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戶,如果唐軍真的有數百甚至上千人的話,絕對不會看著我們在這扎營而無動於衷的。”
“然後呢?”
“為了防止意外,我覺得我們最好加強一下防衛,最起碼也應該把哨兵和夜間巡邏的騎兵增加一倍。”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覺得最好留出一部分兵力,衣不卸甲,馬不下鞍,隨時隨地的保持備戰的狀態,如果唐軍真的來襲擊了,這部分備戰狀態的兵馬,絕對會給偷襲的唐軍一個驚喜。”
“怪不得達古日多將軍這麽看重你,果然是有點本事,說的很有道理,我這就下令!”
隨著善思羅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明哨、暗哨、巡兵,增加了兩倍不止,而且每隔一刻鍾的時間就會有一隊騎兵沿著營地環繞一圈,確保沒有任何危險。
與此同時,善思羅還按照郭戎的建議,還專門挑選精銳,組建了一支兩百騎左右的人馬,始終保持著備戰的狀態,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然而整整一夜過去了,戈壁灘上風平浪靜,別說唐軍了,連個唐毛都沒有出現。
被折騰了一晚上的吐蕃人,自然怨聲載道。
尤其是那支承擔備戰任務,熬了整整一個通宵,連眼都沒合的兩百騎兵,當第二天清晨看向郭戎的時候,眼睛裡似乎都在冒火!
面對滿身怒火的吐蕃人,郭戎非但沒有收斂,而是要求繼續加強防備。
“萬戶,絕對不能放松警惕,昨天沒有遭遇襲擊,不代表唐軍就沒有窺伺,更不代表唐軍沒有襲擊我們的打算,當然,如果唐軍的規模真的遠超兩三百人。”
“至於,昨天唐軍為什麽沒有進攻,或許是我們的防禦太過嚴密,他們沒有找到機會,再或者昨天是他們故意停手,從而麻痹放松我們,等到我們注意力徹底放松的時候再一舉發動突襲。”
郭戎的聲音落下,一個憤怒的聲音立刻出現。
“混帳東西,就算唐軍真的想偷襲又怎麽樣,只有你們這些膽小的唐人才會采取這種方式,把自己縮在烏龜殼裡!”
“而且,我懷疑,唐軍可能早就逃走了,就趁著我們加強防禦,沒有派人出去偵察的時候。”
“萬戶,我請求帶人出去偵察!”
“你想去就去,但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此時此刻唐軍就在營地之外埋伏著,就等著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出去送死。”
斜著眼,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掃向對方。
“像你這種蠢貨,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白白連累其他勇士跟著你送死,真不知你是怎麽做到百夫長的,難不成就是靠這樣送吐蕃的勇士們去死麽。”
“你說什麽!你這個卑賤的唐人,雜種,懦夫,膽小鬼,我……”
眼看氣氛越來越緊張,火藥味越來越濃,生怕言語衝突演變成武鬥的善思羅大喝一聲。
“夠了!”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去偵察一下也好,如果唐軍真的逃走了,立刻把消息傳遞回來!”
命令是下達了,只不過,這一次善思羅學乖了,他沒有再派出十人或者十幾人的小隊,而是直接將規模擴大到了五十人。
這種規模,即便真的被偷襲了,至少也能有人回來,傳遞消息。
很快,一隊吐蕃騎兵氣勢洶洶的衝出營地。
而郭戎只是冷眼旁觀,五十人了不起麽,猜不透他們的路線,但是那一座京觀所在他們會不去?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過去了,很快時間來到了正午,隨後太陽開始緩緩西沉。
一直到夕陽西下,晚霞出現的時候,依舊沒有一個人返回。
所有人都知道,出擊的家夥們,怕是回不來了。
沒有人敢再挑戰郭戎的建議,
然後,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然而清晨之後,巡邏的騎兵在營地之外發現了密集的腳印,這無疑驗證了郭戎的推測。
問題是,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在嚴防死守了整整兩天之後,剩余的吐蕃人早已經筋疲力盡。
不過,好處是,達古多日所派遣的騎兵或許明天就能到達!
是夜月黑風高。
隨著夜色徹底降臨,近百名安西軍士卒,手持兵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戈壁灘上,緩緩的向吐蕃人的營地靠近,然後靜靜的潛伏。
很快,時間來到子夜,營地依舊一切正常營地之外安西軍的軍士們已依舊在靜靜的等待。
醜時剛過,一枚火把突兀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然後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個規則性的團,五角星。
“宣節已經得手了,明哨和暗哨應該都被處理掉了,突襲的道路已經被打開,兄弟們跟我上!”
說罷,袁震一躍,率先從躲藏的沙丘後越出,而後,整整三十名手持橫刀的安西軍跟隨著袁震的腳步,從沙丘後躍出。
幾十息的功夫,百步的距離已經蕩然無存,一行人無聲無息的,直接衝入了營地的邊緣。
一個手持火把的人靜靜的站在營地的邊緣,兩具屍體橫臥在他的腳下,看到手持火把之人,為首的幾名第八團的軍士們瞬間興奮到了極點。
“宣節!”
“準備的怎麽樣?”
“宣節放心,蘭秀才、曹軍醫帶人守衛後路,老魏帶人三十人分布在營地之外,郭闖帶六十人騎馬準備踏營,然後就是我們。”
聽到袁震的話,郭戎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們走!”
無聲無息之間,三十名安西軍,就這樣進入了吐蕃人的營地之中。
“吐蕃人的戰馬基本都安置在了那邊,你們的任務是先把看守戰馬的吐蕃人乾掉,然後五人一組,從靠近停放戰馬的位置開始,挨個軍帳動手,我隻給你們一刻鍾的時間,能乾掉多少,就乾掉多少。”
“一刻鍾之後我會給吐蕃人示警,到時候郭闖也會帶騎兵踏營,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放火,同時盡可能的保存更多的戰馬。”
“記住,這些戰馬是我們的命脈,以後我們能不能在安西縱橫就在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