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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的煩惱》第9章 取舍
  終於在幾百公裡之外的他鄉,木子和王林確定了關系,在火車站前,王林輕撫著木子的臉頰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了。”木子攥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很快的,等我回去。”

  回到連隊的木子每天依然高質量的完成各種訓練,但在他的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高考結束了,王林考了一家本市的化工類的專科。王鶴考到了動畫學院,也在本市。周然好像是家裡給找了個什麽專科,聽說畢業後可以直接進汽車廠上班。陳龍和木子上高中之後就沒有了聯系,雖然沒像木子一樣墮落,但是也沒有了初中時那樣的成績,並不是他懶了、笨了,而是他本以為傲的成績在縣城的孩子裡只能算說的過去。

  天上又片起了雪花,哈爾濱的冬天恨不得天天下雪,木子領著幾個新兵正在用床板和鐵鍬給道路兩旁堆的積雪修型,沒錯,在部隊裡,雪,也要修出方方正正的形狀。回來後的木子被指導員叫到屋裡“決定了?別看現在名單出來了,你要是想留下,我和連長肯定能給你爭取個名額的。”木子有些歉意的說道“指導員,真的很感謝您和連長對我的照顧。我已經決定好了,回家了。”

  指導員歎了口氣“那好吧,別說沒給你機會啊。”說罷,擺了擺手。木子走出屋子,看著眼前昏暗的走廊,一幅幅畫面出現在眼前。虎班走了,閆排也走了,閆排走的時候還專門把木子他們這批閆排第一次帶的新兵召集到一起訓了話“我平時對你們嚴厲,你們肯定在背後罵我,但是你們記住,以後,你們會記得我的好,我要離開了,但這並不是分別,期待未來,你們當中能有人和我在更大的舞台見面。”

  現在自己也要走了,離開的那天營區裡放了一整天的駝鈴,摘下肩章,戴上紅花。從此,木子不再是一個兵了。這天,所有退伍的人都抱頭痛哭,沒有人不好意思,也沒有人掖著藏著。因為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這一別就真的很難再見到了。

  踏上回家的火車,離別的痛哭也被拋在腦後,木子和同鄉的戰友坐在一起喝著啤酒暢聊著部隊的過往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木子說“我現在唯一不舍的就是那片營房和每天的口令聲。我在乎的人有的已經被我送走了,還有的現在正和我坐在回家的火車上喝啤酒,來,乾杯!”

  “乾!乾!乾!”

  回來的木子每天被各個親戚叫到家中聚餐,每天都喝的暈頭轉向。躺在家中的木子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回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找過王林。於是木子撥通了王林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你以後別找我了,我不跟你處了,咱倆以後也別聯系了。”木子急忙問道“怎麽啊?誰說什麽了嗎?”電話那頭更加生氣了“沒人說什麽,你一點心都沒有,從你回來那天我就等你來找我,等了你一個星期你連個屁都沒有,現在想到我了。”原來王林是在生氣木子沒去找她。連忙安慰道“我錯了,我錯了,真不是我不想,從回來到現在我一天都沒消停,天天被親戚圍著,我能不想找你嗎!你在家嗎?明天我就去縣裡找你好不好?”

  “明天我就回學校了,你可別找我,拜拜吧。”王林掛斷了電話。雖然嘴上說著硬氣的話,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

  第二天,木子先到縣裡,然後又轉到去市裡的車,上車之後,木子才告訴王林。木子按照王林說的站點下車後,看到王林正在雪中站著,看到木子下車後轉頭就往後走,木子快步上前一把將王林摟在懷裡,趴在她耳旁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來晚了!”

  傍晚,二人走在大街上,彼此訴說著過往的種種。走到王林的宿舍樓下,兩人依依不舍的拉著手,王林說“快走吧,一會趕不上回去的車了,周末我就回去了。”木子抱住王林“你等了我太久了,這次換我等你。等你大學畢業,不管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此時的木子說著發自肺腑的情話,但他不知道很多說出的話,做起來會很難。他只是表達著自己內心此刻最真實的想法。王林也被木子的話弄得快要窒息了,曾經也有人追求自己,說著各種好聽的話,她也只是當做笑話。但木子的話卻讓他感覺特別的真實。或許是因為“恰巧我也在想著和他一樣的話”。

  從這之後,木子和王林每個星期會至少見一次面,每次王林都會帶木子去吃各種好吃的,誰誰家的麻辣燙,誰誰家的蛋炒飯,誰誰家的冷面。這些王林從小吃到大的小吃有些甚至木子連聽都沒聽過。

  “那個,王林,以後沒啥事我就不每個星期都來縣裡找你了好不,咱倆平時就打電話發短信吧。”木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到。

  “怎滴?這麽兩天就煩我了?”王林故作生氣的樣子

  “沒有,沒有,就是政府一直也沒給安排工作,我也不好意思總管家裡要錢,我想著能省點就省點唄。”木子抬眼偷偷瞄著王林,看到王林上揚的嘴角,這才放下心來。

  “就因為這個啊?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咱倆見次面能花幾個錢啊,以後你沒錢花我給你,但是見不到你是不可以滴。”王林開心的繼續吃麵,但木子還是低著頭“我認真的,我也不能總花你錢啊,我看看這兩天找找,能不能找個地方打工。”

  報紙上的各種招聘信息要麽有學歷要求,要麽就是太累,木子倒沒什麽,但是王林說咱也不是差那錢,找個輕巧點的工作, 工資少點就少點唄。

  木子嘀咕著“活少,薪水也少,沒有學歷要求,退伍兵優先考慮。那就只能找,找…”

  “保安!”王林脫口而出!

  木子斜歪著眼睛看著王林“保安?!我怎說也是個部隊骨乾,你讓我給別人看大門啊?”

  “保安怎了,都一樣穿製服,你以前保大家,現在保小家嗎。再說了,你能不能找到還兩說呢。”

  木子本身對保安並沒有任何偏見,他只是覺得,自己退伍回來是懷揣著遠大的理想抱負,本想著在社會上大展拳腳的。要是這樣還不如當初留在部隊,最起碼部隊會給你大展拳腳的空間。

  終於,在王林的辛苦尋找下,木子找到了一份在當地農電系統總局的後勤物業部當保安的一份工作。

  報到的那天物業部的經理見了木子一面,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就讓一個叫王叔的領著木子熟悉環境了,不知道這個王叔是什麽級別的領導,表情很嚴肅,頭上沒幾根頭髮,皮膚有點黑,那種紅黑紅黑的,看樣子也是個經常“拋頭露面”的人。

  “你們保安的工作說簡單也不簡單,一個班倆人,一個辦公樓一個大門口,今天你就負責大門,一會你拿個凳子放門口,大門是電動的,平時就關上,看到局裡這幾個車進出就開門,這倆奧迪是局長和書記的,那幾個捷達都是下面科室的。記住,外來車輛一律不準入內。來人你不用管,樓裡的保安會登記。”

  就這樣,木子開始了他退伍以後的第一份工作,同樣,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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