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滬市,某大廈內。
“歡迎進直播間的家人們,左上角福袋可以點擊領一下。”
“在我們這兒你們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這款精華水乳百分百國外進口,官方品牌真實認證,除了原裝的3瓶,我給你們加一瓶加一瓶再加一瓶……”
“三二一,上鏈接!”
“熱銷十萬單啦!”女網紅在直播間敲鑼打鼓。
……
“江總好!”
“江總!”
“快快快,好好工作!別摸魚了,江總來了!”
“江總~這是本年度三個自然月內各主播的業績報告匯總,我花了一夜時間給您整理出來了。”
戴著金絲眼鏡的禁欲系黑絲女秘書故意把“一夜”咬的很重,將報告遞到正在巡視的江祺手上。
接過報告的同時江祺明顯感覺到秘書的手指在他手上輕輕摩挲了幾下,挑逗意味十足。
江祺冷靜的可怕,說道:“整理一夜啊,辛苦了,這樣吧,我今天批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啊?不是,江總我不……”
“沒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說完,江祺瀟灑轉身,徒留下背後錯愕難安的目光。
回到頂樓空蕩寂靜的辦公室,躺在真皮座椅上,江祺打開典藏版華為Mate X5,刷起抖音。
“人終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打開抖音的第一條視頻就是這則文案,江祺深深被吸引住了,眼睛都移不開,思緒飄回了從前。
江祺是江東省龍城人,畢業於211的滬財大學,18歲高考結束後他在一家花店打工的某一天遇到了一位天降白月光。
當時的她穿著一身白裙,靜靜站在那裡,用手撥弄鮮花,鼻尖湊近輕輕嗅著,陽光傾灑在她身上,構成一幅美好的畫面。
當她拿著一束白色矢車菊來結帳時,和江祺對視了一眼……一眼萬年。
有的時候,愛情的淪陷就這麽簡單。
雖然很多人都說哪有什麽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但江祺明白,他是在最青春的年紀,最恰當的時間,最正確的地點,最合適的場景,遇到了最對的人。
他常常在腦海中構建一個完美虛幻的人影,在見到天降的那一刻,虛影有了實體,自此怦然心動。
巧合的是,這位天降白月光後來竟成了自己的大學同班同學,這讓江祺激動不已,感歎世界真是忽大忽小的,簡直就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緣。
不過由於白月光太過耀眼,自覺不配的江祺痛下決心要不顧一切搞錢,把事業做大做強後勇敢去追求她。
現在自己30歲了,事業有成,光是一年賣貨,拍段子,引流打廣告等等帶來的淨利潤多達幾個小目標,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已經不知道白月光人在何方,完全把她弄丟了。
說弄丟也不合適,畢竟就沒得到過。
江祺目前仍然孤身一人,其實追他的人挺多的,只不過沒有人能給他再帶來那種情竇初開的動心了。
步入社會後多年的磨煉和逢場作戲,推不完的人情世故早就把他的愛情觀碾壓的差不多沒了。
果然,最純粹的愛情還得在校園裡找。
點開評論區,江祺呵呵笑了起來。
“哥,刪了唄,我有個朋友有點汗流浹背了,我是無所謂的,不輕易破防的……emmm,算了,等我找一車麵包人乾你。”
“還是這屆網友有意思。”
江祺關閉手機,點燃一根香煙,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身為成功人士的他一直覺得生活不夠充實,畢竟自己事業是成功的,感情是失敗的。
“要是重生就好了。”平常沒事就愛看網絡小說的江祺突發奇思妙想,自言自語道。
可是,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他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哢嚓!
江祺左手腕上的青檸色菩提手串忽然斷裂,菩提子滾落一地。
“嗯?什麽情況?”
江祺彎腰就要去撿,突然頭昏腦漲,腿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
“江祺,一定要開心啊。”
一個渾身散發著溫暖白光的少女說道,聲音如沐人的春風,動人好聽。
江祺努力想看清女孩的臉,下一秒,畫面變幻起來。
“傳球!”江祺感受到自己說話了。
他接到從遠處飛來的籃球後,身形瞬間移動起來,一步,兩步,三步,起跳……
“江祺,醒醒,老師……”
啪!
江祺雙手重重拍在課桌上,從座位上咻地站起來。
“啊!”
“哎呦!”
班上眾人被嚇了一大跳,愣愣地看著江祺。
江祺視線逐漸清晰,身旁站著一個按著胸口,受到驚嚇,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老師。
眼前黑板上書寫著大力且優美的文字,旁邊的文化牆上展示著“距離高考還剩28天”字樣。
下面還貼著一行字:將來的你一定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
窗外是小鳥嘰嘰喳喳的鳴叫聲,大樹枝繁葉茂,樹葉隨微風飄揚,跑道上正在上著體育課的同學們肆意揮灑著汗水,詮釋青春似火的含義。
一縷溫和的陽光打在課桌上,照射著疊成一摞的書本和數張墨水撲鼻的試卷。
“江祺,你幹什麽,上課不好好聽講,在睡覺!”嚴厲的嗓音叫回了江祺的意識。
江祺看著眼前的女老師,死去的記憶開始蘇醒。
“滅……陳老師?”
陳麗娟,江祺的高中1班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因為足夠嚴厲,且有著一雙能把人瞪死的眼睛,被學生們稱作“滅絕師太”。
“陳老師,江祺睡覺睡失憶了,都不認識你了。”班上有人起哄道。
“哈哈哈哈!”同學們哈哈大笑起來。
“閉嘴!”陳老師扶了扶眼鏡,聲色俱厲,而後對著江祺說,“你先給我坐下,下課我再找你!”
江祺聞言緩緩坐下,死死抓著腦袋,不敢置信。
“我……真重生了?喂喂喂,沒搞錯吧,我只是一時口嗨而已啊,我還有踏馬幾十億的資產沒花啊!”
雖然前世自己有錢也沒得到真感情,但沒錢連感情都沒得談!
可種種跡象表明,他真的重生回了2012年的那個春天!回到了龍城一中高三(1)班,這不是做夢!
隨口一說真就言出法隨了唄?!
好吧,我承認我葉公好龍了。
“你一直在嘀嘀咕咕什麽呢?”同桌好奇地問道。
江祺轉過頭去,一張長相小帥但沒自己帥,皮膚黝黑不如自己白的臉出現在面前。
趙孟洋,他從小到大的死黨,可以說二人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一塊玩耍了,是一個打籃球特別厲害的體育高手,肌肉壯實。
夢裡給江祺傳球的就是他。
後來江祺的這個發小大學期間失戀了,畢業後受江祺提醒和幫助及時吃到短視頻紅利成了一名全網超五百萬粉絲的野球帝自媒體博主,圈內人稱“趙師傅”,還跟同為野球帝的張照洋,李觀洋組成一個“三洋開泰”組合。
“特麽的你丫睡傻了?問你話呢?昨晚是不是做賊了?我用筆怎麽戳你都沒用,我真怕你睡死過去了,你是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滅絕師太看到你在睡覺,也不說話,就這麽徑直朝你走過來。還有,你是不是又做夢夢到你裝逼扣籃了?”
咻!
一支斷掉半截的白色粉筆精準砸到趙孟洋的腦門上。
“趙孟洋!一直在竊竊私語什麽呢?給我站起來!”
趙孟洋老臉一紅,心說一句完蛋,站起來低著頭手撐在桌子上。
這時,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粉色紙團扔到了江祺桌子上,是前排女生扔過來的。
江祺攤開紙團,上面寫了一行字,字體清秀雋永,十分漂亮。
“你怎麽回事,最近上課就知道睡覺,被逮到了吧,哈哈哈!O(∩_∩)O”
江祺盯著前排女生的背影,女生梳著高馬尾,身體坐的筆直,脖頸白如雪,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短袖衫,短袖貼著身軀勾勒出青春期女孩獨有的曼妙柔和的曲線,腰間系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
尤其是女生背後一抹粉紅色若隱若現,令人忍不住想去拉一把。
她是……楚憐可?
楚憐可是江祺從出生就認識的女孩,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雙方父母年輕時就認識,關系十分融洽,而且兩人的家庭還是對樓的鄰居。
從小到大,江祺和楚憐可都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讀書,並且他的這位青梅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所在學校公認的校花,無數學生心中的白月光,清純女神一枚。
高考更是考取了滬旦大學。
因為跟楚憐可的特殊關系,江祺遭受過不少非議,嫉妒和白眼指定是少不了的,但全被他輕松化解。
只是畢業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楚憐可去往美國留學,江祺和她就此斷了聯系。
叮鈴鈴!
下課鈴聲歡快的響起,滅絕師太罕見的沒有拖堂,面無表情地說道:“江祺,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嘖嘖嘖,完嘍!”
班上同學同情地看著江祺,被滅絕師太叫去辦公室喝茶真是高三最後生活的一大悲催之事。
趙孟洋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用一副“兄弟,一路走好”的表情看著江祺。
當然還有幸災樂禍的。
一群小屁孩……江祺不以為然, 跟著陳老師出了教室。
其實陳老師並沒有那麽可怕,她屬於那種外冷內熱,刀子嘴豆腐心的類型,她有多可怕完全取決於同學們的想象力有多豐富。
江祺依稀記得高考前夕最後一節課陳老師紅著眼送別他們。
“完了完了,小可,江祺要被罵的狗血淋頭了。”楚憐可的同桌兼閨蜜徐欣妍拽著楚憐可的衣袖,提醒道。
楚憐可眼睛瞥了瞥江祺消失的地方,然後繼續做起題來:“那又怎樣,他活該,誰叫他上課睡覺的!”
徐欣妍抿著嘴唇,表情十分精彩,暗暗數到三、二、一。
唰!
楚憐可站起來,抱起一遝語文本。
“我去交作業。”
“是……嗎?”
“那還有假?我可不是去看他的!”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徐欣妍捂嘴輕笑。
這時,楚憐可前排的中分男生回過頭,拿著一份數學試卷,興衝衝地問道:“班長,有道數學題我不會,你幫我看……”
這個男生就是剛才帶頭起哄的人。
“不好意思啊,陸久,我還有事,讓欣妍教你吧。”楚憐可看都不看他。
徐欣妍好笑地按著圓珠筆,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調侃道:“呦,陸大少哪題不會啊,我教你啊。”
“不必了。”陸久悻悻然坐回座位上。
趙孟洋鼓起勇氣,輕輕戳了戳徐欣妍的肩膀。
“幹嘛?”
“咳咳,那個,那小子不問,我問,這道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