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靜坐喧嘩看台,神情隨擂台變幻。
時而緊鎖眉頭,時而笑容滿面,雙手緊握,全神貫注。
聚光燈下,擂台光影交錯,血光飛濺,觀眾感官被不斷挑動。
四周歡呼聲連綿不絕。
兩個精壯的男子此時正在擂台之上,凶狠的搏殺著,雙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隨著場館汽笛一般的音效聲,這場驚心動魄的比武宣告結束。
勝利者短發,黑瞳,面如刀削,棱角分明。
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輕松且自信。
幾處不大不小的傷口烙印在滿是肌肉線條的胸腹之上。
此時此刻如同戰勳般閃耀。
勝利者,冷峻的目光中,不斷地掃視著看台上的觀眾。
直到定格在,一個梳著中長發,身著校服,面容清秀的男子身上。
流露出一抹少見的溫柔。
一小時後。
場館後門的長廊上,零星的擺放著幾個木質長椅。
陳一端坐在上面,戴著耳機,抱著一款黑色的書包。
剛剛的勝利者迎面走來,步伐矯健嗎,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清爽的運動裝。
早已不複剛剛那般狼狽模樣。
男子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陳一的腦袋,帶著笑意說到。
“走吧,小一。”
陳一明顯是昏昏欲睡,被嚇了一跳,惡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重!陳凌!”
被稱作陳凌的男子並無在意,又拍了一下陳一的腦袋,輕笑道。
“臭小子。”
隨後陳凌看了看手中的腕表,好似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
“你等我一下。”
放下話,便匆匆的跑回了休息室。
等到陳凌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提著一個生日蛋糕。
陳一見狀,忍不住吐槽道。
“你說你,買蛋糕,不會放在蛋糕店到時候去取嗎?帶到這裡來幹嘛?臭烘烘的怎麽吃啊,練肌肉練傻了?”
雖然嘴上不饒人,陳一的嘴角還是難掩笑意。
陳凌撓了撓頭,憨憨的一笑,表情稍顯尷尬。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儀式感,懂嗎?這叫情緒價值,你小孩,啥都不懂!”
兩人一邊走,一邊吵吵鬧鬧。
陳一的家裡,距離京州比武場並不算遠,也是為了方便陳凌比賽訓練,特意租在這附近。
每個城市的比武場都算得上是地標性建築,在這個全民崇尚武力的時代,每一個比武場,往往代表著市中心的位置。
出了場館後門,左轉大概走了五六百米,二人就來到了一條小巷,小巷道路不寬,卻還算乾淨,兩邊錯落著幾所高級公寓。
在這喧囂的市中心,這條巷子也是少見的靜謐,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陳凌抬起手又看了看時間,自從陳一進入高三,陳凌就很注重時間,生怕耽誤了陳一的學習。
前方五十米便是二人的居所。
陳凌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一也是突然一愣,轉過身,正準備吐槽。
只見陳凌從口袋裡掏著什麽東西。
最後竟然掏出了一個紅色的首飾盒,愛心形狀,金屬材質,很是精美。
陳一見狀,白皙的臉龐立馬紅到了耳根。
‘真是太尷尬了吧,這是什麽東西啊,這傻叉陳凌想幹嘛。’
‘還好沒人,啊,社死啊!’
“小一。”
“呸呸呸,你別說了!”
“你要幹嘛!你當我小姑娘啊,送禮物送這種!還有啊,這愛心盒子是個什麽鬼啊!”
陳一的聲音近乎咆哮,手上推著陳凌,示意他趕緊回家,有話回家再說。
陳凌也有點尷尬,另一隻手撓了撓前額,還是繼續說道。
“小一,這是你十八歲的生日禮物,當哥的也不知道給你買啥,這個你要好好收。”
陳凌的話語戛然而止。
陳一隻覺得小腹一痛,轉眼間就飛出了數米遠,
艱難的爬起身,只見一道藍色魅影呼嘯而過,陳凌手提著蛋糕,正站在那裡。
只是,只是。
陳凌的頭顱早已不翼而飛。
頸動脈噴灑出血霧,彌漫著整條小巷,遠處的行人尖叫連連。
陳一呆傻的跪倒在不遠處,晚霞透過這猩紅的血霧,刺入陳一的雙眼。
此時的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哥哥,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陳,陳凌,哥,哥!”
陳一拖動著已經被嚇軟的身體,瘋狂的衝向血霧。
陳凌的身體早已轟然倒地,手上還緊緊的握著那精心準備的生日蛋糕。
“頭!頭呢,哥,還能接上的,你等我,我給你找,哥!”
陳一如同發瘋一般,四處尋找著陳凌的頭顱,眼中的淚水早已噴湧而出。
而那顆頭顱,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知過了多久,周邊的人群愈發的嘈雜,警笛聲傳遍大街小巷。
兩位身著警服的青年,面帶悲痛的把陳凌屍首身旁的陳一輕輕拖走。
想要出言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
陳一的腦中不斷的閃現著,那驚悚的畫面,陳凌的脖子如泉湧般噴灑鮮血宛如泉湧。
坐在救護車中披著不知是誰給搭上來的毯子,雙眼空洞,渾身顫抖。
一旁的護士,關切的看著陳一,時刻的觀察著,這個可憐孩子的一舉一動。
“這場比賽贏了,還差四十八分就能進入次級聯賽了!”
“到時候,你安心考試,給你送到最好的學校。”
“陳一,你怎麽還在練拳!滾去學習,別逼我揍你!”
“你個狗陳一,又這麽晚回來,你知道現在京州有多亂嗎!”
“弟弟,練拳很累,很容易受傷,我沒法想象我看你在擂台上與人生死搏殺的樣子。”
“不要練拳了好嗎。”
“怎麽又跟一堆小混混打起來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早餐準備好了,我去訓練了,都吃掉再去上學。”
“陳一,這,是你十八歲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