一個安穩落腳點。
現在有了,所有人皆難掩激動。
不過,比起抓頭不顧屁股的土人,慶國人有一種‘趁著太陽好,及時曬稻草’的積極心態。
一名小夥伴為將來考慮問,“張大哥,之後我們靠什麽為過活?”
張景微微一笑,他敢來開荒,就一定有賺錢辦法,灰的白的都有,良心不是一般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